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贝米本来挺委屈,他们都生气一整天了,这人还不哄他,可是听了池朗说的话,现在又害怕又后悔还庆幸池朗不生气了,百感交集了,哭得一抽一抽的,还保证:“我不了,我错了,你别有事。”
池朗打横抱起他上楼,他紧紧搂着对方的脖子,拼命地往人怀里蹭,这人都几天没抱他了,想死了。
“惹我?”池朗在他耳边低哑问。
“嗯,办我吧,”郝贝米抽抽鼻子,眼泪珠子挂着要掉不掉,“我好想你来着。”
池朗眸色深深,然后就是一个极其堕落的下午加黄昏加半夜。
……
自从知道了那天晚上闻道下了班吃泡面,卫朝就再也不肯让他自己凑合。
比如今天晚上,闻道刚到下班时间卫朝就打电话让他回香樟路自己家,闻道一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还没愣过神来,助理王爱芳听见动静笑着出来跟闻道打招呼了:“闻总好,卫总让我过来做饭,我也没问您想吃什么,就自己做了些。”
闻道顿时感到尴尬得不行,卫朝怎么回事?
“不好意思,麻烦您了,其实不用的,我自己随便弄点吃的就行了。”实不相瞒,今天都想好晚饭要点什么外卖了。
王助理也是个很随和又明事理的人,这是什人啊,这可是卫总未来他老婆。“我这儿没事,不麻烦,不过卫总特意让我做些进补的汤,说您太单薄了。”
是吗?闻道想象得出卫朝说这话时的嘚瑟劲儿了。
跟着闻道把饭菜都端上桌了,王助理撤了围裙收拾好后要走。
“闻总,吃完了碗筷您放着,我明天过来送早餐的时候洗行吗?”
闻道哪能再让她来啊。“不用了,我自己一会儿就洗了。”闻道诚意劝道:“明天您不用来了,我去公司的路上吃就行了。还有,您叫我闻道就行,真的不用这么客气。”
王助理边往外走边笑着说:“卫总都给我发工资了,我得把事儿做完。”然后不等闻道说完就赶紧开门走了。
闻道看着眼前的猪骨高汤,有点头晕。他打电话指责卫朝:“你这样是骄奢淫逸,为耻。”
卫朝心情好得完全不像受到指责的人:“我心疼老婆有什么错?”
闻道脸色一僵,听卫朝继续说:“高汤,玉米炒肉末,芋头红烧肉,鱼香肉丝,冬菜扣肉,肉末茄子,够吃了吗?”闻道沉默,卫朝继续说,“我听说还弄了几只大闸蟹?那个尝尝味道就行,寒的。”
“这家里还有人吗?”闻道幽幽问。
卫朝无辜道:“没有啊?”
“那这么多,我怎么吃、得、完。”
卫朝财大气粗地说:“没事,这不是养你吗?”
闻道不再和他废话,开了视频,让他看着自己将盘子用保鲜膜封好后放进冰箱,就盛了碗汤,留下了玉米和茄子。然后不知是真是假地威胁卫朝:“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再让人来我就你试试看。”
卫朝摸摸鼻子,不甘不愿:“哦。”想跟全世界炫耀我的另一半呢,这才第几个?
“对了,”闻道吃着饭,跟他闲聊,说起了今天的事,“今天文盛员工去长康医院体检,听说有个人带着枪进了医院,被一医生发现还给制服了。”
卫朝说:“我下午听卫阳说了,本来准备你吃完饭再谈,听说的时候吓死我了。”
“卫阳怎么知道?”闻道问,“那儿是私人医院,他们怕影响声誉消息没给放开,我都是唐明说我才知道的。”
“卫阳去他发小那儿玩,听见了一耳朵,”卫朝解释,“那医生是他发小老公。”
闻道吃惊,这世界还挺小。“好巧。”
卫朝笑说:“听着怎么像狗血剧里的台词。”
闻道没接他这句话,接着说:“不过那人挺奇怪。”
卫朝问:“怎么奇怪?”
闻道扒拉着玉米粒,撑着头说:“揣着枪进去,挂了诊,排队的时候像是无聊拿出来摸了摸。”卫朝皱着眉听他继续说,“周围没人以为是真枪,那个医生是巡完房下楼来的时候看见的。你说他为什么要拿出来,有什么寻求刺激的爱好吗?”
卫朝摇摇头:“不知道,或许是跟谁示威呢。”
闻道笑说:“演黑道电影吗?”
