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霖怒不可遏:“你这女人好生歹毒!”
沐阳闻言竟笑着冲人行了个谢礼:“多谢渊君夸奖。”
敖霖不承想到这女人竟如此不要脸,他并未打算与她再多费口舌,准备直接上去取血。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手之时,脚底突然出现了一个法阵,瞬间形成一个红色的牢笼,将他困在里面。
敖霖冷眼看向沐阳,用带着怒意的声音道:“你以为区区这种法阵就能将本王困在这里?”
沐阳往前走了几步贴近法阵,竟是丝毫不怕法阵中央的敖霖,她朱唇微启,十分漫不经心地道:“渊君还是仔细看看这个法阵吧,毕竟你们有神格的仙人可是不能妄杀普通凡人的。”
敖霖查探了一番这法阵,心中一惊,这竟是丧魂神封阵!
丧魂神封阵,是专门用来困住神仙的。
有两法可破此阵,一是以此阵布阵时的方位来破,但此法耗时久,清越怕是撑不到那时。
那就只能毁掉阵眼了。
敖霖心下一横,催动全身法力,欲要强行破阵。
沐阳见到此景,笑得愈加明艳动人:“不愧是渊君,就算这阵眼是红鸾星君的命魂,你也照毁无误!”
敖霖手中动作一滞,脑海里闪过玄野岭那条被禁足的龙,他的眼中闪烁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你们竟然敢对上仙出手?就不怕得罪整个仙界吗?”
沐阳呵呵一笑:“毁掉红鸾星君命魂的人可不是本宫,仙界怎能难为一个无辜的凡人呢?”
敖霖有些失了耐心,他威胁道:“若你立刻说出背后之人是谁,本君可饶你一命。”
沐阳无视他的威胁,淡淡道:“渊君还是乖乖待在阵里吧,本宫乏了,就不奉陪了。”
语毕,沐阳挪步往寝宫走去。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了天空,整个王宫在那一瞬仿佛置于白昼。
沐阳回过头看向法阵——
只见那被困于阵中的黄袍男子周身泛着金色的光芒,他右手置于左手上方,双手放于胸前,两手掌心之间浮现一颗圆润的珠子,那是龙珠!
沐阳突然大笑起来,这使得她美丽的脸庞有些狰狞。
红鸾的命魂就快毁了,而敖霖经此一劫,修为必然大减,他们这一石二鸟之计竟进行得如此顺利,还要多谢那爱管闲事的凡人。
沐阳越想越得意,她站在殿前,望着天色那层层密布的乌云,几道闪电劈开云层……
随着敖霖的蓄力一击,法阵破了。
随即雷声响彻天地,地上狂风大作,刮得城墙上的砖瓦嗡嗡作响。
沐阳被这风吹得发丝凌乱,看起来有些狼狈,不过此刻她更在意的是那法阵之中的敖霖。
王宫中央,法阵崩塌之处,一双泛着光的金瞳浮现在一片灰烬中。
风渐渐停息,尘雾散尽,男人半跪在地上的身影逐渐浮现,衣袍已然破裂,他抬起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站起了身子。
沐阳有些得意:“渊君竟置红鸾星君的命魂于不顾,天道定是怒极,这几道天雷怕是……”
话未道尽,她的声音陡然一变:“你,你要做什……啊!”
原是敖霖一个闪身冲至沐阳身前,抓住她的胳膊,手指一划,一道鲜血渗了出来。
“公主!”一旁的禁军统领见公主受伤,连忙拔出腰间的佩刀向敖霖砍去。
敖霖取到鲜血,头也不回地化作金光消失了。
禁军统领见状收回佩刀,随即跪下请罪:“令公主受伤是末将失职,请公主降罪。”
沐阳用没受伤的手捂住伤口,瞥了禁军统领一眼,漫不经心地道:“本宫有令,禁军统领护驾不利,革其职,贬为庶人,赐刖刑。”
话音一落,众禁卫军一时骇然,刖刑,剔其膝盖骨,禁军统领的后半生怕是只能在床上度过了。
禁卫军中有人想要求情,却被统领拦了下来,他对这位长公主的脾气很是了解,若有人求情,自己所受的恐怕就不只是刖刑了,而这些求情的人怕也是脱不了罪。
统领解下佩刀,向前一拱手,道:“草民谨遵长公主令。”
随即便跟着两名曾经的属下往刑场走去,他的背脊挺拔,步子不徐不疾,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然而沐阳对此却漠不关心,她欲传太医来为她包扎伤口,突然自殿内跑出来一个宫女,她面色很急,几步便跑至沐阳身边,凑近沐阳与其耳语了几句。
“什么?”沐阳骤然脸色大变,慌慌忙忙地跑进了殿内。
不承想本是玉砌雕栏的公主寝殿,殿内竟是如此阴森可怖。
两排白色的蜡烛自殿门起摆至殿尾,最中间有一张床,上面躺着个白衣青年,容貌堪称世间少有,他的头顶、两肩侧、双足下分别点了一支蜡烛。
沐阳走了上去,探了探人的鼻息,顿时怒不可遏,她大叫道:“怎么会这样?”,又挥手将蜡烛掀到地上。
一旁的宫女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上,汗不敢出,气不敢喘。
该死的敖霖,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然没有毁掉红鸾的命魂!
