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短篇集

分卷阅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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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北孤一言不发,气定神闲地看向燕绥。

    眼见着就要被拉出去,侍女踉踉跄跄地爬起来,跪倒在燕绥的身边,拉扯着他的衣衫,这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了。"公子,你救救我吧!公子...."

    燕绥心中万般无奈,侍女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让他心里颤动得厉害。

    塞北孤的手上朝侍女走来,将她从燕绥身边拉开。她抓着燕绥的衣袖紧紧不放,哭喊着,"公子,求求你了,救救我吧..."

    终究还是横不下心。燕绥闭上双眼,咬着嘴唇,低声道:"放开她,我喝药。"

    "很好。"塞北孤微笑道。

    手下立刻松开抓着侍女的手,退出房间去。侍女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忍住自己的哭声,心有余悸地慌乱地从地上爬起来,颤抖着双手端起药碗,舀起一汤匙药,颤颤巍巍地递向燕绥的嘴边。

    "谢谢公子..."侍女屏着呼吸,轻声道,哭腔未散。

    燕绥叹了口气,缓缓将脸转了过来,喝下侍女递过来的药。

    "塞北孤,你要杀我便动手,不杀我便让我离开,这样子有意思吗?"

    塞北孤笑道:"怎么没有意思?我觉得很有意思啊 ! "

    燕绥摇了摇头,痛心疾首道:"你为何变成这副样子?"

    塞北孤有些愣住了,"可笑?不是是你告诉我的吗,若是不想被人欺负,那只有自己变得更强大......"

    燕绥抬手将药碗打翻在了地上,怒吼道:"我是让你胡作非为,冷血无情,伤天害理的意思吗?!"

    塞北孤看着他满是怒火的眼睛,笑着,笑着......

    燕绥,你不知道的事情还真的多啊。世人皆戳我塞北孤的脊梁骨,可又谁知道我每天何尝不是提心吊胆地活着呢?恶徒塞北孤,人人得而诛之,难道真的就只是因为我胡作非为,冷血无情,伤天害理吗?那些口口声声的武林门派,名侠义士,哪个潜入我这苍平王府不是为了得到这囊括半个天下财富的藏宝图?

    从十三年前到现在,从未改变过什么,我塞北孤又做错了什么,要被他们害得家破人亡!十三年前,武当山下,塞北孤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有想要杀他的,还有敬他伴他,将他护在身后的人。

    那天晚上如不是因为杨平暗中想要窃取藏宝图,凭他们二人的武功怎会如此容易地被苍平王府的护卫给发现?可惜燕绥却被蒙在了鼓里。

    燕绥靠在床沿上,万般痛苦,那个少年灿烂的笑脸又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顾北已经死了吗?"

    塞北孤冷冷地道:"死了。"

    "我想杀了你。"

    "所以,当初让我好好活着的人是你,现在想要杀我的也是你。"

    燕绥闭上眼睛,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掉落下来。

    燕绥哑声道:"塞北孤,若你还念及当年那一点情分,让我离开。"

    "不可能。"

    ......

    燕绥轻叹了一口气,"画地为牢,只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

    塞北孤木然。

    突然有个黑衣人从门外匆匆跑进来,轻声在塞北孤耳边说了一阵。

    塞北孤脸上突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走到桌旁,缓缓坐了下来,"燕绥,我要送你一件礼物,你要不要猜一猜是何物?"

    燕绥冷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拿进来。"塞北孤阴阳怪气地高声道。

    黑衣人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个黑色的漆木盒子,不等塞北孤吩咐,径直走到了燕绥的面前,将盒子放到了他的面前,旋即退了出去。

    塞北孤站起身来,走向燕绥,"打开看看吧,燕公子。"

    燕绥不动分毫,内心却觉得隐隐不安起来。

    塞北孤看向侍女,"你,去打开。"

    "是。"侍女小心翼翼地靠近漆盒,有些畏惧地拿起了上面的盖子,只一眼便被盒中之物吓得将盖子扔到了地上。

    房间之中,塞北孤的笑声响彻着。

    在塞北孤的笑声之中,燕绥迟疑地回过头,那盒子之中装的不是他物,正是他师兄杨平的项上人头。

    燕绥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整个人如五雷轰顶般茫然无措。

    "啊——"燕绥的怒吼和塞北孤的冷笑回荡在房间之中。

    "塞北孤...我要杀了你...",燕绥像疯了一般从床上扑了下来,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奈何双腿使不上一丁点气力,没走两步便摔在了地上。燕绥拖着双腿,双手撑着身体,一点一点地爬向塞北孤。

