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4
童御看着洛爵,不明白他说那句话的真正意图,没有人生下来就残暴麻木。
洛爵在那块胎记上停留了一会,疑惑道:“这是纹身还是胎记?”
见童御没有回答的意思,洛爵帮他套上衣服,向椅背上一靠,“我只是想知道,是不是只要完成血祭,就能觉醒力量。”
童御略低着头,睁大眼睛回看洛爵,“你们知道的东西已经不少了。”
洛爵摊手:“我对这个还真没任何兴趣,问你,是为你好,我只要答案,不要你的命。”
童御:“那你要失望了,我不知道!”
洛爵一脸无所谓的态度,继续问:“一定要有童家血脉的人进行血祭才行?如果童家人死光了,会有什么情况?”
童御眯起眼,“你上次对付冯焰,跟血祭有关?”
洛爵:“先回答我的问题,懂不懂先来后到。”
童御想起颜灵曾跟他说过,本家的血脉都死绝了觉醒者才有可能出现在别的派系,他含糊道:“我不清楚。”
洛爵推开椅子起身,“你好好考虑吧,不告诉我只会让更多人处于危险中,因为有人不会甘心,会拿你关心的人一个一个去做实验。”
童御跟着站起来,没理会洛爵的话,转身走到画架边,将之前完成的那幅诡异的画收起来,头也不回道:“这是我的。”然后卷起来,绕过挡路的洛爵,拉开门回自己房间。胸前的胎记又开始蠢蠢欲动,连带着腰背也开始火烧火燎的疼,他挺直身板,尽量以正常的速度回房,关门反锁。
洛爵上的药似乎起了反作用,身体内以胎记为中心的神经和药物进行拉锯战,他走进浴室,关上百叶窗,脱衣服冲冷水。冷水一接触身体,整个人免不了打寒战,哆嗦着快速把身体冲洗了一遍,返回房间想去衣柜找件睡衣,刚走到床边,一阵眩晕,童御甩了甩头,眼前开始旋转,顾不得其他,他拉开被子躺下,渐渐失去意识。
梦里感觉有人在敲门,童御死命挣扎想睁开眼睛,精神疲惫,却怎么都醒不过来,过了一段时间又传来敲门声,他不知道是梦境还是现实,只是焦灼的心情十分逼真,童御能感受到自己正满头大汗,就像被鬼压床。
终于有人撞开门进来了,虽然无法睁开眼睛,但是他知道来人是洛爵,他甚至知道此刻站在床边的洛爵,皱眉不悦的脸上略带关心。
“喂,醒醒!”洛爵的声音。
童御陷在梦魇里,将所有力气集中在眼皮上,怎么都睁不开,呼吸反而急促起来。他感觉到有一只手抚上他的额头,冰冰凉凉的触感很舒服,然后被子一角被拉开,童御突然想起自己此刻正赤裸着,他猛地抽动一下,睁开眼睛,正对上洛爵疑惑不解的眼,旁边还站着已经梳洗干净的翟羽。
童御:“……”
洛爵微咳一下,“你怎么了?”
童御满身是汗,半坐起来,“噩梦。”
洛爵却突然睁大了眼,惊异的盯着童御的胸膛,童御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胸前的胎记以黑线的形式蔓延开来,已经形成规规矩矩的半朵花的形态。
洛爵:“它不一样了!这是什么?”
童御喃喃自语似的:“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力量觉醒。”
“所以造成了这个效果?”洛爵退开一步,一指房间内的地板,法国小菊已经摔在地上,所有能移动的小物件都变了位置,四分五裂。童御轻轻闭了下眼睛,用手撑在头部。
洛爵仔细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一阵风似的出去,又一阵风似的回来,手里端着水和一片药丸,“吃了它。”童御认出那是他吃过的抑制抑郁症的药。
洛爵:“脑部复合胺含量的减少,是抑郁症的来源,药物使体内血清度增加,肾上腺素降低,情绪回复正常。”
童御默默接过来,吃药,却忍不住瞟了洛爵好几眼。
第16章 15
那是一张清秀的脸,却因长期压抑克制而略显苍白,棕黑的头发软塌塌包裹着小脑袋,他蹲着身体,在面前的沙地上胡乱画起纹路,孤单的小身影显得尤其可怜,不远处的守卫战战兢兢看着他。
年轻时的叶尽走过来,半弯着腰,“少爷,有客人来了。”
儿时的童御慢慢抬起头,面无表情看了叶尽一眼,然后默默站起。叶尽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一起回大厅。
童御知道是童天晴姑姑来了,他这个小当家人怎么也得出面。
大厅里的姑姑还是那么温柔漂亮,她旁边还坐着一个小孩,那姿势都不能叫坐,而是斜倚着盘起腿,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看起来是很调皮很开朗的小孩。
童御走过去:“姑姑好。”
童天晴温柔的笑,“小御长大了,懂事了。”而后又介绍道:“这是我儿子冯焰,跟你差不多大。”
童御侧头看了冯焰一眼,礼貌道:“你好。”
沙发上的小孩一眯眼睛,呵呵笑,“小玉?怎么取个女生的名字,长得也跟女生一样呢,好可爱。”说着爬起来,一把搭上童御的肩膀,“走,我们出去玩,这个岛真漂亮。”
童御微微退开一步,叶尽接口说:“那少爷你就带客人去转一转吧。”
冯焰不等童御回答,抓起他的手就往外面跑,童御挣了几次没挣开,皱着眉头,很不习惯跟人这么亲密。
来到海滩上,冯焰指着地上大片莫名其妙的纹路,大喊:“这些都是什么?谁画的啊?”
