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行吧……谁让他做了那么混账的事……挨点累都是应该的。
沈巍亦步亦趋地跟着赵云澜踏入特调处时,大庆趴在栏杆上缩着脖子练习“猫瑜伽”。沈巍一经他面前走过,风衣卷起小小的旋风,带起一股浓郁的寒香。
大庆狐疑地动了动鼻子,无声地跳下楼梯,跟在沈巍身后,耸动几下鼻子,突然炸了一身的黑毛,耸着飞机耳吼出一声凄厉狂躁的猫叫,信息素暴涨而起。
众人吓了一跳。
沈巍回头送给了大庆一个抿在唇角的狞笑。信息素遮盖剂停止了在他血液里猖狂打杀之后,他的Alpha本性不再沉寂,逐渐苏醒起来,唯我独尊的气质横扫一片,像把锋利的刀刃,将一切出现在赵云澜身边的Alpha就地斩杀。
大庆哆嗦了一下,夹着尾巴趴伏下来。
众人大气不敢出,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蔫巴巴地等着沈巍收起神通。
赵云澜哆嗦着腿肚子,强撑着挤出一句咒骂:“你神经病啊!敢在老子面前耍大刀?!”
林静竟然还有时间调侃:斩魂使那把大刀都在你面前耍了多少次了……
沈巍心下一沉,忙将信息素控制,猛烈的暴风雪渐渐平息下来,覆盖成银霜遍地的莲香。
大庆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竟然是Alpha?”
郭长城说:“大庆你的疑问里,比上次知道赵处是Omega的时候少了一个惊叹号……”
大庆心想,这两人闲的没事就把他当成傻子祸祸,神经再纤细也被锻炼的粗成电线杆了好不好……
祝红因为早就知道了沈巍的性别,没有那么震惊。就是坐在椅子里面无表情地玩着游戏时,也因为沈巍突然降压的威慑惊得手抖,一不小心扫到雷,登时满眼开花。
她憋着一股气心想,什么他妈的不愿意怀孕,什么他妈的不喜欢蛰伏在Alpha身下,原来因为那些Alpha都不是沈巍!
赵云澜,你个狗逼的双标!
赵云澜顾不得在沈巍面前保持高冷,抖着手在沈巍的胸膛胡乱安抚。“没事、没事,你快找个地方稳稳,再这么下去,我真给你跪了不可。”
沈巍淡淡地斜睨了赵云澜一眼,安静地找个角落待着去了。
轻松碾压一众人等的信息素随之消失,让他们同时松了口气。
说实话,他们觉得这才是沈巍的正常画风,毕竟那是一个斩魂使,披着Omega的羊皮,才让人看起来有很强烈的违和感。这么一想,顿时觉得赵云澜可怜起来,有这么一个强硬暴虐的Alpha,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赵云澜暴跳如雷。“卧槽你们那都是什么眼神?!”
大庆一针见血。“赵云澜,你还打算和沈老师继续交往吗?那你会不会怀上他的孩子?”
赵云澜仿若晴天霹雳,脸色又红又白,抓起大庆就跑。
特调处众位的脸上相继浮起了隐隐生光的期待和八卦。
大庆被赵云澜掰着猫腿抵在墙角。所幸猫都是液体,它没感觉到疼。赵云澜含含糊糊地吐出一句话,让大庆好不容易锻炼的粗神经又吓成了毛线。“卧槽你他妈又要作什么妖?哦,沈老师,你他妈要对沈老师做什么?!”
赵云澜捂住一惊一乍的猫嘴,压低声音。“你懂个屁!就问你能不能搞来!”
“你他妈……你要是想,脱光了衣服骑他身上,目的轻松达到,何必这么多此一举!”
“我不想让他再为我牺牲,你懂吗?只有这样,他才能珍惜自己——算了你不懂,你们猫懂什么?你到底能不能完成任务?”