“阳儿——”
一名男子凭空出现在殿内,他一袭黑袍,脸上带着一块黑色的面具。
“尊……尊者,是阳儿无用,让尊者失望了,还望尊者恕罪。”沐阳骤然失去了方才那盛气凌人的姿态,惊慌失措地跪下请罪。
然而男子并无怪罪她的意思,他走上前,替沐阳整理着凌乱的发丝,缓缓道:“无妨,本尊早知敖霖必会设法保住红鸾的命魂,故此计并非为了毁去红鸾的命魂,而是使敖霖修为大减罢了。况且——”
那人已经成功离开了北冥渊府,如今一切都在他们的计划之内。
沐阳疑惑道:“况且什么?”
“无事。”男子轻笑道,随即抬起沐阳受伤的胳膊,敖霖并没有下狠手,伤口并不严重,血也早就止住了。
男子伸出手附在伤口上,一团蓝色的光自他掌心浮现,伤口瞬间愈合,胳膊又恢复了雪白如初。
沐阳大喜:“多谢尊者。”
男子用指尖轻轻抚过那受过伤的胳膊,语带怜惜:“阳儿如此娇嫩的肌肤上要是留下疤痕就不好了。”
闻言,沐阳竟生出了小女儿的娇羞状,两朵红霞浮上了她的脸颊,她娇声道:“尊者又在取笑阳儿。”
“阳儿如此听话,本尊喜欢还来不及,怎会取笑呢?”说着他将吻落在了沐阳的胳膊上。
沐阳见状十分惊喜,她爱慕这人多时,如今终于能如愿以偿了。
随即她便主动贴近了人,送上自己的双唇,不料男子却制止了她的动作,只是轻轻在她额间一吻。
“本尊还要要事,今日就不陪阳儿了。”语毕,男子消失在殿内。
沐阳有些不满,跪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宫女恰好撞进她的视线,沐阳狠狠地剜了她一眼,宫女顿时吓得惊慌失措。
敖霖带着沐阳的鲜血,匆匆忙忙地赶回了北冥君府,不承想府内竟乱成一团。
河佘见人带着重伤回来,立刻迎上去询问道:“发生何事?渊君怎会受此重伤?臣马上叫……”
“本君无妨。”敖霖挥手示意自己不需疗伤,问道:“府内这是发生何事?”
河佘脸色一白,颤颤巍巍道:“启禀渊君,清越公子……不见了。”
闻言,敖霖两眼一黑,心头发紧,竟吐出一口鲜血。
“渊君!”河佘见状立马冲上去扶着。
敖霖稳住身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艰难开口:“不见,是何意?”
河佘这才道出渊君离去之后所发生之事——
原来众人退出寝殿后,床上之人就醒了过来,他赤着足走出了屋内,一路上竟不曾与众奴仆相遇。
还是河佘担心人中途醒转望见屋中一片黑暗而行动不便,故而点了一盏灯送回去,这才发现人不见了。
于是他便带着众人在北冥渊中找寻,待他们发现“清越”的身影时,人已经走到了北冥渊上方的结界边缘处。
河佘见状立马叫道:“清越公子请留步。”
前方的“清越”确实停下了脚步,他回过头冲众人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笑容,配上一双赤瞳,令众人顿感毛骨悚然。
就在众人失神的那一瞬间,“清越”跨出了结界。
河佘最先回过神来,便带着众人冲了出去,不承想结界外竟被人布了一个法阵,他们一出来便中了招,幸而只是匆忙之中所布,他们也只是全部晕过去了而已,并未受伤。
待他们醒来,就不见清越的身影了。
敖霖听得脸色发青,墨予和大倪被他派往长兰泽,而他也前往北夏取血,恰好这个女人还用丧魂神封阵拖延他的时间……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有人设好的圈套,那这背后之人的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