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焉点头。
朗月神态自然轻松:“是个有趣之人,但你不能对他有其他心思。”
谢焉抬眸,意味不明:“理由。”
朗月几不可见的摇头,这一趟出去,将人心荒野了,他的这个三弟啊。
朗月:“他远非你看见的这般单纯好对付。”
谢焉早有预料,亦是心中有数:“我知道。”
朗月意外:“你知道?你知还对他产生了其他心思?”
谢焉不答,片刻后,低声道:“寻回知南令,找到拨云剑,还要与他一道,我倒想看看,他能自以为是到什么时候。”
朗月怔了一瞬,随后轻笑道:“若是你棋差一招的被他降服,我该如何是好?”
谢焉眉目舒朗,嘴唇微翘:“那便当知南楼多了个帮手。”
谢焉看得如此之开,朗月还能说些什么。
朗月轻叹了口气:“如今知南令搅得修真界动荡不安,明目张胆觊觎的当属扶桑门,可这扶桑门对付起来,委实麻烦。”
谢焉:“并非知南楼一家要对付扶桑门。”
朗月看谢焉,洗耳恭听。
谢焉将扶桑门两次刺杀傅庭秋一事,事无巨细的告知朗月。
朗月合掌一笑:“那扶桑门莫名其妙的便与傅庭秋结了仇?”
谢焉摇头:“恐怕并非如此。”
朗月:“嗯?”
谢焉静思片刻,那日傅庭秋手中的纸片,触手柔软,观其成色怕是年份久远:“万秋山庄的傅不放,是个上天入地全然不怕的大人物。”
朗月心思通透,为人聪颖,被谢焉的一句话瞬间点醒,他笑道:“傅不放是个人物,在几百年前将修真界搅得天翻地覆,又将塞外的修真人士祸害个干净……”
谢焉听闻塞外两个字,忽而茅塞顿开。
日出而立之地,塞外……
谢焉将在璇玑城取到的一方小印放到朗月面前:“扶桑门对傅庭秋这般敌视,恐怕与他这位豪放的祖父有关,再有我大抵猜到扶桑门本宗在哪了。”
朗月接过小印,追问道:“在哪?”
谢焉一字一句道:“塞外。”
朗月瞬间了悟,是了,情报记录扶桑门出现在此,是在傅不放搅乱塞外平静,回到中原时,彼时他们谁也未曾想把扶桑门与万秋山庄联系起来。
今日若不是谢焉问起,恐怕他们还要寻上好些时日。
可塞外哪是那么好去的?
塞外的修真界又是另一番天地,不论谢焉在中原混的如何风生水起,身处塞外恐怕也得是个任人宰割的毛头小子。
谢焉明白朗月的担忧,他道:“如若寻得知南令,那塞外便不用去。”
朗月应声称是,心里却放不下,他隐隐觉得,一趟塞外之行怕是在所难免。
谢焉:“二哥许是误会我与傅庭秋的关系。”
朗月轻轻一笑:“不单是他误会,整个修真界怕是都误会了。”
谢焉哽了哽,没说话,知南楼的二位楼主,素日里最好打发时日的便是轮流调侃谢焉。
朗月:“万秋山庄的傅青松不好相与,你若是不幸入赘,可要多加小心。”
谢焉无奈:“先前的话只是个玩笑,大哥你忘了吧。”
朗月笑道:“往日没见你将他人与自己说个笑话,这趟出去反而学会了玩笑,是个极大的进步,值得为兄高兴。”
谢焉:“那合欢派……”
朗月收起笑容:“合欢派的婳祎求我给次机会,付出的代价很诱人,我如此爱成人之美之人,少不得要给个面子了。”
谢焉不语,生生觉得朗月还有未完之语。
朗月不辜谢焉所望,又道:“婳祎愿给你做炉鼎,以她通玉凤髓之体对你确实有许多好处,还坦言会将扶桑门的行踪,全盘告知,倘若知南令真的出现在扶桑门,她愿意身为前卒,以身犯险。”
谢焉眼角一抽:“这等胡话你也信?”
