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庭秋没有被夸赞的欣喜,反而从谢焉身上感受到一股悲凉孤寂的味道,他眉头微动,目光有所探究的落在谢焉身上,越发看不懂眼前人。
谢焉内心很为复杂,心中对傅庭秋的欣赏与不舍越发浓郁,随着这两种情感逐渐发酵,他隐约有想要将傅庭秋独自霸占的想法,这种隐隐待发的危机让他在面对傅庭秋的挑拨时,不能自已的反击。
方才的反击让谢焉看见一个不一样的傅庭秋,意外的羞赧,秀色可餐,谢焉不敢承认,那瞬间他什么都不想,只想拥人入怀。
可这种想法并未真实发生,因他反应过来,将它殊死镇压,令其胎死腹中,上一世惨死悲凉的收场,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不能任由自己再次沦陷在这汪名为傅庭秋的深潭内。
二人一路无话,一行几人着急回到寒江镇,便昼夜加急,不曾停留。
终是在次日傍晚到了寒江镇。
入了寒江镇,江穹便与几人辞别,独自踏上回玉衡城的归路,离去前傅庭秋对他道,只要江家有幸邀请,他必前往。
江穹很是高兴,又得谢焉的一句许诺,更为难得的露出笑意,心情极为喜悦的走了。
傅庭秋与谢焉身体并无大碍,此乃不幸中的万幸,虽傅庭秋中了蛊虫,因谢焉挽救及时,蛊虫并未对他照成过多的伤害,但一行几人依旧选择在寒江镇逗留几日。
夜深人静,无风无云,月朗星疏,光亮的月辉毫不吝啬的洒向大地,将寒江镇投影出斑驳陆离,黑影幢幢,莫名的生出几分诡异之气,有人借着夜色行事。
傅庭秋身披外衫,手执一盏白纸灯,慢慢悠悠的从房内走出,闲庭漫步似的走到秋千处,将外衫拢了拢,方才坐上秋千,脚尖一点一点的荡着,目光迷离的凝视着月亮。
他有些睡不着,保存起来的雪莲放置在他床头,只需轻轻转眸,便能看见。
让他睡不着的并非雪莲,而是将雪莲摘下赠与他的人,谢焉此人与传言所差无几,性子亦是将事物看的淡泊无追求,追着知南令,无非因知南令本是知南楼之物,如若不是,想来谢焉不屑搅和。
如此似将一切都不看重的人,应当能让他放心合作才是,但他却心生忧虑,与合作无关,是他的心。
他的心出现偏差,不知何时起,他心悦谢焉。
这对傅庭秋而言,并不是件很难承认的事情,毕竟他随心所欲惯了,喜欢便喜欢,但让他忧虑的是,喜欢该不该挑破?
傅庭秋多少了解谢焉,若是他单刀直入,想必会碰一鼻子灰,让他委婉试探,次次不得要领。好比那一日的吻,他不说,谢焉便当做未曾发生过。
傅庭秋放下纸灯,双手握住秋千的两边,脚一蹬用力荡起来。
秋千飞起,让他置身于半空中,似乎这样能让他离月亮更近些,傅庭秋看着来回晃荡,却始终逃不开眼界的景象,恍然间醍醐灌顶。
谢焉亲他,当做未曾发生过,他难道不会以牙还牙?
谁还没有个近身偷袭的机会?端看那时谢焉神态如何,他再见机行事。
解决掉忧虑的傅庭秋,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笑容,在皎白月色下恍如神袛,俊美如画。
作者有话要说: 写冬煦小可爱纯剧情时,我都觉得好爽。
写萧云生和梁天阙的感情时,我开始哭唧唧。
再看专栏一排坑,我哭得更大声。
☆、第四五章
几人在寒江镇上停留数日,便踏上返程之路。
雪莲虽被好生安顿,但为保证其药效,他们还是越早回去越好。
返程之路可谓风平浪静,一帆风顺,到璇玑城时,谢焉便要同他们分开,因他要回知南楼,将蔼雪山一事,告知朗月清风,好近一步商讨取回知南令的计划。
此次回去与先前大有不同,先前谢焉并不能确定知南令的下落,可如今知南令在谁人手中,他该如何取回,一清二楚。
傅庭秋:“还请楼主有了应对之策,务必知会我。”
谢焉:“自然。”
傅庭秋:“楼主真的不考虑将雪莲带回知南楼吗?”
