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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都各自回家收拾家什,只剩下谢忘云一个人在此看守这两个匪头,倒也无聊,索性就跟他们俩扯谈起来。
“话说,你们两个的岁数只比我大一些,年纪轻轻怎么就做起了土匪了呢?”谢忘云问道。
他已经和张清峰、于越荃两兄弟扯开话题聊了好一阵子。
“我们也不想啊!还不都是给逼的,朝廷动荡,天下乱得很,要不是走投无路了,谁会想这个法子混饭吃啊。”张清峰苦着脸道。
“我们虽打家劫舍,却也不至于赶尽杀绝,没有伤害过无辜之人,每劫掠一处都会留下些粮食,以供当地人糊口。”
谢忘云说道:“想来你们也是可怜之人。外面真的如你所说的那么乱么,连栖身安顿都不得?”
“若是你有钱有势有实力,想安身那倒也不是多大问题,但是像我们这般人想得到个立足之地都是万难的。”张清峰回答。
“外面乱得很啊!战事连连,妖魔横行,地方权势**无能、欺压百姓,很多人食不果腹,逃难的逃难,饿死的饿死。”
“外边竟如此之乱,可我们这里却没有你所说的那样到处是战争,不甚明白你说的情况究竟是真是假。”谢忘云道。
张清峰重重地叹了口气道:“那是因为战争还没有波及这里,如今很多难民都开始涌向这里了,我们不过是早了些年来到此地,也是一路抢掠过来才能活到今天。”
谢忘云沉默了片刻,道:“你先前说外面都在打仗,究竟是个什么回事?”
“谁知道呢?各国你打我我打你,加上妖魔肆虐,那些修道势力也纷纷参和进来,涉及到修道之人的事,我们就不甚了解了,总之是一团糟就对了。”张清峰道。
“我也是在逃难途中遇上越荃的,然后就结为了异姓兄弟。”
“没错,大哥说的没有一句谎言,我可以起誓。”于越荃跟着说道:“我们这些个凡人,血肉之躯,哪会是妖魔和修道人的对手,不逃命就只有等死了。”
“妖魔?修道人?”谢忘云心头一紧,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袭上心头。
妖魔他倒是听说过,但是那修道人又是个什么东西?
他忽然想起十五岁那年和王子青在忘忧山上碰到的那个青袍道士,他就是修道人?
子青跟他走了,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村民们各自张罗好家中事务,一同随周大石来到村口。
谢忘云见村民赶来,这才闭了嘴。
“忘云,你说我们该怎么处置他们?”周大石向谢忘云问道。
谢忘云看了几眼坐在地上的两兄弟,说道:“主意还得周叔拿,周叔觉得该如何处置呢?”
周大石道:“要不就送衙门,要不就杀了,放走他们走是万万不可的,这两个十恶不赦之徒,死不足惜。”
张清峰、于越荃两兄弟一听周大石这么一说,吓得面如纸色,双双转头望向谢忘云,先前和他谈得那么开心,他不会真的见死不救吧?
谢忘云皱了皱眉,想了想,对周大石道:“周叔,他们两个确实是做了许多伤天害理之事,但我相信他们并非无可救药之人,先前他们已经向我保证会改邪归正,我建议今天就饶过他们一次,你看如何?”
“饶过他们?”周大石和村民们都是一惊,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好看的:。
谢忘云尴尬地笑了笑,说道:“他们之所以做起土匪也是有苦衷的,既然有心改过,我们当给他们一个机会。老爹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也不至于赶尽杀绝,只要他们改过自新,重新做人,那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周大石与村民们讨论了一会儿,对谢忘云道:“忘云,这一次多亏你的帮助,村子才得以保住。人既是你捉的,你说怎的就怎的,我们尊重你的决定。”
周大石虽如此说,谢忘云还是从他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担忧,便说道:“周叔,乡亲们,多谢大家相信我,请大家方向,我既然决定放过他们,自然会保证他们不再作害,若是让我听闻他们重操旧业,定然亲自要了他们性命。”
村民们听谢忘云这么一说,便也就放下心来,他们虽不相信张清峰、于越荃两兄弟,但对于谢忘云的话,他们却是深信不疑的。
“乡亲们都回去休息吧!这里我一个人处理就行了。”谢忘云对大伙说道。
周大石点点头,离开前对谢忘云说道:“你要小心些,万事多留个心眼。”
待村民都各自回了家,谢忘云便给两兄弟解了绑。
两兄弟起身后随即向谢忘云行礼道:“多谢兄弟不杀之恩,大恩大德永生难忘!”
