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焉无可厚非,倒不是非要个说法,毕竟他今日来此只是心血来潮,得到些收获,也是意外之喜。
谢焉余光瞧见那些整理法宝之人,发觉那些人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或多或少有些肉眼可见的青紫脉络,他收回目光,缓缓上前半步,与账房先生靠的有些近。
账房先生面上尴尬一起,不由自主的后退半步:“楼主有事交代?”
他退的过快,但为时已晚,谢焉已得到想要的答案。
谢焉:“过些时日,会有暗查之人前来查账,你要好生招待。”
账房先生心生怪异,却不好明言,只当方才靠近,是谢焉无意为之:“是。”
谢焉捻着手指,转身朝外走。
他方才转过身,一直垂首的账房先生忽而抬头注视着他的身影,面色随之沉下来,目光中的杀意藏也藏不住。
谢焉察觉到一股杀气,但他并不在意,如若身后之人真的对他下手,那他正好借此机会将计就计。
可惜的是等谢焉走出办事处,也相安无事。
谢焉将手放在鼻息间轻嗅,一丝微不足道的檀香味。他唇角微勾,八神殿的手伸的可真长,竟然连知南楼也被渗入了。看来上次朗月清风的彻查并未给八神殿带去足够的威慑。
谢焉方才走出办事处,前院门口便传来一阵喧哗,掺杂着女子的怒斥声,人声吵吵闹闹,谢焉听不真切,他不是爱看热闹之人,转身想从后院离开,却在脚步堪堪踏上后院时,被一女子大声呼喊。
“谢楼主,谢楼主!”
谢焉本意是不做搭理,谁知那姑娘见他要走,声音喊的更大些,不惜拨开守在前院的护卫,步履如飞的朝他追了过来。
“谢楼主,真的是你。”来人是个容貌娇俏,身姿妙曼的少女,看见谢焉,脸颊升起一片绯红,颇有些娇媚美艳的味道。
谢焉身子一侧,避开少女要拉他的手:“薛姑娘有礼。”
薛灵汐噘着嘴,娇声道:“谢楼主既知道是我,为何还要走得这般快?”
谢焉:“急事在身,不便多谈,告辞。”
薛灵汐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她蹙眉不满道:“谢楼主,上次你的救命之恩,我还未回报,此次好不容易遇见你,你又避我如蛇蝎,为何你要如此不近人情。”
谢焉面无表情:“我亦说过,先前如何,以后也待如何。”
薛灵汐微怔,反应过来委屈道:“谢楼主,我是真心喜欢你啊,虽我没有家财万贯,但我对你真情实意,比傅庭秋来的深厚。”
忽然提及傅庭秋令谢焉眉头微皱,内心已是不喜,面上没什么神色起伏,令薛灵汐琢磨不透他此时的想法。
索性薛灵汐又道:“傅庭秋虽有钱,但性子过于洒脱,胸有城府,与楼主相交定是心怀不轨,楼主可要小心防患。”
谢焉神色淡淡,开口冷然:“背后论人不可取,还请薛姑娘小心。”
薛灵汐脸色一白,目光盈盈可怜,被谢焉的话一说,她顿时心如刀割,痛得不能自已:“楼主竟这般护着他?”
谢焉:“少庄主待人诚恳,为人明事理,还请薛姑娘不要听信他人言,与人胡说。”
薛灵汐:“在楼主眼里,傅庭秋是个十全十美之人,我便是个背后诋毁他人的坏人吗?”
谢焉:“薛姑娘误会了。”
薛灵汐:“楼主当真喜欢傅庭秋?”
谢焉皱起眉头,脸上已有不耐:“这与薛姑娘无关。”
薛灵汐情绪颇为激动的否认道:“不,跟我有关。”
说话间,竟要拉谢焉的手,谢焉后退两步,离薛灵汐几步远,他微抬下颚,面色冷酷不耐烦道:“自重。”
薛灵汐自觉一颗芳心千疮百孔,自那一天在破军城见到谢焉起,她便对他一见钟情,甚至不惜砸出重金,只为博得出自谢焉手的法宝,可惜遭遇傅庭秋,输得一败涂地,即便如此,她依旧心怀希望,期望谢焉能回头看看她。
她是花灵门门主的掌上明珠,无忧无虑的长大,自认为情爱无趣,直到那日遇见谢焉,一切便如洪水破堤,一发不可收拾。
谁知兜兜转转,她却败在一个男人手里。
傅庭秋,她此生最不能忘却的男人,恨不得将其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百声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四六章
薛灵汐咬牙切齿,恨意滔天,眼泪顺着脸颊滴落,混入脚下灰尘,瞬间被吞没:“楼主竟对我这般不屑,在蔼雪山上,为何拼死相救?”
