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出来,房间的柜子上多了一盆金色的花,童御在衣柜里扯出一套休闲衫,边往头上套边仔细研究那盆花,看起来是菊花的一种,花瓣比较小,形状很特别。
童御对花没有深入研究过,看了一会辨认不出来,索性坐在床边发呆,手不自觉摸向胸前的胎记处,又转向胳膊上包扎过的伤口。洗澡时他小心揭开纱布看过,伤口意外地恢复得很快,一般人不可能有这种复原速度。
坐了一会,敲门声响起,洛爵推开门,看了眼童御一身清爽的打扮,“走吧,一起吃晚饭。”
童御虽然心里纳闷,囚犯还有这种待遇,但是面不改色站起来跟着洛爵下楼。
埃里克已经坐在餐桌边,抬眼看到洛爵身后的童御,眉头皱起:“囚犯还有这种待遇?”
童御微微挑眉,心道:“感谢你帮我解除疑惑。”
洛爵步伐轻盈,走到餐桌边拉开两把椅子,示意童御坐他旁边,似笑非笑对埃里克说:“那你觉得囚犯就应该关在阴暗潮湿的地牢,每天一点白饭过活?”
埃里克耸耸肩不置可否,洛爵又毫无情绪道:“收起斯特林老大的那一作风,这里是我的地盘,放松点。”
童御没理会他们,已经拿起筷子夹自己喜欢的菜,默默往嘴里喂,口感很好。
洛爵笑问:“怎么样?这可都是我亲手做的。”埃里克眉头抽动了几次,一脸复杂的表情。
童御继续当哑巴,往嘴里扒白饭。
洛爵帮埃里克夹了几只虾,又给童御夹了几片牛肉,“多吃点牛肉,你之前流了不少血。”
童御瞟一眼桌上的菜,都是很传统的中国菜,有点意外洛爵的多才多艺,身份复杂黑白通吃,上的厅房下得厨房,他转头绷着脸看了洛爵一眼,然后继续吃饭。
洛爵心情愉快呵呵笑了起来。
吃完饭,童御默默上楼会自己的房间,埃里克跟在后面,盯住童御的后脑勺,“别耍花样!”
童御以正常的速度走进房间,转身关门,把门外的人当成空气,他走到洗手间的窗户边看外面,晚上巡逻的保安似乎比白天多了,除非他打碎这个窗户飞走,要不然不可能逃出生天。
这个夜晚童御照样睡得不好,辗转反侧好不容易睡着之后,尽是光怪陆离的梦,早上醒来又是一脸汗,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点发烧的迹象。
咚咚咚的抠门声,童御没做反应,因为知道洛爵会自己进来,只是等了几秒敲门声又响,他爬起来穿上衣服去开门。
童御:“……”门外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子,长得眉清目秀,跟童祖儿倒有几分神似,在童家小岛上女人很少,除了童祖儿以外,他几乎没跟别的女人接触过,一时有点尴尬。
女人态度恭敬,先开了口:“我叫翟羽,是洛少的助理,不知道这个时间是否有打扰到您。”她看了童御一眼:“您不舒服?”
童御:“没有,有事?”
翟羽:“今天洛少爷和埃里克有事出去了,我负责照顾您的饮食起居。”
童御又细细观察翟羽,想知道她话里真假,毕竟他是他们花了心思才抓过来的,怎么如此放心大意。
翟羽:“早餐是下去吃还是我吩咐人端上来?”
童御:“下去。”他走了几步又问:“这里有画具吗?”
翟羽顿了顿:“有的,在三楼,稍后我带您过去。”
三楼的装修比较简单,翟御在最角落的一间房门前停下,“这里是个简单的储藏室,以前洛少用过的画具还在里面,我收拾了下,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
空间很大,摆放稍显零散,靠墙的位置有很多展览架,放着各式各样的工艺品,有古旧的器皿,充满野性意味的粗结绳,裂开一条缝却意外美的陶瓷。
墙上挂有精细的世界地图,窗户边有几个画架,画板靠墙竖立着,有只进行了一半的风景画,色彩简单明亮,给人愉悦明朗的感觉。
童御看着那副风景画好奇地问:“这是他画的?”