卫朝也跟着笑,后来又担心:“不过最近回家小心些,我不太放心,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闻道答应下来,其实拐个弯,这事是在文盛去体检的这天发生的,闻道心里也有些疑惑,也不知这人是谁,这次的事会不会和文盛有什么关系。
然而当第二天去文盛上班的时候,闻道听唐明了解了里面的情况,结果有些出人意料。
持枪那人叫杨能强,是个神经病,有精神疾病史,而且他坚持说自己以为那是把玩具枪,至于枪是哪儿来的,他说是在自家楼道捡的。警方又去了他家,这人住在城北旧城区,成片破旧的筒子楼和喧闹的夜市鱼龙混杂,有枪掉算稀奇但不是不可能,况且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证人,指纹乱七八糟,调了半天资料没有符合的指纹记录。最后这事没法,只能放了那人。
说是多疑也好,心理作用也罢,闻道觉得这事不是那么简单,但一点头绪都没有。
唐明也觉得不安,那天他也在,带枪进医院的那人在厕所和他照过面,在那之前他明明听见那人在和别人打电话。没怎么听清,就有两句完整的“我知道,马上来”和“想得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唐明说了也没什么价值,据杨能强说是他一表哥,最后调查下来也确实是,文盛势力和影响力都挺大,估计他们也不敢太敷衍。不过唐明觉得,尽力和尽全力是不一样的,也许他们漏了某些重要信息呢?他进了医院,表哥跟他说什么他会说“马上”?明明他挂的诊是针灸推拿科,一时弄不好,“马上”能去哪儿,那人又没在这儿等他。越想越蹊跷,唐明把自己的所有想法全说给闻道听,让他分析分析。
闻道听了后慢慢地说:“也许有人接应他,他并不是一个人?”这么件事派出所就来了,市局根本没听到风声,所以案子很糙的就过了,并没有想到这些。
唐明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么牛逼?那他为什么故意拿出枪,傻逼吗这不是?硬件有自身软件跟不上啊。”
“所以更奇怪。”闻道手食指在办公桌上一下一下地点着,喃喃自语,“他真的是精神患者吗?”
唐明没听见,又问:“嗳,老大,所以他目标是谁啊?”
“不知道,”闻道摇摇头,“总觉得和文盛有关。”
“不会是我的某任前女友找人想……”唐明打了个寒战,“阿弥陀佛,大吉大利天官赐福——”
“闭嘴,”闻道叹口气,“真是这样就好了。”
心都碎了,唐明捧着胸口还不走,“不会的,我们都是和平分手的。”
“我怀疑要么是针对我,要么是你,再不行是文盛,不然不可能这么凑巧。”闻道沉思了会儿继续说,“而且不是杨能强这个人这么简单,后面肯定还有人,也许……”
花胶,闻道在心里补充。
第19章 枪响
两人正坐着思考这事与文盛有关的可能性,孙娅突然敲门进来,神情凝重,应该是出了什么事。
孙娅直接说:“闻总,唐总,咱们的招的商品出了问题,现在楼下有人在闹事。”孙娅基本从没有废话,遇事稳重,这也是唐明当初让她到助理这个位置的原因之一。
“是哪件商品?”唐明问。
“有味,他们的人已经出发了。据那个顾客说,她是在昨天晚上来文盛打包了一份晚餐,半夜她女儿就上吐下泻进了医院,检查后说是食物中毒。”
有味是家特色海鲜店,合作的老伙伴了,进入文盛的时候是闻正朗负责的。有味以物美价廉,干净放心为招牌,深受附近的维修工人和办公室人群的喜爱与支持,这还是第一次出现问题。
闻道和唐明边往外走边听孙娅讲清楚当前的状况:“市场部的人已经下去了,不过有看热闹的人,报到工商局了。”
当年文盛自身很多品牌发现都很不错,余力尚足,所以闻正朗和几个合伙人为了快速提高文盛知名度,就开始集聚很多有思想但没资金创立大型店铺的品牌,弄了个购物中心,有味是第一个加入的,文盛对它有知遇之恩,有味老板也是个实在人,就算出事,也应该不至于有太多恶意。
唐明在心里快速过着事情,听孙娅说:“唐总,闻总,超市经理说楼下媒体很多,二位注意一下。”
闻道看到楼下情况的时候,心里就知道要解决这件事不容易。
哄闹的人群挤满整个楼下空地,连收银台里外都是人,看热闹的大爷大妈占多数,都是这世上嘴皮子最利索的人,而其次是这世上最会替媒体宣传的年轻人,都在炫耀自己手机会拍照,而真正的媒体记者都像是最正义最能替受苦大众讨回公道的人。
而来闹事的人却最安静,可疑的安静。
闻道三人一下楼就快被这些洪水猛兽一般的人潮给扑倒。唐明负责安抚大家的情绪,闻道直接走到“受害人”面前,态度诚恳:“您好,我是——”
.闻道刚出口就被打断,对面的女人三十岁的样子,穿着朴素,但很干净,头发梳得顺贴。她抬起头来盯着闻道:“你是闻道!”之前她漂亮的一双杏眼里没有任何光华,无波无澜,甚至像是死寂,而她看着闻道说话时,眼睛却没有了那层空洞。
闻道心里有些疑惑,孙娅刚才说她女儿还在医院,没有人照顾,但问题不大,那她来闹事,闻道原本想,应该是想要钱,但现在看来,完全不像是这样。
闻道回答:“我是闻道,您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说,我可以——”
听到对方确认“闻道”两个字,女人眼睛亮了起来,但继续用半死不活的语气打断他:“别说话,嘘,让我和你静静地待会儿。”或者说,这样的话,她其实是用深情又依恋的语气说的,只是周围还有人在吵,闻道听不出来。
不过撇去语气,单是这句话也够闻道震惊了。
他问:“这位小姐,很抱歉您女儿还在医院,我可以了解一下情况吗?”
可对方像是沉浸在另外的世界里:“你真的是闻道!”
“是,我——”
这位母亲自顾自地说:“你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