朗月眉梢轻扬:“我有什么不能信的?不过是在拍卖会上加把椅子,不妨事,令我愿意给面子的,还是那句她要给你做炉鼎。”
谢焉:“……”
提及此事,朗月方才消失的笑容,再次跃然上脸,他拍拍谢焉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那姑娘生的很是貌美,观天下少有姿色,师从合欢派,且对你心怀仰慕。”
谢焉怕再不出声,朗月便要将婳祎送到他床上:“我不近女色。”
朗月的目光在谢焉下身走了一遭,思绪一转,笑道:“那三弟可是好男色?听闻万秋山庄少庄主,姿色无双,且有趣的紧,莫非先前的玩笑是真心话?”
谢焉:“……”
他该如何解释,才能将这一团乱麻说个清楚明白?
朗月忍笑。
谢焉皱眉沉思的模样很是生动,凭白为他添了几抹人气,好似高高在上的谪仙,被朗月一把拽入凡尘,体验一遭人间的喜怒哀乐。
☆、第二三章
朗月又交代了些需要注意的人,与傅庭秋有关的消息,他早已告诉过谢焉,现如今再说起来,不过是加了些个人看法。
朗月:“我还尚未见过这位傅少庄主,待明天定要好好看看。”
谢焉:“小心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朗月呵呵一笑:“那我便当给未来弟妹的一分薄礼,他那么聪明,定会明白。”
谢焉懒得搭理他,朗月一心肯定流言的模样,任谢焉怎么解释,都无济于事。
谢焉明白,这世上比修炼难的事很多,比如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朗月:“事情你知晓便好,回罢,过几日的拍卖会还需你坐镇。”
谢焉了然点头。
傅庭秋在院内坐到换了五六个姿势,谢焉还未回来,他怀疑谢焉是否打算彻夜不归,这等念头堪堪生出端倪,谢焉自院门走了进来。
谢焉见到坐在台阶上的傅庭秋,有片刻惊讶。
傅庭秋站起来,走到谢焉面前,温声客客气气道:“楼主莫不是纯心报复我?”
谢焉面色一动,不明所以:“此话怎讲?”
傅庭秋唇角一勾,似笑非笑:“否则为何将房间布置的金碧辉煌,好似天宫云阙,将我这颗脆弱的小心肝,吓得不能安分,生怕染了这等珍宝,硬是不敢踏入分毫。”
谢焉被他说的莫名其妙,想起与清风说过的话,似有所悟的朝傅庭秋大开的卧房睨了一眼,单一眼几乎要将谢焉的双眸闪花。
傅庭秋:“楼主好似很惊讶,我以为这是楼主特意着人安排的呢。”
谢焉缄默半晌,对上傅庭秋似笑非笑的目光,他动动唇道:“傅少庄主不喜?”
傅庭秋被这句反问,问的几乎气笑了,事实上他也确实笑了:“原来我在谢楼主的心里,便是爱金爱银更爱法宝的庸俗之人?”
谢焉:“抱歉。”
傅庭秋抬眼看谢焉:“不过谢楼主算漏了一点。”
谢焉:“?”
傅庭秋靠近谢焉,伸手在谢焉的心口上点了点,气吐如兰道:“我好美色,好比楼主这等俊朗的男子,尚不知楼主是否会将自己送上我的床呢?”
谢焉后退两步,面不改色:“是知南楼招待不周,还请傅少庄主随我这边走。”
傅庭秋收起手,冷笑一声。
他算是看明白,此事谢焉全然不知,想必是清风有意为之,真是令人发笑。
他傅庭秋何时怕过这种招数?
谢焉将傅庭秋安排在隔壁客房,如此傅来在谢焉左边,傅庭秋在右边,无形中主仆二人便被不着痕迹的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