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过萍水相逢,虽然几番历经生死但这自然比不上萧兄和子房的多年同门这谊,既然你要走那我就没什么她说的。”嬴政目光一移就说道:“就请萧兄保重。”
“说什么呢?”越姒姜一愣,开口就问:“你这人,怎么也不留留人家?”
嬴政朝萧默珩摆出了一个轻笑,移开目光后才说:“呵,越公主也太天真了,我们大家不过萍水相逢,难道这里还有什么值得萧兄长留的?如今自家师弟都千里迢迢找上门了,他又怎么会因为我们而伤了兄弟情分呢?”
这语气冷冷的没有一丝起伏,萧默珩瞟了他一眼却也不好说明。而越姒姜和张良对了一眼,那少年脸上有种胜利般的炫耀,越姒姜心里一下明白了,想来赵玦自视甚高,是个极其骄傲极其自信之人,如今面对这情景他又怎么好开言挽留的让自己再失一分尊严。
实在是不想分开得这么匆忙,越姒姜提议着:“默珩哥哥你要走我们也不拦着,但现在天色已晚也赶不了多少路了,你看前面就是栎阳城,我听说那里商贾众多城池巍峨,我们不如一起去城里游玩一番算作道别,怎么样?”
“这个……”
“我早就听说栎阳是秦国重城,繁盛非常。师兄,我们跟着姒姜去开开眼也好啊!大家相识一场,留个回忆也好嘛。”
张良就是个小孩儿心性,兴致上来后也管不得那么多,他这一应腔倒让萧默珩没了退路,于是这个只好说道:“那,就依姒姜所言。”
几人乐乐呵呵往栎阳城走去,可才走几步他们就以现少了个人,原来是赵玦,他一个人慢悠悠的在后头,几乎连影子都要不见了。
“赵玦,你怎么回事?”
嬴政瞟了瞟赶上来的几人,只说:“我要在此告辞。”
“你也要走?”
“赵玦你也要走?”
“怎么,你很关心?”
“我不关心不关心!”越姒姜闻言往西垣身边一躲,推道:“赵公子你贵人事多,我就不多留了,不多留。”
“你也要离开?那你要去哪里?”
听到萧默珩这话,嬴政语气顿时冷了三分:“既然萧兄也要回齐国,那赵玦之去向,你又何必多管。”
“赵玦你……”听出了这人语中的犹豫,张良赶紧挡在萧默珩身前拉住了他的袖摆。张良的眼神中有一种不可回避的质问,他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大。
见萧默珩不再有所动作,嬴政立马转身说道:“不好再打扰各位,赵珏就此告辞。”
西垣轻松拱手:“赵兄一路小心。”
“喂喂喂,什么都不能问不能讲的,赵玦你真就这样走了!”
听着后面姒姜的声音,嬴政还是走得不管不顾的。
女孩使劲的拍了拍西垣的肩膀,很是不满的问道:“这家伙怎么回事?说什么不好打扰……怎么他说的,好像是被我们挤兑走似的?”
西垣回了她一个鄙视的眼神:“怎么,难道你没有吗?”
“我……你说说我都怎么挤兑他了!我惹不起还躲不得吗?那家伙整天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端着个臭架子,到底是他挤兑我们还是我们挤兑他啊?”
“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快点进城吧。”自然轻巧的脱开了手上的束缚,萧默珩便领头的往前走去。
“是是是。”姒姜见萧默珩走远马上把西垣推了一把说:“哥你也快去吧!”
“那你呢?”
“我……”女孩跟张良暗地里使了个眼色:“我还有事向张兄请教,你说是吧?”
“对对对,我们随后便赶上。”
看西垣也转身走到前面去了,姒姜才一下靠到了张良身边低声的问道:“怎么回事?怎么你们突然要回齐国,而那个讨厌鬼怎么也自己走了?”
“这你还不明白,他没脸呆下去了呗,师兄刚才都说得那么清楚了要跟我回齐国,他要是再跟我们去栎阳不就是给自己添堵吗。”
“这个……难道我误会赵玦了,难道他真是因为喜欢默珩才跟着我们的?”
“你这人,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喂!”看张良一副恼火的样子,姒姜忍不住拍了下他后背说道:“张子房,你可搞清楚了,我可不是来帮你霸占自家师兄的!”
“我不管,反正只要赵玦那家伙走了就行。”
“那赵玦不是太可怜了?”
