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行,”薛逸说完看向徐安,举了举手里的碗,“谢了啊小伙子。”
话是这么说了,但薛逸还是在手机上把下个月的钱转去了徐姨那儿。
这半年徐姨搞卫生时也絮絮叨叨跟他说了些她家里的事,每次听他都挺心疼的。
其实他也没有请人打扫家里的习惯,就去年过年时找的中介叫上的徐姨,后来偶尔又叫了两回,和徐姨聊天后发现她家境况特别不好,才决定的定期叫她来。
再加上徐姨人也质朴,卫生打扫的干净,收钱也收的不多,薛逸全当给自己提高生活品质了。
薛逸看着被摧残得肌黄面瘦的贾德顺,接着便联想到了接下来他自己这一周的惨状。
薛逸摇了摇头,他当时是为什么要学医?又是为什么要选择神经科?
“这个周末过得怎么样薛大帅哥?”贾德顺羡慕嫉妒恨地瞥了眼意气风发的薛逸。
“就那样呗。”薛逸嗤笑道。
“还就那样!我在这儿熬夜加班痛哭流涕的时候你都不知道在哪儿逍遥快活呢!”贾德顺猛地扑上薛逸的背来了个锁喉,“老实交代,你跟哪个美女度过的?”
“还美女呢,我门都没出好么?”薛逸拍开他的手整理了下衣襟,“在家睡了两天。”
“不是吧?你妈不是给你介绍了个相亲对象么,没见上面?”贾德顺的八卦之魂还在熊熊燃烧。
“没有,说是飞机晚点了一天,今天才能到,只能过年再见了。”薛逸说。
贾德顺瞬间失去了星星眼“切”了一声:“看你这满面春风的样子,还以为你这万年单身汉终于有点突破了呢,啧啧,真是让你爸爸失望。”
“就你有嘴一天到晚叭叭叭的,”薛逸看了他一眼,“你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本来加班到九点就已经够头疼的薛逸,在看到自己车前还停着一辆车时,彻底心态崩了。
“谁他妈这么缺德?”薛逸恶狠狠地看着这辆suv,还是辆绿色牧马人,素质这么低下真是糟蹋车了,“直接绿你头上去吧个二傻子缺德货。”
薛逸在车边等了足足有二十分钟也不见有人过来。
等到薛逸抽第五根烟的时候,终是有一个影子从暗处走过来了,薛逸狠狠盯着那人把烟摁进灭烟沙丢进垃圾桶。
那人似乎没注意到薛逸如豺狼般的眼神,神游似地从兜里掏出钥匙摁响了那辆suv。
薛逸走到他面前了,这人才像是回过神来。
“你他妈的……”薛逸拧起对方的衣领,“个傻逼东西,车是你这么停的么?”
那人抱歉的笑道:“不好意思啊,我那会儿急,后面就忘了。”
“那你他妈就不会留个号码在车上?”薛逸看他这反应更怒了,“还有脸在这儿笑,我等你等了他妈半小时。”
那人听后也不笑了,冷冷道:“你不会拨打热线电话?傻逼吗?”
薛逸也不知是哪跟经儿一下没搭上,直接被气笑了,哈哈大笑,笑得都停不下来,手都有点儿抓不住对方衣领。
那人似乎也懵了,定睛沉默了会儿才说道:“……薛逸?”
薛逸听他叫出自己名字一下愣了:“你认识我?”
“我是章司弦啊,”章司弦眼睛明亮起来,“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你。”
“章司弦?”薛逸皱起眉,上上下下打量了下眼前的人,“小胖子?”
“是啊!”章司弦笑起来,“你在这儿探望人吗?”