    "塞北孤——"燕绥痛苦地嚷着,宣泄着内心的愤怒。

    塞北孤朝他走近,站在他的面前,弯腰将燕绥抱了起来。

    燕绥颤抖着左手,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根本就不痛不痒。可是,塞北孤心里很痛。他也不是冷血到底的,他的心也是肉长的。

    塞北孤愣了片刻,继续向着门外走去。

    "放开我 ! "燕绥拼命挣扎着。

    "带他回武当。"

    [六]

    燕绥被塞北孤的三四个手下带回了武当,一路上他想着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情,脑海里从未像现在这般清醒。

    在武当山脚,十三年前的往事历历在目,那个叫顾北的少年又出现了。燕绥眼眶微微湿润起来,内心一阵阵的绞痛。

    才刚刚到山门前,燕绥一行人便被武当弟子团团围住。

    "燕绥,你还有脸回来,塞北孤的走狗,枉我们当初还如此敬你,真是有辱师门!"

    "你既然有胆回来今天就别想走了!"

    燕绥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全是自己的师弟们,不仅恶言相向,还拿剑指着自己,有一瞬间困惑自己所来的地方是不是武当山?

    "你们再说什么 ...?"燕绥不解地问道,声音依旧虚弱。

    "好啊?你还装作没事人嘛?勾结塞北孤,让杨师兄身陷埋伏,重伤逃出却又被你们暗中杀害,甚至还让他身首异处,你还要狡辩嘛?"

    燕绥惊恐地微微瞪大了眼睛,脑海中一阵眩晕,真的十分莫名其妙,事情怎么变成了这样?

    "这是谁说的?为什么要凭空污蔑我!?"

    "污蔑?真是笑话!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若你死在了塞北孤手下,我们还对杨平师兄的话有所疑惑,但是现在,你还需要解释什么嘛?这是塞北孤的人,我们眼睛又不瞎!"

    "所以你现在是来武当耀武扬威的吗?人渣!武当怎么会出了你这种败类。 "

    身旁师弟们此起彼伏的指责声让燕绥头疼欲裂。"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燕绥一直在低声念叨着,百口莫辩的感觉让他十分无助痛苦。这一刻,他突然想念起来塞北孤的那个寂静无声的地牢。

    "杨平...杨平说了什么?..."燕绥仍不愿相信地问道。

    "还能说什么?将你勾结塞北孤的事情掩藏起来替你开脱吗?"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燕绥朝着人群望去,"师父..."

    "不要叫我师父,我没有你这样禽兽不如的徒弟,勾结魔头陷害同门师兄,还残忍将其杀害。如此行径,真的让人心寒!我今天就要清扫门户!"

    燕绥师父飞舞着剑朝着燕绥直直刺过来。四个手下纷纷上前去抵挡。

    "既是我塞北孤的人,你们武当山哪来的胆子,敢动我的人?"

    塞北孤那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燕绥被塞北孤抱了起来,他没有睁开眼睛。燕绥知道自己一睁眼便会看到塞北孤的那张脸,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是痛恨呢?还是愧疚呢?他的眼眶之中眼泪涌动。燕绥想起来了在地牢之中,塞北孤抱着自己走出去时,他虽然昏昏沉沉,但还是感受得到他的臂弯温暖得让人十分安心,就如同现在一样。

    你究竟是笑容灿烂的少年顾北,还是冷血无情的苍平王塞北孤?

    "塞北孤,你这个无恶不作的大魔头,为何还敢来扰我们武当圣地 !"

    塞北孤冷笑着,"老头,杨平没有找到藏宝图,你心里是不是十分不满啊!?"

    "你...武当弟子听令,拿下塞北孤!”

    "给我上!"塞北孤厉声道。

    两方人马急促的脚步声,刀剑相碰的声音还有呐喊声交织在一起。

    塞北孤将燕绥抱的更紧了些,向后退了几步,生怕刀剑再伤了他。

    ......

    "走吧,塞北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