大庆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第七章
赵云澜总是想不明白,在那样的逆境中,沈巍是靠什么坚持下来的。
他见过太多的“瘾君子”在本能面前一败涂地。猫见了老鼠要追,鹰见了兔子要抓,蛇见了鸟蛋要吞,这些生理上的饥渴都是为了生存下来而必须服从的天性——沈巍却完美地战胜了它。
赵云澜找到沈巍的时候,他坐在被酒鬼、烟鬼、赌鬼团团围起的中心,瘾鬼们沉溺在乌烟瘴气中醉生梦死,魔鬼幻化成一条毒蛇盘旋在纹丝不动的沈巍的肩上,蛇信舔吻着他的耳朵,蛊惑他沉落在欲望中是多么美妙;龟裂的大地寸草不生、荒无人烟,蜈蚣和乌鸦互相啃食着尸体,枯死的树干上还有一只扎死在荆棘刺上夜莺,口吐着鲜血唱歌,沈巍在这人间炼狱的煎熬中,被灼烫的欲念蒸烤得口干舌燥;假如他现在端着一杯水来到沈巍面前,沈巍会有什么反应呢?
赵云澜期待地舔了舔嘴唇,幻想着沈巍失控起来是怎样一番风景。
可沈巍现在正如一面厚重的铜墙铁壁般密不透风地护着他,替他拦下墙外的野兽大军,只为了让他躲在墙内安稳入睡。但赵云澜不满足于这些,沈巍对他太好了,好到挑不出毛病、好到赵云澜认为自己这辈子再也遇不到第二个这样的人,好到赵云澜想要冲动地推翻那堵墙,以血肉之躯代替沈巍去迎接腥风血雨。
大庆在这时候替他叼来一架梯子,好让他趁沈巍不备时顺利攀爬到城墙之上,容不得沈巍拒绝,强制性地与他并肩作战。
大庆还是觉得不妥,他生怕沈巍被赵云澜这么一坑,会从此心灰意冷、深恶痛绝,像赶走饲养多年的金丝雀那样,不再将赵云澜当成心爱的宝物。
赵云澜却握着大庆千辛万苦求来的东西毫不在意地咧嘴笑了。“要么说只有我才敢和他在一起,你们谁也没我了解他。”
过了今晚,沈巍对他的态度只会越来越重视,同时沈巍自己也不会再莽撞冒失地踏入任何一个危险的地方。
他必须达到目的,不为他自己,只为沈巍的身上,别总再出现莫名其妙的伤痕,这么一想,内心还存留的一点忐忑和犹豫,终于全部消散了。
沈巍的声音响在门外,赵云澜推挤着大庆的屁股,要他快些滚,别打扰他的好事。
大庆第一次在赵云澜把他往外赶的时候没骂人,反而特别担心,究竟赵云澜一招兵行险棋靠不靠谱?“你、你他妈要是搞砸了,别把老子捅出去……”
赵云澜拍了拍大庆的脑袋。“你怎么对我就这么没信心呢?”
大庆惊恐地骂道:“我操你大爷这事儿放在谁身上,谁都会怄气好不好?”
赵云澜却觉得怄气的是他!沈巍他妈的总是把自己塑造一个委曲求全、忍辱负重的英雄,好像遭遇的危险和出现的伤口越多,他才越能找到活着的理由一样。赵云澜都已经豁出去把自己当做一条锁链捆在沈巍身上,拼命将他从住满魑魅魍魉的黑暗森林拉回,他嘶哑着嗓子吼:“你回头看看我,我担心你、牵挂你,别再往里去,我求你了还不行吗?”,一句一句的恳求却反而成了沈巍一意孤行的压力。
既然他说什么都没用,那就让他再打造出另一条更幼小更脆弱的锁链,硬塞到你沈巍手里,看你还会不会狠心将它扯断。
没错,他赵云澜就是打算要挟你沈巍。
赔上一辈子。
沈巍端着一杯牛奶走来,递给心怀鬼胎的赵云澜。赵云澜喜欢喝稍微热一些但不烫口的牛奶,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热奶的小锅正好微微滚沸,他一着急,没顾得上打理自己,头发还柔顺地滴着水,让他的五官在这时候看起来温柔可亲。
赵云澜却在他身上落下不爽的眼神。
搞什么鬼?谁家洗完澡以后还穿着衬衫西裤?扣一百分,不过没带眼镜,加十分。
沈巍看到赵云澜扭曲的表情,递出的手臂不由缩了缩。
赵云澜凶神恶煞地夺过来,生灌了一半,盯着奶胡子说:“老子还生气呢,你继续努力。”