翟羽:“这是洛少一年前画的,只可惜还没完成就转移了兴趣。”
画架旁的桌子上有调色盘、水彩颜料、描边笔、橡皮、各种型号的画笔和水彩纸等等,地上有装了半桶水的水桶。
童御:“谢谢,很齐全。”
翟羽:“那么我就不打扰了。”说完退下,离开关门。
童御站在窗户边看外面,景色不错,而且从这个房间出去不再是别墅后院了,离大门只有十多米的距离,大门今天的守卫没有增加,跟昨天差不多。
童御开始倒腾那一堆水彩颜料,上画架将水彩纸铺在画板上,随手挑了几个颜色,心里想着等会怎么突围,手上已经毫无规划开始在画纸上涂涂抹抹。
半小时后,画纸上出现一朵暗红色的花,花色略带紫红,有点像玫瑰但没有玫瑰的热情妖冶,反而有一股阴冷怪异。
童御看着那幅画,脑子里猛然想起自己的胎记,虽然只有一半形态,但是童御有种预感,最后胎记的形态会变成这张画纸里花的模样。
压下心里的烦躁,童御搜罗所有房间内能溶于水的东西,加上颜料,一股脑全部倒入水桶,拿一把大刷子搅拌均匀,又拆了一个画架,拿了根趁手的尖端木棍,静静等待时机。
第14章 13
太阳升到当空,冬季的正午,人都有些暖洋洋的,底下大门附近巡逻的保安靠在一起聊天,轮班吃饭。
童御关紧窗户拉上窗帘,屋内瞬间暗下来,他闭目养神一会,适应屋内的暗度,然后聚精会神听房门外的动静。
不久便响起脚步声,童御屏息凝神。
对方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扶手的瞬间,童御猛地拉开门,翟羽小退半步平静地看着童御。
童御对准翟羽的头部迅速挥出木棍,翟御直接上前一步以胳膊硬挡下来,然后出拳,童御堪堪躲过,下一刻,他抽身后退,左手翻掌,抓着她的手腕一拖,抡了半圈,将她狠狠掼在墙上,撞翻了旁边的木架,同一时间童御出脚带上房门并且反锁。
翟羽的身手和反应速度完全不像个女人,甚至没有痛觉一样,一个翻转立起,并且没有丝毫停顿又向童御直冲过来,夺了木棍几个拆招,童御竟然落了下风,一个不慎已经被翟羽扼住喉咙。
童御不反抗,微微眯眼,手一抖,露出一条粗结绳,结绳的另一端扔在了混合的颜料桶里,一个回抽,水桶倒下,混合的颜料四处飞溅,童御随之闭上眼。
翟羽皱眉看着童御,下一瞬间感受到房间气压突变,以他们二人为中心,卷起狂风,接着一股黏腻的液体打到她的头上和身上,液体沿着头发流下去,渗入眼睛,瞬间一股刺痛传遍大脑。
童御趁此机会脱身,以手上的粗绳缠上翟羽的喉咙,用力收紧,同时听见有零乱脚步声奔上楼来的声音。
翟羽不住挣扎,稍微变动了一点方位,下狠力一拳揍过去,正中童御的腰腹。两人猛地后退,童御顿时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呕出来,那一拳下去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上了脑部,童御哇地喷出一口血,身后的一个实木展架摇晃了几下,撞上童御的脊背,冲击得他一个踉跄。他勉强站立,手上握紧绳子力气不减,直到翟羽渐渐晕了过去。
扔下翟羽,童御捂着身体躬身蹭到门边,已经有人走近了,随之响起了洛爵的声音:“童御,开门!”
童御没料到洛爵把时间掐得这么准,不早不晚。
洛爵:“别想从窗户逃跑,你可以去看看外面。”
童御走到窗户边,之前懒懒散散聊天吃饭的人已经全副武装、持枪戒备了。
洛爵呵呵一笑:“我就是试探你一下,没想到你还真不老实。”说着拿钥匙开门。
洛爵身后跟着两个彪悍的保镖,其中一个走进来,开灯,房间内五颜六色一片狼藉。
童御:“……”
洛爵挑眉看了屋内一圈,走到晕倒的翟羽旁边,蹲下监视她的伤情,捏着她的下巴左右摇了摇,拍拍翟羽的脸,又按着她的小腹,翟羽轻轻咳嗽了几声,慢慢转醒。
一个保镖过来扶着翟羽离开,洛爵站起来,拇指食指捏着自己的下巴打量童御,“你也被揍得挺惨吧。”
童御:“我还死不了。”
洛爵挥退另一个保镖,意义不明道:“看到你房间内的那盆花了?”
童御不说话。
洛爵:“那是法国小菊,你知道花语是什么么?不知道的话,可以查一下。”说着一直角落的架子:“就在那有本花语解析书。”然后转身出门,带上房门。
童御在房间内转了一圈,头轰轰作响,腰背经过最初的麻木已经开始发出抗议,强烈的酸痛感袭满身体。他在椅子上泄气地坐下,发了一会愣,最后还是爬起来去看角落架子上的书。
童御直接找到菊花类,翻出法国小菊的花语:忍耐。
他把书扔回架子上,满心疑问坐回椅子上。不多会,洛爵折返回来,一手端着托盘,一手拎着医药箱,然后用脚关上门。
洛爵把托盘放到木桌上,“来,先吃中饭。”
童御:“把我当宠物?”
洛爵张了张口,又想了一会,笑眯眯道:“我还真不知道,原来我是对待宠物的心情啊!来!吃吧,我的倔强的小牛。”
童御:“……”
洛爵:“还要主人亲自喂?”
童御将椅子一拖,对准木桌开始吃饭,只吃了几口,胃里就难受。洛爵自顾自撩起童御的衣服,童御一顿,啪一声拍开他的手。
洛爵纳闷道:“我给你上药,你个大男人,我还能强/奸你不成?”
童御坐着不动了,为自己的反应过激郁闷,他看了洛爵一眼,没有同类的感觉。
洛爵打高室内的空调,索性让他脱了衣服,露出背上腰上腹部大片的红紫。上药按摩时,洛爵一点没有手软,“你真是个怪胎,疼的话有点反应吧,难道你没知觉?扑克脸,真可怕。”
童御知道洛爵的意思,他从小就懂得这个道理了,一个沉默的人会让人觉得恐惧,比如他在笑的时候没有欢乐,在该哭的时候没有眼泪,那么,他是可怕的。
童御:“你到底是什么目的?忍耐什么?”
洛爵:“哟!花语都知道了啊。”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认真道:“我不是个杀人如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