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离开的时候阿信送他弟弟下去,他不方便踏出录音室就只送到门口。
冠宇本来都告别了,突然又回头叫了一声:“哥”
“嗯?还有事”
“我……”冠宇本来想说什么,但又忍住了“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跟我开口,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一家人。”
阿信笑道:“我们当然是一家人啊,好了快回去吧,该接小轩放学了。”
陈冠宇把车开出来,经过录音室门口时发现他哥还站在那里,一直挥目送他离开,不知道怎么了,心里就有点不好受。
哥哥做艺人之后对家里的经济状况帮助非常大,或者说直接改变了他一生的成长环境,陈家有不少堂兄堂弟都混道上的,小时候过年聚会常常听见婶婶伯伯说,谁谁又进去了,谁谁又犯事了。如果不是父母和哥哥的努力,他可能也会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陈冠宇有时候觉得自己很幸运,但如今这种庆幸常常伴随着罪恶感。他到底,抢了谁的人生呢?
事情并没有因为警方的介入平息下来,恐吓信还是一封一封的寄到公司的前台,好在不是死婴和黄金宝箱的诡异搭配,但一封一封的信件上统一用黑色娟秀字体写的圣经箴言。
“你當悔改歸正,使你們的罪得以塗抹。”
依旧看得人冷飕飕。
警方毫无进展,恐吓人具有相当完善的反侦察技巧,几乎无从下手。事情愈演愈烈,阿信的私人邮箱也开始收到了这些邮件。邮箱、手机短信、甚至是微博脸书的私信、莫名的就能看到这魔鬼般的一句话。无从查证的流动ip地址。
五月天其他人都没收到骚扰,对方的目标只在他。
他回复过去:“你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
没有回音。
如果只是这些装模作样的骚扰,阿信并不会觉得有什么,就这么忍下去对方迟早有天会放弃的。
直到接到了自己弟妹的电话!
听弟妹完整的把事情说完!阿信直觉得整个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
他衣服都没换,直接下楼开车冲回了北投他弟弟的公司。
车子停在楼下,阿信给他弟弟打了电话没人接,既而发了消息“我在你公司楼下,你现在下来”
正在听部下汇报项目进度的陈冠宇倒吸一口凉气,回复道:“你搞什么,我在开会”
“你开完下来,我等你”
“你什么时候这么闲了?”
“不闲,所以你尽快。”
陈冠宇简直败给他了,只得暂时中止了会议走下来,远远就看见他哥的车停在马路对面。
他警觉得看向四周,他哥这辆车不常开,应该没有娱记认得出这辆车。
他穿过马路,打开车门坐进去就想开骂:“有什么事情不能晚上说,你大白天的是要……”
他哥转过头来对着他,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可怕得吓人。
他哥一严肃起来可怕指数就直线飙升。
陈冠宇当即就怂了:“到……到底有什么事。“
“你老实跟我说”阿信的脸色都能挤出墨汁来了“那个家伙是不是也给你寄了恐吓信。”
陈冠宇心脏一跳,下意识反驳:“没……没有……怎么会……他没必要”
“陈!冠!宇!”阿信”砰“的一声大力捶了下方向盘,把他弟惊得整个人一抖。
“你跟我实话!”
陈冠宇低头,低声道“有”。
“从什么时候开始寄的?”阿信问
“就上个星期,我去找你前的一个星期”
“上面写着什么?”
“写着……”陈冠宇犹豫着要不要说。
他哥一把抓住的肩旁,咬着牙问:“他,说,了,什么”
陈冠宇缴械投降般道:“也没说什么,就只有一句话”
“什么话?”
陈冠宇抬头,看着他哥一字一顿道“……你抢了别人的人生”。他说我,抢了别人的人生”
阿信觉得自己青筋都暴起了,他的家人就是他的底线,不管那个人要干什么他绝对要他付出代价。想到这里,整个人突然就冷静了下来,
他握了握弟弟的肩旁,有点疲惫道:“我知道,你回去吧。”
“哥”他弟握住他的手,紧张道“无论你要做什么,你都得和其他人商量,你不能自己乱来,知道吗?”
“嗯”阿信点点头,拍了拍他弟的肩膀“回去吧。”
陈冠宇下车回到公司楼下,目送着他哥的车远去。心里装着没有问出口的话,沉甸甸压着他的心脏:如果我有事情瞒着你,你会怪我吗?
阿信回到台北自己家里时,多少已经冷静下来,可以完整的分析所有的细节了。
首先,他可以认定对方所有的事情都是冲他来的,而且是冲他本人来的,不是冲着五月天阿信,如果对方的仇恨在艺人阿信的身上,凭他的能耐大可以把整个音乐公司都搞瘫痪,盗了自己的微博FB账号,甚至其他成员也一并波及。
但对方没有,对方锲而不舍的,只骚扰他自己的私人邮箱、网络、电话。
还有,如果是仇恨艺人阿信,没必要把冠宇牵扯进来。
冠宇从来就没有暴露在公众面前,除资深歌迷和常年跟踪报道他们的记者外,大多数人甚至都不知道他其实还有一个弟弟。
对方没有诉求,显然是想告诉他什么,或者说,有什么过往要向他追讨。
【你當悔改歸正,使你們的罪得以塗抹】
是“你们,不是“你”。
对方同时还在追讨着其他人吗?
好!不管有什么,冲我来就是了,如果我有罪,你尽管审判。
他上了自己的微博和FB,发出了这样一句话。
“罪在哪里,拿来看看?”
发出去不久,评论转发点赞就以肉眼的速度指数增长着,阿信也不看,就这么等着,等着。
直到自己的手机响起。
他打开,有人给他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四个男孩子,看起来也就不过十一、二岁的样子。都穿着统一的白衬衫和黑裤子,站在一栋废旧的瓦楞建筑物前面:
中间两个男孩子年纪稍长,两边的两个男孩子似乎也就5、6岁的样子。
阿信看着这张照片,不明白这是有什么意义。
照片下还附带一句话。
“等我找你”。
阿信冷静敲了一句话回复“不许再骚扰我的家人”。
过了十几秒,对方回复“成交”。
关上手机阿信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全身疲惫已极,他对对方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信任,他相信即使私下见面,对方也不会做出伤害他的事情。因为对方一直在极力克制这件事情的波及范围,展示着自己的能力以及控制力。他相信类似泼硫酸,绑架,浇粪的低级行为,对方应该不屑做。
正当他准备好好洗个澡休息一下时,手机鬼使神差般的又响了。
阿信几乎是愣在当场,拿起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而且是从奥伊米亚打来的,显然就是用了伪ip。
不是吧,现在就要见面?至少让他休息一下啊。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任性的吗?无可奈何,只得强打精神接了。
“喂?”
电话那头又一个正常的沉着男声,阿信惊讶对方居然没有伪装自己的声音。
“不要理会那个人。”
阿信有点反应不过来“你说谁?你是哪位?”
“我是谁不重要”对方声音沉沉得很是好听“不要理会那个给你发恐吓信的人,我们会处理好一切。”
阿信简直一脸懵逼了,这个人和发恐吓信的人不是一伙的,这是另一伙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