童御紧抿着嘴不想回答,冷冷看着冯焰。
冯焰伸手捏他的脸,“你不是哑巴啊,刚跟我妈还说话来着,干嘛不理我!”
童御使劲一推冯焰,涨红了脸,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从小缺乏交流能力,更不喜欢跟人过分亲近。
冯焰笑嘻嘻的,“哈哈,好可爱,脸都红了!”说着话,爪子又往童御脸上伸,远处的保镖一脸冷汗,想过来又觉不妥,挪了几次脚最后还是远远看着。
童御打开他的手,撒腿跑开,然后找了一处平整的沙地,蹲下去自顾自又开始画。
冯焰追上来,趴在童御肩膀边上,歪着头琢磨了很久,“这些都是你画的啊,画的什么?”
童御头都不抬:“梦。”……
冯焰成了童御童年时的第一个朋友,虽然后来冯焰越来越顽皮,老是欺负他,捏他的脸,童御表面上大吼大叫,心里却十分依赖。面对未知,人会本能的害怕,但是冯焰却没有害怕他,反而想方设法接近他,惹恼他。童御觉得积极新鲜,生气的同时也异常珍惜依恋这种感觉。
……
“我倔强的小牛,在发什么呆?”洛爵捧着水果篮,以销魂的舞步旋转过来,再以一个绅士的弯腰将水果篮放在桌上,整个动作轻盈连贯、美感十足。
时间已经过去三天,埃里克那天和洛爵一起出门后就没再回来,童御完全搞不懂他们骨子里卖的什么药。他每天都是坐着发呆,之前是在房间里面壁,现在已经可以到后厅透过玻璃墙观赏后花园了,童御瞟了一眼果篮,漫不经心问:“另一个呢?你们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转移我?”
洛爵捡起一颗葡萄,喂到童御嘴边,“啊~~!”童御撇头,不理睬。
洛爵塞进自己嘴里,“埃里克有事离开了。”
冬日午后,阳光透过玻璃墙斜洒进来,童御半倚着看向外面,目光有些空洞。洛爵站在旁边,俯视下去,能看到童御半耸拉的长睫毛和毫无生气的脸,突然,他心里就有点别扭起来。
“你需要锻炼!”洛爵一把拽起童御,粗鲁的拉扯着他的胳膊,把他往健身房里带。
童御:“来不及了。”
洛爵:“?”回头不解的看着他。
童御:“我的体能现在已经支撑不了力量的觉醒,所以会经常失控昏迷。”他边说边挣开自己的胳膊,抓了抓自己胸前胎记的位置,“你想知道什么赶紧问吧。”
洛爵紧盯着童御,生怕他飞了似的,好一会才换了副脸色,无所谓道:“之前不是都说不知道吗?”
童御:“只能用我的血,完成血祭,才能达到目的,所以,你现在能做的就是马上送我去见西蒙斯特林。”
洛爵眯了眯眼睛,心里有股纠结的矛盾,“你在撒谎。”
童御沉默地直视着他。
洛爵很不痛快:“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冯焰遇险后,你早该告诉我们这些了,你那么在乎他不是吗?!”
童御突然轻蔑的一笑:“你不希望我死?”笑声有点诡异,“我之前可是想一枪结束你的性命!”
洛爵心里五味杂全,他没仔细想过那种矛盾复杂的心情,只是看到这张苍白的脸上,美好的唇形一张一合说着狠毒的话,他就想把它缝上。
他突然上前一大步,逼近童御,伸手捏紧童御的下巴,低头瞪着这张脸。
在童御以为对方神经错乱,快亲下来贴紧他的嘴唇时,洛爵又猛地后退一步,转身走了。
第17章 16
洛爵斜靠在沙发上,右手指有意无意轻点自己右眼下方的痣,左手里拿的是本翻开的书,这个姿势持续了很久,以至于翟羽走近去询问。
书本翻开的那一页,有句话很显眼:有的人,见第一眼,就能确定初步感官。翟羽在书页和洛爵脸色之间来来回回看了几遍,很识趣的退下去。
洛爵终于换了个姿势,突然端坐起来,弓着身子,双臂支在膝盖上,时不时转头上仰,瞟一眼童御所在的房间,脸上表情时阴时晴变化莫测。
抬手臂,以极其标准的姿势看腕表,时间显示是下午五点二十二分。
再过一个小时就好,那是晚餐的时间,童御会自己下楼,即使不下楼,他也会自己上去敲门,反正理由正当:该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