“你们不必如此,回去之后好好做人,不再危害地方,便是报了我今日的解救之恩。”谢忘云道:“先前我说的话你们也听到了,那不只是对乡亲们说说而已,你们要是果真死性不改,纵是在千里之外,我也定会去取你们性命。”
“这个自然,我们心中时刻谨记着,再也不敢犯糊涂了。”张清峰道。
于越笙对谢忘云说道:“我斗胆叫你一声兄弟,大恩不言谢,来日方长,如果兄弟今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们俩,只要能帮上忙的,纵是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谢忘云心道:“话是这么说,可是如今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他们既不再在虎牙山占山为王,谁又知道今后将去到何方,若是真有事相求,想要找他们却又谈何容易啊。罢了,我也不是那等贪图恩惠之人,日后之事,当交给老天安排罢。“
“你们言之过重了。”谢忘云道:“趁这夜色正浓,你们还是快些离去罢。”
谢忘云将两兄弟送出村外,对他们说道:“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先前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两位不要放在心上,此番一闹,算是交了朋友,今后相见定当痛饮一杯。”
“好,就这么说定了!”于越笙哈哈大笑道:“能交上你这样的朋友,我也非常高兴。”
“好一个不打不相识,这个朋友,我张清峰交定了!”张清峰道:“还不知道小兄弟贵姓何名?”
“哦,我姓谢,名为忘云,你们叫我忘云便行了。”谢忘云道:“我可是认得你们,这大块头老哥叫于越笙对吧!而这位便是张清峰大哥了。”
“没想到忘云老弟竟然认得我们,真是我等荣幸啊。”张清峰说道:“那么就此别过了,他日有缘再见,便像忘云老弟说的一般,定当痛饮一杯。”
两人正要离开,张清峰忽然想到了什么事,转过身对谢忘云道:“我忽然想起一事,须得告知忘云老弟。”
谢忘云问道:“什么事?”
张清峰道:“先前与老弟谈及外边战乱之事,不知老弟是否还记得,好看的:。”
“这个自然是不曾忘的。”谢忘云道。
“近些日子,我从外面得到消息,说是战争打得越发激烈,已经快要打到这里来了,怕是这里的太平日子已然不久。”张清峰说道:“老弟回去还须得做好万全的打算才是,不要到时候深受其害。”
谢忘云心头一紧:“此话当真?”
“只是听说罢了,未雨绸缪不是什么坏事,老弟多加留心便是了。”张清峰道。
“好,我会留意的,多谢张兄相告。”谢忘云道。
送走张清峰、于越笙两人,谢忘云转身回到过桥村里,周大石站在自家门口等他,见他回来,便请他进了屋子。
此时天已渐明,几声鸡叫断断续续地传来。
“周叔,我想向你打听一件事。”谢忘云一进屋便向周大石问道。
“忘云有什么事尽管问来,不必跟周叔客气。”周大石说道。
谢忘云想了想,说道:“我听闻外面在打仗,不知消息是否属实。”
周大石诧异地看了谢忘云一眼,沉吟道:“这个倒是不假,我知道的也不多,究竟为何开战,和谁打,我也不甚明了,不知忘云为何突然问起此事?”
“我只是好奇而已,而且还听说战火将会蔓延到我们这里,心里不免有些担心。”谢忘云闷声道。
周大石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这些事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若是那一日真的到来,我们也只能逃难,流离失所,沦为无家可归之人。”
说罢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谢忘云心道:“这可如何是好,我绝不能让玉雪和老爹受到伤害,可是我要怎么做,我能怎么做?”