“可怜?他这叫知难而退!”张良说完就追着前头的萧默珩而去。
然而嬴政毕竟是一国之主,他等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会再让萧默珩离开咸阳?他这一走不过表明了,他不会再以赵玦的身份出现在这帮人面前。
月色下,男人的轮廓有些朦胧。
陆离跪倒在地的抱拳问道:“陛下,您有何吩咐。”
嬴政微微扬起头,闭上眼睛好像是在感受着周围的风声:“你不用再跟着我去咸阳了。”
陆离不说也不动,只是耐心等待着男人下面的言语。
“你去杀了他。”
“还请陛下明示。”
嬴政双眼缓缓睁开,在强劲的晚风中居然也是同样的坚定有神。眼中一阵寒光扫过,男人开口:“张良。”
张良?陆离心下一沉,为何他要杀的不是越越姒姜……
“不要让他的死和大秦和秦王扯上任何关系,你可明白?”
“是,卑职明白。”
“去跟着他们。”
“是!”
张良这个人,本来就是要除去的。之所以还留着,不过是为了看看他在萧默珩心中的位置。
但是嬴政想不到……他居然把这个师弟看得这么重要,他终于会为了张良把一切都半途而废。这就是所谓的嫉妒吗?嬴政不禁失笑的摇摇头。真是没想到,这世上……居然还有值得他去嫉妒的东西。其实想来也对啊,曾经,那个人是完完全全的只归自己所有的,对于曾经的赢景臻来说,嬴政就是他的整个世界!但直到现在嬴政才彻底明白……如今的萧默珩,再也不可能是从前的赢景臻了。
第五十二章 除之后快
因为这月临近祭祀渭水大祭,整个栎阳城里都张灯结彩的挤满了人。多亏了这条横贯关中的渭水,今年又是个大好的丰收年,加之前不久秦军刚刚灭了赵国,这场庆典也比以往宏大了很多。张良跟着越姒姜他们一行人时都是风餐露宿的,而今只剩了他跟师兄两人,张良的心情也一下轻松不少的想看看秦国的风光。他突然想着,要不自己索性拉着萧默珩游历天下也好,就不回那即墨了。
“师兄,你看你看!”因为刚刚进城不久,看见这满目琳琅的新奇玩意儿张良不禁有些兴奋,少年一个人跑在萧默珩前面的在街边摊点上穿来穿去的。
“子房!你慢一点。”
少年往后一个摆手:“师兄不用担心,我知道啦!”
“子房!子房……”
在人群中捕到了少年一丝背影的萧默珩立马赶了上去,可无周围推推搡搡的他实在不好紧跟。‘砰砰砰’!空中放起了漫天的烟花,在一片异彩的流光之下,街道上的人潮也开始循着火光涌动。
眼看那人即将和自己走散,西垣连忙拉了萧默珩一把说:“萧兄,子房小弟呢?”
“他在前面。”
耳边喧嚣四起,西垣一边牵着越姒姜一边大声的地说道:“这里靠近秦都咸阳,以我们的身份还是小心为好!千万不要单独行动。”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萧默珩,他点点头说:“那我先去找子房。”
看到前面有卖琉璃灯和河灯的小摊,越姒姜再也耐不住性子了,一把脱开了西垣的手转身就说:“西垣哥哥我去那边看看!”
“诶,姒姜妹子你等等,等等……”西垣只能无奈的回头,随后用手双堵住耳朵对萧默珩喊说:“我去管好姒姜,萧兄你就去管好自家那个!我们就回去在客栈碰头好了。”
萧默珩点点头:“嗯,先告辞。”
说完西垣也转身去追那格外兴奋的丫头来,心里叹着他们还果然是两个大孩子。
隐在人群中的陆离拉了拉披风,看来,是时机到了。
张良到底是个玩性正浓的孩子,好久都没见到这阵仗,他一时兴起也没想那么多,东逛西逛的就走丢了来时的路。等周围的人群渐渐退却,张良才冷静一点的回头寻思起来。
“师兄?”队朝人群中望了望却不见萧默珩的影子,少年心下立马一个‘咯噔’,只道不妙的低语着:“糟了!真的走丢了。”
不过还好他们早先订了客栈,就算走丢了师兄还可以在客栈等呢。张良说着皱起眉头想了想,思考半天却也想不起来那家客栈的具体名字。他只记得是在西边靠近城门的方向,于是张良便循着西边自顾自的走起来。
“这里不对啊……”边走边观察的少年不禁开始在心里打鼓,“来的时候明明人很多的,难不成都回家了?不是说今天不宵禁的吗?”
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走了多时也没不见几个行人。无奈张良根本就不熟悉此处地形,想要回头走到刚才比较热闹的一处却又忘记了来时的路子。他一个叹气,这下才觉出自己这少不更事的随意性子会有多大坏处。
‘嗖嗖嗖’……
一阵冷风扫来,张良赶紧闪身一躲,几支利箭刚好贴着右颊划过嵌入了身后的树干之中。
“是谁!”
周围万籁俱寂的只有一片死寂,翎羽再次袭来之时,少年立马拔出了自己腰间佩剑的一一挡下。虽然这些年课业时不甚用心,但是对于剑术骑射这几门张良可是下了苦功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