谢焉摇头:“还是留给少庄主更为合适。期望我再上万秋山庄之时,少庄主会让我另眼相看。”
傅庭秋面上不由得浮上一层笑意:“我会牢记楼主所望,定当好生努力。”
谢焉不咸不淡的睨着他:“少庄主莫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修炼一事讲究水到渠成,时机一到,自然更上一步。”
傅庭秋含笑应下。
谢焉见他没话再说,便不再留恋,转身朝着璇玑城内走去,清隽的背影让傅庭秋微微眯起眼,唇角升起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容。
待谢焉身影消失在璇玑城门,傅庭秋方才转头对傅珅道:“走。”
言罢,放下车帘,坐回软垫上,将装有雪莲的盒子抱在怀里,不想放下。
二人就此分别,一人朝北,一人朝东,暂做别离。
谢焉进了璇玑城,自然要去知南楼一趟。
此处的知南楼自他上次横插一手,换了管事,听清风提起,似极好,经营有方,名声颇为佳传,倒是让谢焉意外。
今日他来的凑巧,赶上知南楼一月一次的低价法宝回馈,在此谢焉看见不少眼熟门派标识,他边走边听路过人讨论知南楼。
“快走,慢些便要赶不上了。”一人催促同伴道。
同伴愁眉苦脸,天生一双倒挂眉,无论做何神色,都不太喜庆,此时因被催促,更是苦不堪言:“你也知你每次都赶不上,为何还要急吼吼的催着我?”
那人道:“你懂什么?得不到看些热闹也是好的,听说今日要来个仙门贵女,美的勒,我都不知该如何与你形容。总之便是好看罢,晚些占不到能看清的位置。”
同伴长叹口气,配上他那张苦瓜脸,无端让人生出几分惆怅:“仙门贵女也与你无关,你何必非要看个清楚?”
那人不服气:“饱饱眼福也是好的,你这人怎么这般没追求?快些,回回爬芙蓉阁的院墙,你倒是比我勤快,每每遇上这等事,你都像那年迈的老乌龟。”
同伴无奈,被他催的只好小碎步跑起来,路过谢焉时,因巷子狭窄,同伴不小心撞到谢焉。
那人立刻拉着同伴冲着谢焉道歉:“抱歉抱歉,我与朋友过于着急而撞到公子,还请公子见谅。”
谢焉颇为冷淡的点头,接受道歉。
那二人一看谢焉冷漠如冰,浑身萧条,虽面貌俊朗,但似不好惹,不期然的有些害怕,看见谢焉可有可无的一点头,立刻撒开脚丫子,慌不择路的跑了。
谢焉并不在意,继续朝着知南楼走去。
他心想:方才那人说的仙门贵女是谁?
知南楼依旧是那个知南楼,前院被围得水泄不通,谢焉无奈,如上次一般,自后院翻墙而入,办事处人手比上次见过的要多上一些,账房先生分外忙碌,双眼眨都不眨,一目十行,手边算盘拨的飞快,显然是在对账目。
房内的人正在整理法宝,不时有人手捧法宝前去询问。
得到账房先生的肯定后,方才确定此物是否进行低价回馈,看似毫无头绪,可仔细一看,各人有各人该忙之事,倒是粗中有细,有条有理。
谢焉此时没有踹窗而入的打算,他绕过办事处直去前门。
房门大开,还未进屋先听见里面算盘珠子拨的响亮,谢焉脚步一顿,继续朝内走去。
房内先发现他的,居然是那看似寻常人的账房先生。
账房先生抬头看向谢焉,面色有瞬间惊讶:“三楼主?”
房内之人听见这声喊,纷纷放下手头之物,看向谢焉。
谢焉一眼扫过,兀自走到账房先生身侧:“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房内之人面面相觑,看向账房先生,见他点头,方才忙碌起来。
谢焉见状,并未说话,他低头看向账房先生手下的那本账册,账面上的数额让人赏心悦目,极有感觉。
账房先生见谢焉站在身侧,哪还敢坐着,立刻站起身来,恭敬的请谢焉坐下,他道:“三楼主忽然前来,让我好生惊喜。”
谢焉没推托,顺势坐下,将账本翻了几页,并未细看,漫不经心道:“你做的很好,相信不出数年,便能迁徙破军城。”
账房先生垂手:“我能有今日自要多谢三楼主提携。”
谢焉又翻了几页,闻言淡然:“你若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我将你提携至知南楼大管事一位,也是无用。”
账房先生:“不知楼主今日前来……”
谢焉:“偶然路过,想起清风说你将此处经营不错,便想来看看。”
账房先生眉梢微动:“清风楼主谬赞。”
谢焉站起身来,并未接话,他的目光在账房先生修长白皙的指尖上停留少顷,那手指似上等美玉雕刻而成,晶莹柔美的紧,不经意间似有青紫色的脉络眨眼而过。
谢焉收回目光,转手将账本旁的算盘拿起来。
账房先生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道:“楼主仙人之姿,莫要碰这等凡俗之物。”
谢焉心头一动,未听劝阻,手顺着算盘的算珠走了一遍,方才将算盘放下,他道:“你似乎格外不喜我碰这算盘。”
账房先生处之泰然:“楼主过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