“忘云,忙活了一晚上,你也累了,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吧。”周大石道:“那些事情还远着呢?别去想了。”
“不了,我现在就要赶回去,就不多停留啦。”谢忘云说道,不知为何,此刻他心中分外惦记着这两个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人。
“你现在就回去?”周大石惊讶道。
谢忘云点头:“柳铃村离这儿也不远,我挺惦记老爹和玉雪的,想回去看看他们。”
周大石一听,心中很是纳闷,你才出门多久啊!一天的时间都不到,就惦记起他们了,是不是一分一秒都离不开啊?
不过周大石再想想倒也觉得情有可原,毕竟年轻人新婚燕尔,想妻子那也是人之常情。
想到这里,周大石不免莞尔一笑,说道:“那好吧!随你了,走之前还是先吃点东西,我已经叫你婶婶准备好了,趁热吃了再回去也不迟的。”
“那好吧。”谢忘云道。
谢忘云吃罢驾马赶回柳铃村,他心中隐隐约约有一种莫名的紧迫感,只想早些见到谢老汉和刘玉雪。
马不停蹄,一路狂奔,穿梭在黎明到来前的夜幕之中。
正奔跑着,忽然前方闪出一个黑影,直直挡在道路中间,好看的:。
谢忘云一见,猛地勒紧缰绳,急促地停下马,险些出马背上摔下来,他还未来得及发怒,那黑影便先开了口。
“停下了,不要回去。”黑影说道。
那是一个披着灰色斗篷的男子,看不清他的长相,从他的声音中可以听出一种浓浓的悲凉和沧桑。
“是你?”谢忘云惊异道。
眼前的这个神秘人,正是十五岁那年在梦中遇到的那个神秘的灰袍男子,不,那不是梦!
灰袍男子一动不动,摆明了不让谢忘云过路。
谢忘云也是急了,对眼前的这个人又气又没办法,因为面对他时,谢忘云心中总会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
“为什么不让我回去?”谢忘云壮着胆问道。
“理由很多,但我一个都不想说。”灰袍男子道。
“荒谬,快让开路,不然我不客气了。”谢忘云道:“你这人真是奇怪,我们素不相识,你却总是三天两头来找我麻烦,有病不是?”
灰袍男子仍旧一动不动,也不再多说什么。
“你不走开是吧!那我可要驾马冲过去,到时候撞伤你我可不负责的。”谢忘云说道。
“你过不去。”灰袍男子淡然道。
“轰隆!”远方天空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那个方向正是柳铃村所在的方位。
那里的天空中,几道血红的光芒一闪而过,怪异至极。
这奇怪的现象是怎么回事,那里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村子出事了?
谢忘云一想到这心中更急了,策马就要冲过灰袍男子,往村子奔去,不料马儿刚靠近灰袍男子仅剩一尺距离的时候,却立即毫无征兆地停下马蹄。
谢忘云知道是这灰袍男子搞的鬼,急得满头大汗,怒道:“你究竟要干嘛!”
“你不能回去,至少现在不能。”灰袍男子说得风轻云淡。
“你!”谢忘云握紧拳头大声说,冒出火来了。
谢忘云怒了,彻底地怒了,一股滚烫的热流顷刻间在他的体内汹涌地翻腾,不断地冲击和炙烤着他的每一寸肌肤。
这种感觉有点熟悉,这股力量......谢忘云感觉全身燥热无比,此刻只想冲破眼前的一切阻碍,撕毁一切。
“这股力量是......”灰袍男子恍然间有些失神。
“给我滚开!”谢忘云怒吼道,驾着马以雷霆之势,闪电般向前冲去。
灰袍男子没有躲闪,马儿却没有把他撞到,而是直直地从他的身体穿行过去,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一样。
谢忘云此时若是还清醒,一定吓得目瞪口呆,但他早已神志模糊,只顾驾马狂奔而去,哪还会多想马儿是怎么冲过灰袍男子的。
灰袍男子霍然转身,久久凝视谢忘云远去的方向,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改变不了......我还是改变不了......我......”他边说着,身影边在渐渐模糊,最后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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