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雍武史略

分卷阅读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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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山禁地

    白云飞坐在屋子里,自己跟自己对弈,虽然少侠棋艺差,但是仍然紧皱着眉头,好似碰见什么难解的棋局。

    一年前,白云飞内伤归来,到了大雪山伤势已然严重,风宗主没及多问立刻运功帮白云飞压制伤势,不了白云飞心结太重,愈演愈烈,唯有自己勘破才行,于是风宗主将他送到后山,立刻闭关,谁知一闭就是半载。

    “云飞”房门被推开,风宗主走了进来“你又在弄那些东西!”

    白云飞赶紧站起来,挡在桌前,像个偷偷做坏事被抓住的孩子,低声说“师父”

    风宗主走到他的身边,扫了一眼他的身后,见白云飞紧张成那样,叹息一声坐到一旁。

    “为师让你修习的功法如何了?”

    “徒儿已经熟练了”白云飞见师父没要收走他的东西,暗松了一口气,之前他每做一副棋子,师父就收走。

    “那你可否忘了那人了?”风宗主又问了一句。

    咚!白云飞想都没想,一下跪在地上,低着头也不出声。风宗主看着爱徒,一阵心力交瘁,每次都是这样,一提那人,就如此,也不顶嘴,任凭他道理说破,就是不肯乖乖的放弃忘记那人。

    白云飞闭关半载,吓的他担惊受怕,终于白云飞平安出关,风宗主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说了徒弟心境不稳的原因。

    原来是心有所属,不敢确定,风宗主一时还有点欣慰,白云飞对卓清风的感情,他之前察觉一些,但是当时他们年龄小,尚在懵懂,而且卓清风一直将白云飞当成师弟,所以他没有多言。

    这回听说小徒弟有了别的人,风宗主觉得也不错,至少师兄弟二人不至于因此事生隙,可他细打听之下,才知道白云飞这个心系之人,竟然姓秦,还是晋王。

    窗外咕咕两声也不知是什么鸟叫的,风宗主从后悔中回过神,看见还跪在地上的白云飞,心中不忍,伸手拉着他起来坐下,暗叹都是孽缘。

    “云飞啊,这天下这么多人,你心向谁不好,何必非是他呢?”

    “天下这么多人,徒儿为什么就不能心向他”

    白云飞一句话,噎的风宗主哑口无言,气急败坏的说“那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他是徒儿在祁山上救的一个人”白云飞还是那副样子。

    “他不是一个普通人”风宗主站起来跺着脚说“他是晋王,晋王是藩王,你这个笨小子到底明不明白,皇室宗亲不是我们能碰的起的”

    “为什么?”白云仰着头问。

    风宗主一顿,藏在心底的那些陈年往事一晃而过,白云飞看见他突然愣住了。

    “云飞,大雍的藩王有善终的很少,他晋王如今权倾天下,人尽皆知,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为师不希望你跟着遭殃”

    白云飞似懂非懂的看着师父说“他若有事我定护着他,若护不住,大不了陪他一块死了便是”

    你道这世间的难事,只是死这一桩吗?

    风宗主苦笑,看着他劝说“晋国八郡之地,晋王手握重兵,在朝在野纵横捭阖,这种人的心思,不是你能比得了的,他若是害你怎么办?”

    “他不会那么对我的”白云飞的固执劲又回来了。

    “你哪来的自信!”风宗主瞪了他一眼,生气的说“你心里有人家,不知道人家心里有没有你,这样的王公贵族,这会儿说不定娶了几个了”

    白云飞脸色一白,这句算是戳在他心口了,他想起秦宇总揣在怀里的那个铜符。

    “若是如此徒儿也认了,此生心里只有他一个人,师父若是非要徒儿忘了,干脆杀了徒儿吧”

    咳咳··风宗主站起来指着他,一句话说不出来,恨恨甩袖离去。

    闭关半载,想通了的白云飞,比任何人都固执,这已经不是风宗主第一次哑口无言的离开了,若不是担心白云飞心境巨变,恐有危险,他真想直接提剑,废了那个晋王算了,断了徒弟的念想。

    京城

    北境将军调换成宋毅后,京城风平浪静了一阵子,除了赵先生提议拥立秦坚,被秦宇否决除外,晋王殿下觉得一切都很顺意。

    从那日小公子擅自闯入书房后,晋王现在看公文,总是时不时的想起那抹蓝色,索性让他陪着坐在一旁。虽然雪棠也没有接触任何政事,晋王殿下也不与他谈论什么,但此举,足以在晋王府内掀起惊涛骇浪,连赵志平都觉得奇怪。

    院子里,棋云一个人坐在廊下乘凉,想起王府内的言论,也不由叹了口气,有些忐忑,不是思念晋王,不过为将来惶恐不安罢了。

    一只麻雀自他的廊下唧唧咋咋的飞过,他望着麻雀忽然笑了,那个叫雪棠的公子明显对晋王一往情深,虽然不认为他能结什么因果,但又何苦去断人家姻缘。

    罢了,自己这样的人,就是这样的命!

