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短篇集

分卷阅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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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我把他的衣服扒掉在打。"

    燕绥深埋着头,双眼看着地面一动不动,塞北孤的话并没有让他有任何的畏惧之感。一顿打而已,他燕绥还是受得住的。

    "是! "手下得了命令立刻上手将燕绥的上衣扒掉了。满是触目惊心的伤痕,结疤的旧伤,还有这两天新添的伤口,还在微微往外渗血,让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原本孔武有力的身躯此刻显得十分单薄瘦弱。

    "你是听不懂我的话吗?"塞北孤又制止了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缓缓扬起他那张寒气逼人的脸来。

    手下吓得六神无主,甩掉了手中的鞭子,慌乱地跪了下来,求饶道"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

    "我再说一遍,给我把他的衣服扒掉在打 ! "

    地牢之中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朝燕绥一瞥,心中了然。苍平王的意思,难道是要将燕绥的裤子也扒掉?好奇之心远盖过了他们对塞北孤的畏惧,纷纷用余光注视着燕绥。

    燕绥早已抬起了头,嗔目怒视着塞北孤。如此这般羞辱倒不如一剑杀了他!

    "你杀了我吧,塞北孤 ! ! "从头到尾未曾说过一句话的燕绥歇斯底里地怒吼着,拼命地扭动着身体,想要将已经走到他面前的那个手下赶走,刑架晃动得吱吱作响。他额头上青筋暴起,几近崩溃。

    "塞北孤! ! "

    "怎么,燕公子这是害怕了吗?"塞北孤的笑声如利剑一般刺入燕绥的内心。

    "塞北孤,迟早有一天我要杀了你! "

    "好,好,我等着!给我往死里打 ! "塞北孤眼神骤然变得凶狠起来。

    手下得了命令,捡起地上的鞭子,心里却犯了难,这裤子还脱不脱啊?要说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去脱一个大男人的裤子,真的脸上挂不住。手下一咬牙,索性小心翼翼地直接一鞭子抽在了燕绥的身上。

    身后没有传来塞北孤喝止的声音,手下的心放了下来,将手中的鞭子攥紧,十分尽力地一鞭一鞭打在了燕绥的身上。

    燕绥咬着牙,每一下都是撕心裂肺的痛,任凭那人如何地用力,他也不发出一声喊叫,所有的疼痛全部打碎了往肚子里咽。

    [三]

    也不知道昏睡了多久,燕绥缓缓睁开沉重的双眼,还是在这阴暗的地牢之中。

    燕绥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的血衣不见了,换上一身素白干净的衣裳。眼前迷迷糊糊有一个人影。抬眼望去,塞北孤那张不可一世孤傲诡异的笑脸映入眼帘。

    燕绥脸上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双眼深陷,头发散乱着,十分的憔悴不堪。他突然觉得心中一股淤血上涌,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胸口,想要缓解一些疼痛之感。低头使劲咳嗽了一声,却发现手臂上的伤痕被上了药。

    塞北孤缓缓向他走近,突然伸出手拨开了他贴在眼前的染上鲜血的杂乱头发。

    "滚开 ! "燕绥用还有些许力气的右手摆开了塞北孤的手,挣扎着向后退了退,眼神之中满是惊恐与困惑。

    塞北孤冷笑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了一只银色的铃铛,在燕绥面前晃了晃。

    "燕公子,可还记得这个铃铛 ?"塞北孤笑着,却不是那种冰冷凛冽杀气满满的笑。

    燕绥瞪大了眼睛,一把想要将铃铛抢过来,被塞北孤躲开。

    塞北孤站起身来,"既然都送给别人了,哪还有收回去的道理。"

    "你! ! "燕绥一股怨气翻涌着,一口淤血顺势而出,吐到了地上。

    这是武当弟子佩在身上的铃铛,虽不是贵重之物,却意义非凡。燕绥万万没想到那年在武当山下救的那个被仇家追杀的少年竟然就是眼前的塞北孤。

    塞北孤又拿出一把折扇,缓缓展开,又合了起来,"我猜,燕公子肯定是没有忘记的。"

    燕绥脑海之中浮现出一个叫顾北的温顺胆小的少年的模样,在护着他出武当山那一路上,他总是寸步不离地贴在他的身后,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个时常冲他笑得灿烂的少年和眼前暴戾无常的塞北孤会是同一人。

    燕绥问他遭遇,少年不愿细说,他也就没有多过问,将他送出武当。并取下身上的铃铛交给他,告诉他若是遇到困难便来武当找他。少年也取下身上唯一能做信物的折扇赠与燕绥,两人就此作别。

    这一别,便是十三年沧海桑田日月更替,一个成了人人称颂的武当二君子,一个成了臭名昭著的苍平王。世事弄人,再见之时已是物是人非。

    见燕绥低着头不肯默不作声,塞北孤突然上前去,弯下腰来,捏住他的下巴,将燕绥的脸抬了起来,眼神之中充满了怒意,“连你也想要杀我?”