沈巍心累地叹了口气,郁闷地转身去抱被褥。赵云澜总说让他努力,他也不知道往什么地方努力,反正对于如何让赵云澜消除心中芥蒂这件事,他是两眼一抹黑,这地铺,八成要睡到天荒地老了。心仪的Omega每天裸着睡在他鼻子底下,信息素仿佛脱缰的野马,连收敛都懒得,像块奶糖一样不管不顾地拼命往他嘴里塞,哪怕他不张嘴吃下,浅尝即止也让人发疯。再这么忍下去,他该羽化登仙提名封神榜了……封神理由大概是坐怀不乱……
赵云澜突然将剩下半杯牛奶塞给沈巍。“喝不下了,撑,给你解决,我去洗澡。”
沈巍愣了愣,举着杯子看着赵云澜离开,终究没把持住,着了魔似的将杯沿含入唇间,那里还留着属于赵云澜的气息和体温,牛奶入喉时,竟奇异地获得了极大的满足。
赵云澜带着一身的水汽回来时,沈巍已经倒在床上沉睡,怕是天上打雷地下塌陷都不会醒。沈巍喝掉的剩下半杯牛奶里,赵云澜偷偷添加了浓缩型快效的强制发情诱导剂和迷药。
这样坑了一把沈巍,赵云澜不但不内疚,反而抑制不住地闷笑,好像一个等待多时的猎物终于落入他的陷阱中。
深睡中的Alpha失去了控制信息素的意念,白莲在山崩中绽放一片,将赵云澜掩埋在冰天雪地,他却惊喘一声,全数接受,任凭自己融化成一江春水。
他将沈巍珍惜地抱在怀里,同他亲密地耳鬓厮磨,沉重的呼吸和心跳交融在一起,歌唱了一曲字字泣血的《我侬词》——
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如火;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两个一齐打碎,用水调和;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他在这歌声中像是抱紧了太阳、抱紧了月亮,抱紧汇聚无边宇宙中一条名为“沈巍”的璀璨银河。
千金也不换。
沈巍醒来时,第一个反应就是被空气中含糖量超标的信息素呛得气管抽搐,有人含了一口沁凉的水哺给他,冲淡了脑子里天旋地转的眩晕。
他看到赵云澜一丝不挂地趴在他身上,心跳和呼吸骤停。
“头还晕吗?”赵云澜凑近沈巍的脸,鼻尖呼出热气,醇厚浓香地喷在沈巍空白的表情上。
“你、你在做什么!”沈巍受惊似的挣扎起来,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两个纤细脆弱的绳子分别牵在床头。
什么意思?这种东西根本困不住他,只要他稍微一用力……
“哎!哎~”赵云澜浑身泛红,强制发情期的高热让他眼泪流个不停,湿热的液体从收缩的穴内滑出,湿透了沈巍的裤子;他全然不顾这一切,笑嘻嘻地警告沈巍。“你要是敢撑断它,就等着我从你身边彻底消失。”
沈巍心口一疼,不敢想象再次没有赵云澜的日子。“你、你到底……”
赵云澜在Alpha的信息素中全身发软,各个关节疼痛地催促着他快些借助Alpha的性器刺穿自己,他已经坚硬地勃起,汗水顺着脖颈留下。他用无力的手指握住柱体,没什么用地撸了两下,身后的穴口更加酸痒难耐。
赵云澜不小心泄露出半声呜咽的抽泣,狼狈地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堵住沈巍的唇,伸出舌尖去索求一丝慰藉。
沈巍像失了魂魄,麻木地任由赵云澜揉搓。
他终于在耳鸣中捕捉到赵云澜气喘的声音。
“宝贝,我给你生个孩子吧?”
没有Alpha能抵抗得了这句话,沈巍也不例外。他突然冲动地像只暴怒的野兽,鼓起肌肉在床上扑出去半米,拉动绳子在他耳边发出细微的呻吟,提醒了赵云澜对他的威胁,又硬生生收回爪牙,憋闷烦躁地躺回床铺。
赵云澜居高临下地骑在沈巍身上,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幸灾乐祸地爆发出一阵猖狂的大笑。
沈巍越是狼狈,他越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