“……不是,我在这儿上班。”薛逸胸口的一团怒火还没消散开来,就又要迎来老友重逢的喜悦了,他一时半会儿有些分不清心中的情绪。
“可以啊,人模人样的大帅哥医生。”章司弦笑起来。
“会不会说话了,骂人呢你这是?”薛逸搓了搓手,“能不能先把你车开开,我要冻死了。”
“一起上来?我们喝两杯。”章司弦坐进驾驶座。
“开车喝酒啊?”薛逸问。
“一会儿叫代驾就行。”章司弦说。
章司弦选了个离薛逸家不远的地儿,是个清吧,之前薛逸也来过,这里调制的酒还算不错。
“你还跟以前一样爱喝酒吧?”章司弦说,“我那会儿还是被你硬逼着才学会喝酒的,哈哈。”
“嗯,不过现在上班忙,只能偶尔搓两口了。”薛逸喝了口长岛冰茶,舒叹了一声。
“哎,你变化真是挺大的,”章司弦感叹道,“不过还是和当年一样风采依旧。”
“变化大?”薛逸笑道,“能有你变化大吗?你要不是说你是章司弦,整个人杵我面前我都认不出。”
“别提了,当时我减肥那可叫一个辛酸。”章司弦摇了摇头,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过往。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聊起了高中时候的事儿,但章司弦高三只读了半学期就消失了,今天是薛逸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到他。
当年班上也没一个同学知道他去了哪儿的,现在薛逸也没好问。
毕竟人家自己不开口说就是不想说,薛逸也不好擅自开口去质问他。
“你怎么不问我当年干嘛去了。”章司弦喝完了手里的一杯,又找服务员添了两杯。
“我懒得问,”薛逸说,“我明天还上班的,最后一杯了啊。”
“行,医生就是辛苦,”章司弦笑了笑,“我听说你当时找我找了挺久的,对不起啊。”
“听谁说的?”薛逸瞥了他一眼,“净瞎说,我当时可开心了,没人抢我东西吃。”
章司弦没听他贫,还是笑:“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当时家里出了事,我被送去外婆那儿了。”
薛逸喝了口酒点点头,准备听下文。
章司弦看着他,他也看着章司弦。
一阵沉默后。
“然后呢?”薛逸不解道。
“然后就没了。”章司弦说。
“无趣无味无聊。”薛逸作出了中肯的点评。
薛逸等章司弦的代驾到后自己走了回去,虽然见着了老朋友喝了点酒,但也还是挺愁人的,明天他得坐地铁去医院了。
“差点儿迟到啊老哥,”贾德顺看着额头出了细汗的薛逸,“是什么让你在零下十度的天气里出了一层汗?”
薛逸白了他一眼:“是迟到。”
“有必要吗?你以前不天天迟到。”贾德顺纳了闷儿。
“我不是这个月和我妈打了堵吗,不迟到全勤她得送我连休。”薛逸说。
“那不是上个月的事了?”贾德顺疑惑道。
“……是吗?”薛逸看了眼手机日历,赫然写着二月二号星期六,再过两天就是除夕。
“老实交代吧,我过来的路上都看你车停在停车场了……”贾德顺挑起眉毛,“怎么回事儿?车位还和昨天一个位置呢。”
“一天天老关心别人干什么,瞎琢磨琢磨自己吧,”薛逸换上白大褂戴上工牌,“走,皮卡丘,去门诊发挥你的嘴遁。”
徐姨是被徐安扯着上医院的,一路拉拉扯扯的过来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徐姨脸皮薄,受不起这种关注,到了医院大厅也就顺着徐安来了:“真的就是普通感冒,我自己还能感觉不出来的吗?真是瞎闹。”
“那也要来医院,你这都有半个多月了,还不见好。”徐安拿着身份证排着队用不容拒绝的口气说。
“哎呀,医院多贵啊,在药店随便买些药就好了。”徐姨小声道。
市一医院还是挺大的,徐安俩人拿着挂号单转了能有两三层楼都没找着普通内科。
最后还是薛逸出来茶水间添水时发现的他俩。
“徐姨?”薛逸看着那俩熟悉的背影,不确定地喊道。
徐姨和徐安两个颇为相似的脸同时转过了头,这场景不禁有些好笑,薛逸也没憋着,笑道:“在这儿干嘛呢?”
徐姨在不熟的地方看着了熟悉的人有些欣慰,忙走过来诉说:“这小子非要让我感冒看医院,怪浪费钱的。”
徐安听他这么说有些不满,张了张嘴最后也没说出话来。
“感冒还没好呢?这么久了,是该上医院,”薛逸说,“不过普通内科不在这栋楼,在二号楼。”
徐姨叹了口气:“就说怎么找了这么久也没找到。”
“我带你们去吧,这里是挺绕的。”薛逸说。
“不麻烦吗?还在上班吧。”徐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