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警戒的环顾着四周,想了一会儿后才朗声喊道:“难不成你就是近日那个四处杀戮的人?”附近还是没有回应,张良好似确定的笑了笑:“这么说,你就是默认了?与其在背后放冷箭,还不如现身一斗高下,你这样的小伎俩根本难不倒我!”
隐在暗处的陆离微微抬头,看在之前是小看了这少年。不过他已经在箭头和刀刃上都涂了剧毒,只要见血这人就绝无生路!陆离伸手往后一摸,本就不满的箭筒已经空了,现在的他也别无他策。寒光一过,便顿起了一阵刀剑碰撞的声响。
“呵……终于肯出现了吗?”张良回身接剑,定睛一看眼前之人却着了一身隐蔽的夜行衣,那人整个脸都被遮住了只露出一双不带一丝情感的眼睛。少年心下迷茫,趁着其中短暂隙的问道:“你是什么人?又为什么要杀我!”
这一句倒是提醒了陆离,对上那一双熟悉的眸子,他才恍然想起来这人便是那个六年前在新郑被西垣救下的孩子。哼,该死的人总归是要死的,只是想不到过了这么几年,这人的武艺居然精进了这么多!
“不肯说吗?”
“……”
张良刚想伸手挑开那人脸上的黑纱,不料忽见剑锋急转,少年只好一个旋身往后的退开了好几步。被割下一片的衣袖由空中飘然而下,这时张良的神情才变成了平日不曾见过的狠绝。要说两位师兄他自是比不上,但是在卧岫庄其他的弟子中,还没有哪一个能在比斗上伤他分毫的呢!
“好!那便等你死了,我再自己慢慢查。”
无知狂妄!陆离握紧了剑柄,他一个倾身往前剑路又是别样的凌厉。
张良资质的破解版不错,可惜他尚且年幼不说而最要命的就是,张良似乎从来不曾经历过实战。陆离剑锋相绕的一路逼近,纠缠之中张良忽的抬手往下的一个劈砍,张良傻了眼,自己手中的长剑锋竟生生的的碎成了几截。
“什……什么……断了!”
天下之大本就属秦国的铸剑之道最为精良,何况这剑身中加入了从西域求的纯钢精铁,又岂是一般的铁器可以抗衡。
眼看陆离的剑锋逼近,这边手执断剑的张良实在是避无可避,就在他握紧剑柄准备硬拼之际听得一阵喊声:“子房,快让开!”
是二师兄!心下一惊的张良立马做出反应,随即往右一闪的偏过了整个身子。
三个被折下的箭头迅速飞将而来,直指那人的喉部。幸好陆离闻声早有准备,索性飞身而去的落在了一旁的屋顶上。
“师兄!”张良见了及时赶到的萧默珩也立马靠到了他身边,再抬头张望之时却不见了那行杀之人。
“怎么不见了……不行,我一定要找他出来!”
看少年又想去追赶,萧默珩赶紧一把拉住了张良的手说:“子房你别追了,我们先回去要紧。”
“可是那家伙……”本想反驳的张良不慎看到了那人指尖的两处小口子,忙停了步子的问道:“师兄,你受伤了?”
萧默珩不禁失笑的摇摇头:“没关系,不过是刚才折箭之时被划到的。”
“怎么会没有关系!”
“真的不要紧。”
“你别说话!”张良说着便拿出了随身的丝帕给他小心的包扎起来。
萧默珩别无他法,只好伸了手任他折腾,看着那条被少年缠得奇形怪状的帕子他才勾勒那人的手指说道:“知道了,走吧走吧!西垣他们一定都等急了。”
“嗯,回去以后,我们再好好查查这件事。”刚刚说完这句,张良便仰起头的眨了眨眼睛,伸手探了好一会儿才说:“下雨了?师兄你看,真的下雨了!”
“看来这雨势挺急,若是不快点回去我们就要淋透了。”
萧默珩还没说完,张良就拉了他的手边笑边跳的往前边而去:“师兄还记得吗?小时候即墨城下雨的时候,我们在山路上一起往回赶的样子?”
萧默珩无奈的笑了笑,只好跟了少年脚步的回道:“怎么不记得?那日我们整个被淋成了落汤鸡不说,回去我还被大师兄说教了好久呢。那还不都是因为你,明明看着天要下雨了,还非要拉着我跑下山去。”
“因为愿意陪我一起胡闹的,从来就只有二师兄啊!”少年回头给了他一个爽朗的微笑,随即拉近了萧默珩的手说:“如果没有师兄的话……子房也一定会很寂寞吧。那么这样淋漓的雨天,还有这样难得的自由,对我来说就都没有意义了。”
“子房……”萧默珩还想说些什么,但突来的一阵晕眩居然让萧默珩有些站不稳。是因为淋雨的关系吗?不对,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脱力感。
他整个视野也朦朦胧胧的似乎在旋转一样,这由小腹处瞬间蔓延至全身的疼痛让萧默珩明白此事不妙,本欲开口唤前面之人的他感觉有什么一下涨到了咽喉里,前胸的憋闷感让萧默珩喘不过气来,甚至连说话的间隙也没有。
正在兴头上的张良丝毫没有发觉身后之人的异样,他仍是在雨水中闭着眼睛仰面笑得开怀的说道:“师兄,怎么你不走了?难不成还要子房背你回去吗?”
“……”
“怎么师兄还会害羞啊?”听那人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感觉到萧默珩已经停了步子的张良不禁好奇的睁开眼睛:“师兄!”
他只见萧默珩低头捂住前胸的样子,似乎是在极力抑制着涌上的呕吐感。这下张良才知情况不妙的收了性子问道:“师兄,你怎么了?”