谢焉:“顺便。”
薛灵汐的眼泪流的更快了,哽咽控诉道:“楼主真的对我未有一丝情意吗?”
谢焉:“未曾。”
薛灵汐只觉得一颗心咔嚓裂了,心被一把刀从里至外的扎开,疼的她直抽气,原来被心爱之人伤害,是这种感受,她缓缓擦干眼泪,哑着嗓子道:“今日打扰楼主,来日定向知南楼亲赔不是。”
谢焉惜字如金:“不必。”
薛灵汐满面麻木:“当做我今日不适之举的歉意,还请楼主不要拒绝。”
谢焉沉默片刻,声音波动全无道:“大可不必,知南楼不收来路不明之物。告辞。”
说完转身便走,一点空闲未给薛灵汐留。
薛灵汐望着谢焉走的潇洒,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身影,心头恨意挥之不去,谢焉会这般对她,都是因为傅庭秋。
如若不是傅庭秋,她定然会与谢焉有个很好的开始,哪怕结果不是她想要的,也不至于落得如今这等地步。
薛灵汐将对谢焉的求而不得算在傅庭秋头上。
被薛灵汐仇恨之人,正快马加鞭的赶回万秋山庄,傅庭秋从未有过如此迫切之感,那是对高手的渴望,对至高无上修为的憧憬,期盼着自己也能迈入这等境界。
傅庭秋回到万秋山庄时,山庄内寂静一片,丝毫没有少庄主回来的普天同庆,倒是傅来一心向他的在等他。
一见到傅庭秋,傅来便开始哭哭啼啼,絮絮叨叨的讲述着他回来取剑有多么不容易,又得到傅庭秋去了蔼雪山的消息后,他有多担心之类云云。
傅庭秋被他哭的心烦意乱,摆手道:“你让我耳根清净清净。”
傅来顷刻间收住眼泪:“少庄主,你身体可还好?”
傅庭秋半阖眼眸,揉着鼻梁,闻言睁眼看傅来:“你想问什么?”
傅来搓手,满脸不好意思,期期艾艾道:“你与,谢楼主,这,这一路路上可曾发生……”
傅庭秋停手,似笑非笑:“傅来啊,你告诉我,我不在的这些时日里,你想了些什么,一定要交代个清楚,否则……”
傅来冷汗狂流不止,他战战兢兢:“我,真的没想什么,少庄主,你要相信我。”
傅庭秋:“你这样子让我如何相信你?”
傅来又想哭了:“少庄主,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绝无半点虚假,若是有一点虚假,便让我生不如死。”
傅庭秋:“我不过是问你两句话,你为何要发这等毒誓?莫非,你当真有做对不起我的事?”
傅来无语凝噎,好半天说不出话,瞧见傅庭秋揶揄的目光,不由得虎躯一震,字斟句酌:“公子,你方才是在逗我玩?”
傅庭秋低头抿茶,茶盏放在唇边良久,方才抬头轻笑道:“不然呢?”
随着他这句不然呢,原本绷着紧张的氛围消失不见,轻松玩笑取而代之,傅来松了口气,小声道:“不瞒少庄主,老爷对你与谢楼主一事颇为重视,想来是有他的看法。”
傅庭秋放下茶盏:“我爹呢?”
傅来:“老爷出门了,说是去看夫人。”
傅庭秋这才记起快要到乞巧节,时日稍纵即逝,不知不觉间他已与谢焉认识半年有余,可叹他与谢焉的关系一无进展,即便他心有所想,也因谢焉不明态度,停滞不前。
好在他并不急于一时。
傅庭秋:“这几日你也别在山庄内待着,去帮我办件事。”
傅来摸摸胳膊,点头。
傅庭秋虽人与谢焉分开,但书信未曾断过,他将傅青松出门一事告知谢焉,遂让谢焉问问知南楼的炼丹高手,如何处置雪莲。
他迫不及待的情绪似乎感染到谢焉,不日傅庭秋收到谢焉书信,明言他将带着一位炼丹大师,前来万秋山庄拜访。
傅庭秋收到来信时,正在水榭内捧着冰镇酸梅汤,喝的不亦乐乎,见此信,他连酸梅汤都顾不上了,转身便要回院子,走到一半,忽然停住脚步。
他折回水榭,将来信收起来,故作淡然的喝着酸梅汤,似乎这般做能将他方才惊喜雀跃的模样掩盖住,将空碗放下,傅庭秋这才起身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