    燕绥没有挣扎,冷笑着,"塞北孤,杀了我吧 。"

    "你就这么想死?"塞北孤看着他那一双黯淡无光的眼睛,仅有的一点同情之心也转化为了愤怒。

    "好!来人,给我打,往死里打 ! "

    塞北孤暴怒的声音在整个地牢之中回荡着。

    燕绥又被架在了刑架之上,鞭子无情地在他身上起起落落,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你记不记得??”

    塞北孤一遍遍的问话也没有燕绥的半点回应。

    塞北孤从手下的手中夺过了鞭子,亲自动手,一鞭一鞭抽在了燕绥的身上,鲜血汩汩流出,顺着身体缓缓落在地面之上。

    "燕绥,若是你今天肯服软,我便饶你一命。你想要杀我的事情,我也一并不在计较。”塞北孤低沉地怒吼着,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般。

    "塞北孤,你杀了我吧。"燕绥垂着头,冷冷地道。

    落在他身上的鞭子更加用力了,很疼,钻心的疼。但是燕绥的脑海之中突然又浮现出那个叫顾北的少年,还有那让人一眼就心情舒畅,烦恼尽消的笑容。身上的痛让燕绥整个人变得迷迷糊糊。

    "阿北...."

    塞北孤手中的鞭子掉在了地上,扬起的手停下来停滞在半空中,眼眸之中的怒气突然消散,愣了片刻,变得惊慌失措起来。

    他扶起燕绥的脸来,颤抖着双手和声音,轻声唤道:"燕绥...燕绥..."

    [四]

    燕绥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强烈的光亮照进他的干涩的眼中,一阵的眩晕袭来。清醒之后,他缓缓睁开双眼,一点一点地去适应光亮。在那阴暗的地牢呆久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恍惚迷离。

    "公子,你醒啦。"

    耳边传来一个女子温柔的声音,燕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是躺在地牢冰冷的地上,而是在一张床塌上,身上还盖着被子。他咬着牙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上的伤口被撕裂开,疼痛难忍。

    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和那个站在自己身旁想要帮自己一把却又畏缩着不敢上前的女子,燕绥一阵困惑。

    "这是...哪里 ?"只稍稍说了句话便觉得胸口隐隐作痛。

    那个女子答道:"这是苍平王府啊。"

    听到苍平王三个字,燕绥眼神之中立刻流露出渗人的敌意,眉头紧皱。

    那个女子见他如此,心中畏惧,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昨晚看到他满身是血痕奄奄一息地被抬进这房间里,更是十分发怵。

    燕绥掀开被子,艰难地挪动自己的双腿,想要从床上下来。

    "你要干嘛?"女子想要上前扶他一把。

    燕绥抓住她的手,央求道:"让我离开这里。"

    女子愣了愣,"你现在这幅模样,连这房间都走不出去,还能去哪呢?这苍平王府的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的。我劝你还是好好呆着吧,王爷好像没有要杀你的意思。而且,昨晚就是他将你抱回来的,从地牢到这房间..."

    燕绥抬头瞪了她一眼,喘着粗气,心中怒气涌起。

    女子见他动怒,不敢再说,轻声相劝道:"你好好养伤吧,我去给你端药过来。"

    燕绥松了口气,只觉得浑身疲惫,倚靠在床沿上。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又是一身素白干净的衣裳,伤口上又上了新药,不禁冷笑一声。

    燕绥喃喃道:“塞北孤,你究竟想要怎样?”

    "这是王爷吩咐的药,你一醒来就要让你喝下的。你这手伤成这样,还是我来喂你吧。”女子将一汤匙药递到他的嘴边。

    燕绥将脸扭到了另一边,冷冷道:"不必白费力气了,我不喝,让我离开这里。"

    女子撇起嘴角,微微皱眉,自从进了苍平王府之后,她懂得了一个道理,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你这样又是何苦呢?刺杀王爷被抓的那些人中,比你硬气的我见得多了,可是那又如何,倒头来还不是白白搭上自己的命?"

    女子见他默不作声,壮着胆继续说了下去,"你昨晚昏迷之时,王爷就在边上守着,全城的大夫都被连夜抓了过来,现在还在苍平王府之中。若是你今日没有醒过来,他们肯定没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这里。"

    燕绥的眼睛微微睁大,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女子接着说道:"你昨晚昏迷时一直断断续续地喊着"阿北",我想就是王爷吧?..."

    "住嘴 !" 燕绥顿时惊慌失措,愤怒地看着她。

    女子咽了咽口水,抿了抿嘴唇,没有在接着往下说。

    [五]

    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女子回头一望,立刻紧放下药,退到一旁,匆匆忙忙跪了下来。

    从门口缓缓走了进来的是塞北孤,依旧是一声冷笑,"怎么?燕公子,不肯喝药吗?"

    燕绥将脸转向里面,避开他的目光。

    塞北孤看向跪在一旁的侍女,云淡风轻地道:"来人,把她来出去剁碎了喂狗。"

    侍女吓坏了,立刻死命磕头哭喊道:"王爷,王爷,饶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