萧默珩双唇微启的刚想出声,竟往前一个倾身的生生吐出一口血来。
第五十三章 身中煌毒
“师兄!”见那人将坠的身影,张良赶紧扶住了萧默珩肩膀的一把把人环抱怀里。无奈那人已经全然失去了知觉,那突然落下来的力道带着张良也和他一起的跌倒在一片雨水里。
少年一把扶起了身边之人的一边轻晃着一边大声喊道说:“师兄,快醒醒!”
再听不到这人声声的呼唤,萧默珩双眼紧闭的躺倒在张良肩头,嘴角那一抹被雨水晕开的血痕显得更为刺痛的映在少年眼里。感觉到那人的正在自己肩头慢慢往下滑,张良只用身体极力的想为他挡去这漫天的雨水。
“有人吗?”少年的带着哭腔声音被风雨拉扯着,再开口便是声泪俱下的无助:“有没有人!谁来帮帮我……谁来帮我救救他!”
这巷子偏僻得奶,见仍是没有回应,张良冷静的思考了一小会儿后便转身将已然昏死的萧默珩小心扶到了自己背上。他勉力的站起身子,一脸倔强的少年说得格外坚定:“师兄你放心……子房不会让你有事的……我一定不会!”
渐大的秋雨刺进了张良的眼睛,纵使感觉到体力越来越不支,他也还是咬着下唇的往前走着。
就在少年浑身脱力的即将倒下之时,一双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西垣!”见到及时赶来的这两人,张良才一下失声的流下眼泪来。
越姒姜见状也急了,帮着西垣扶下萧默珩才问:“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搞成这样的!默珩哥哥他这是怎么了?”
示意越姒姜撑好雨伞,西垣才一脸凝重的搭上了萧默珩的脉搏,随即他便浑身一震的睁大了双眼,嘴唇蠕动了几下可又没说出些什么,反而是仔细的朝四周观望起来。
“怎么样?我师兄他到底是怎么了?”
西垣神情镇定的收回了目光:“你们刚才是不是和别人打斗了?”
“是,但是我们都没……”‘受伤’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张良便想到了萧默珩指尖被箭头划出的的两道伤痕,于是他立马解开了那处丝绢。
看着那一处开始发紫的伤口,西垣才确定的深吸了一口气:“果然没错,他这是中毒了。看萧兄这个样子,恐怕是凶多吉少。”
“你胡说什么?”张良大脑霎时一片空白,拽了西垣的手臂就问道:“既然你懂医术的话,那就快救救他啊!”
“我也想救他!但是我没有解药啊。”
张良听罢一下站起身就要往回走,越姒姜赶紧拉住他就问:“你要去哪里?”
“找解药。”
“找解药?但是你要去哪里找啊?”
少年一把甩开了越姒姜的手,跑到雨中就冲着天空喊道:“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杀我的话就尽管来杀好了!我不会躲更加不会还手,我只求你把解药给我!求求你给我解药……”
见那人完全失了理智的样子,越姒姜一把丢了伞后就冲到了张良前面,钳住少年的双肩大声吼着:“你冷静一点好不好!这样胡乱大喊大叫的又有什么用?”
“有什么用……对啊!现在还有什么用呢……”少年一派颓唐的低下头:“都是我害的……要不是因为我师兄也不会来这里……这都是我害的!要是师兄真的不在了,那我也……”
不等他说完下面的两个字,越姒姜抬手就狠狠的给了张良一个耳光。
张良有些呆愣的抬起头,满脸难以置信的张了张嘴说:“你?”
“我什么我!瞧你现在这个急着哭丧的样子,就是本来有救也被你咒死了!说什么‘不在了’什么要死要活的,现在他人不是还没死吗?”
“你们两个到底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西垣很不耐烦的喊了一声:“快过来帮忙,得先想办法护住他的心脉!”
越姒姜闻声拉了张良就在西垣身边蹲下了,她继续撑了伞给萧默珩挡去雨水,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原本可以用内力护住心脉的,但这毒性太强,我的内力根本不够。”
“内力……”越姒姜为难的皱起了眉头:“可是这个东西,我根本还没来得及修习啊。”
说到此处,张良瞬间想到了什么的开始在怀中掏着什么。直到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漆瓶,他才说:“这是我师伯给的,说是危难之时可以一用!但是具体功效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西垣赶紧接道:“管这药是做什么的,吃下去的情况估计也不会比现在更坏了。我们快来试试!”
“嗯。”张良说着打开瓶子,看着手心里的药丸却犹豫起来。
“怎么了?”
张良对越姒姜说:“现在这样,指望他自己吞下去是不可能了,我们不要浪费时间!”
越姒姜明了的点点头,而后看着张良将那玉白色的药丸放入了口中,咀嚼过后才扶起萧默珩下颌的贴上了那人的双唇。
挑开牙关之后,终于舔到了那人凉润的舌头,张良调整了下姿势,慢慢将身体坐直的将口中嚼碎的药物送入萧默珩口中。感觉到他还是没有动静,少年又贴近一点的用舌头摩挲着那人的咽峡,直到挑拨起中间那处软骨之时萧默珩才咳嗽着给出了一些反应,张良赶紧用舌尖推进的将药屑送了进去。
“……咳咳……咳……”
看到那人喉骨处的动作,越姒姜一声欣喜的叫了出来:“吞下去了吞下去了!”
西垣也不再拖延:“现在他体温这么低,就这样淋雨不行。”
“嗯,我们必须先回客栈。”
西垣拉起萧默珩的右手挽在自己肩头说:“越姒姜你撑着伞,我们一起尽快的把人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