    “云儿在这想什么呢?”

    棋云猛地回过神,看着眼前的晋王,下意识的问了句“王爷?”

    “你怎么这副表情,几日不见莫非不认识本王了?”秦宇好笑的说。

    哪里就是几日,一晃他已经一个多月没见过晋王了,也许在春风得意的晋王眼里,这就是几日吧!

    “只是没想到王爷会过来,云儿都未收拾一番,就见了王爷”他一边起身一边回答。

    尽管心中有千万想法,棋云也不会怠慢晋王,他不是雪棠那样冒冒失失的年轻人,不会冒着风险想着走进他的心里。

    秦宇顺着他的指引往屋内走,坐下后指尖挑起他的下巴,悠悠说说“云儿这样也别有一番风情,本王看也很好”

    晋王还是这样,也不知道那位雪棠公子瞧明白没有,他靠进晋王的怀里,挑了个晋王舒服的姿势。

    “哪里好看了,王爷哄我”棋云拽着尾音,声音软软的,听的人心底荡漾。

    他没想破坏别人的美梦,却也不能将晋王推出去,棋云明白,王府中他需要晋王的庇佑。

    这声音好听,侧脸也俊美,只是不知为什么秦宇心底兴趣缺缺,总像少了点什么。

    “咳··”他微微推开人,侧身去抓桌上放的折扇,遮掩说“前几日你病着,后来你病好了,本王事情忙就没过来,疏忽你了”

    “云儿明白,王爷莫累坏了身子”棋云心中暗叹,晋王这谎扯的也太随便了,他整日和雪棠厮混在一起,这府内人谁不知道,今日说不定是怎么才想起自己来。

    “嗯”

    秦宇心不在焉的应着,今日本想还叫小公子陪他看公文,可是小福子说他出府了,秦宇确实准了他出府,也就没让人寻找,毕竟这王府再好,看多了也无趣。

    一个人在后园随意溜达,来到那日小公子和棋云驻足的角落,才想起棋云病好了,顺道就拐了过来。

    棋云在他身边许久,当然看出晋王殿下的心不在焉,又想着刚才他的推诿,心里一凉,莫不是王府的日子真的到头了吗?

    “云儿还未用膳,王爷可要同云儿一起”他试探了一句。

    秦宇把玩着扇子,看着有些晚的天色,暗自琢磨要不要叫小福子去看看雪棠回来没有,没有听清他的话,顺嘴回答了一句。

    “好”

    眨眼间晚膳端了上来,晋王殿下在想反悔也来不及了,索性就跟棋云坐下一起用膳。

    天色又暗了一些,秦宇少饮了几杯,近距离的看着棋云,那份似曾相识感似乎淡了,

    “王爷,可是云儿的话让王爷烦了,为何王爷不说话”棋云瞧出他眼神的飘忽,柔柔地问。

    “云儿声音好听,本王听得痴了,忘记了答话”秦宇回过神,将又窜到他脑中的小公子放下,信口拈来句情话糊弄。

    棋云没有管他话中的真假,略微凑近伏在他的胸口,半闭上眼睛,此情此景,美酒佳人,晋王殿下看着怀里的公子,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可是···

    后园

    天色不太好,阴云沉沉,光亮也显得灰暗,眼看着就要有一场大雨。可就是这样的天气,棋云被晋王拉着闲逛,他转头去看晋王,晋王目光随意的看着四周,像是在搜寻什么。

    “小福子”秦宇收回四处飘散的目光问“雪棠回来没有?”

    小公子每次出去回府都要到他这里先说会话,即便他正在忙也会留个口信,这会儿还没有信,是在外面见到了什么?

    “雪公子回来有一阵子了,差人来说是吹了风头痛,就没过来,是奴才忘记告诉您了”小福子说。

    “哦”怎么还是这般体弱,秦宇扭头吩咐说“叫大夫过去看看,别再像以前似的生出什么别的病”

    小福子恭声答应着“是,大夫去看过了,想是这会儿正在歇着呢”

    “嗯”

    晋王表情淡淡的,像是不大在意,不过在一旁的棋云心底却十分震惊,晋王从不会费心多关心一分后园公子,这些事都是交给福公公处理。

    “小福子”

    晋王的声音陡然寒冷,棋云从沉思中回神,下意识的一哆嗦,他顺着晋王的目光看去,眼角一跳,觉得今日恐怕不好过。

    “你刚才说,雪棠吹了风,歇下了?”秦宇冷笑着,看着前方亭子里的人问小福子。

    小福子劲抿着唇,没有敢多说话。

    前方不远的角亭里,淡蓝色长衫包着一个纤细修长的身影,正坐在石凳上慢慢品茶,随手翻着石案上的书,四五个小丫头在旁边打着灯笼。

    “雪棠不是头痛吗?竟这么快就好了,本王还以为你要歇一阵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