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需要你罩?卫朝十分不屑。与应康谈好细节今后细谈便挂断了电话直奔文盛而去。
……
办公室里,闻道双眉紧蹙,刚刚开完记者招待会,说是会给出证据证明自身清白。可是这会儿心里却没底,刚刚的坚定只是来于对自己的问心无愧。之前送去应康的服装是他亲自检测过的,报告交给秘书,让他放置妥当以免应康出黑手。没想到料到一半却没想到公司有应康的内鬼,报告被毁,电脑被黑,现在还在恢复中,但估计也没什么用了。内鬼倒是知道是谁,负责质量检测的一个小员工,家里母亲重病,后来被医药费快压垮的他显然找到了救命的粗麻绳,这些都是公司的同事偶然间看到他和应康的人有接触又结合他的情况推断出来的,没用,毕竟证据,没有。不过这人已经跑路了,母子俩不见踪影。中国那么大,随便跑到哪个深山老林挺个个把月,仅靠他出来指证,到时候被找着了黄花菜都凉了,文盛也完了。
办公桌对面沙发上几个人简直想疯。闻道知道,文盛是他们年轻时就跟着走的,走到现在文盛剩的,全都是忠心耿耿的老将。要灌多少心血进去他们一点都不含糊,可现下这些心血都要撒了。
他忽然想,是不是自己当初就不该抢这个位置。自从上任以来,子公司关了两个。他心里也难过,为什么别人都做得好,自己却总是用尽全力还是如此挫败。
手机来了一条短信,内容只有短短“停车场”三个字。闻道第一次不理智用在了现在,他冲出门去,刚脱下的大衣都没穿,也没有管身后人的惊诧。走到电梯门口,按了下楼的按钮,看着数字显示一层层上来,闻道突然心跳如鼓。他隐约记得有个说法,在电梯里憋住一口气,等到到你所要的楼层,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你见着的那个人就是你命定的另一半。现在他在电梯外面,紧盯着数字的不断增大,屏住呼吸不敢动作。该来的不会失约,门开了,而这一瞬间,他却松了一口气,甚至有些雀跃,对啊,门开了,就是为了迎接我让我去见到那个他的。
电梯一路到地下停车场,门一开,有辆车灯明晃晃照过来。一瞬间闻道想,我的意中人不会驾着七彩祥云接我,却会打开灯为我铺路迎我走向他。
卫朝在黑暗里心疼得要命,今天这么大的事情,那人不知会有多难过多自责。发了短信,他打开车灯,他希望那人不管在任何时候想起他,都是亮堂的,温暖的。可是当他看着他走出来,身形单薄,眉宇间尽是疲态,就穿着那么薄的一件衬衫,门一打开,他明显地颤抖着。卫朝心里突然就好像被捅了一刀,汩汩冒着血,又疼又涩喘不过气。
他冲出车门用毯子裹住闻道,再抑制不住揽他入怀,他看不到他眼里满是脆弱与依赖,他也看不到他眼里满是血丝,丝丝缕缕满是怜爱与心疼的证明。
手臂越收越紧,闻道几乎不能呼吸,双臂被勒得疼。但他甘之如饴,这样让他不再觉得孤立无援,不再轻飘飘失重找不到方向又踏不到实地。这是少有的拥抱,是他心上人的拥抱,这么温暖又踏实。
过了好久,卫朝轻轻说了一句“我在这里呢。”声音是在哄他,语气像一阵微风温柔地拂过心里,一瞬间将所有郁结在那里的灰尘带走,闻道差一点就将情感和盘托出,而这时,卫朝放开了他。
情感已经收好,卫朝带他上车,闻道刚坐好,他就拿出手机将应康与自己的对话录音放出来。
闻道猛然抬头,卫朝轻笑:“不是他不谨慎,只是在他眼里我从不是正义之人,断然没有想到我会不与他分这杯羹,毕竟在他眼里,我与你可是势同水火,一心想要你那位置。”
闻道抿着唇不说话,他在拖延,他害怕一出口得到的答案太能刺痛他,刚刚的美好他想再延长会儿,就一会儿。他此时像是沙漠里的求生者,揣着的是水是毒尚不可知,但还没到渴死的地步,他不愿意打开。他就还能以为那是他生命的救赎。
卫朝不知道,他以为闻道怕觉得欠他的,他又凑过去再加把火,声音轻佻:“但他千算万算,却没想到你我是这种关系。”
闻道果然闪开,“我和你哪种关系?卫朝卫王商场上从不吃亏,我知道,条件是什么,你开!”
“愿意合作的关系呀。”卫朝笑笑,又开口,“我答应你,录音给你,我还会替你找到那个叛徒,甚至还附送能给应康致命一击的证据,怎么样?”
闻道闻言心里有些诧异,这人到底手段有多强,但知道文盛有救了,心里重担轻了些,又知道这人给出这么多诱人的条件,自己付出的代价肯定少不了。但他没想到这人居然想要文盛旗下的一个子公司文达。
之前帮助闻道夺取现在这个董事长的位置,卫朝已经在闻道的承诺下拥有了集团2%的股份。集团里的领导一概不知,这是从闻道手中的股份分出去的,虽然名义上在他手里,但他们俩人心知肚明,不是的。
“你别得寸进尺,应康受损圈内受益最大的可是你!”闻道咬牙切齿道。
“你不能这么想,你得换位思考,如果我不给你,你们集团现在显然是毫无办法的。你说是本来是一个集团轰然倒塌,现在却可以只失去一个小公司,多划算的买卖。”卫朝看似认真解释道。
“好,要文达是吗,好!可以,把东西给我!”闻道把毯子扔到后座,怒目看向卫朝。
卫朝却不慌不忙:“录音马上就可以发到你手机上,你可以拿回去先安抚那些老人家。至于其余两个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一定给你。”
“好。”闻道恨自己的无力,出口的永远只能是妥协式的话语。他强打精神,又问:“文达的事情你什么时候有空?”
卫朝看他累到不行不忍再加压力,“文达我暂时不准备动,不过要是路听有什么事随时帮个忙吧。”文达是主攻化妆品的,似乎对路听倒是大有用处。
“三天之后,我等你回信。”说完,闻道开门下车,又是冷得抖。他走进电梯,集团危机应该算是没什么大事了,这一趟走得很值,他应该开心。但实际上他一点都不高兴,他几度以为那人是在乎他的,爱着他的。可是后来的买卖让他认识到,不是的。他刚才的拥抱并不是因为爱,只是那人惯会使的安慰,甚至让他差点溺死在温柔里的哄都是。
那人最终只是个商人。
而卫朝看着闻道的背影消失不见,一直未关的灯照在电梯门上,又反射回来,亮到卫朝想要坦白一切,这么晃眼的情况下,他怎么就隐藏下来了呢?。不,不能,不能坦白。这么风起云涌的时候不能再给那人多一丝摇摆,他需要的是坚定。
但是,你知道吗?阿闻,我好想告诉你,我永远会为你披荆斩棘。
所以,你别怕。
第4章 我只有你了
老福在家里看到经济新闻,知道卫朝肯定又要操心了,他赶紧打了个电话过去。
结果卫朝在那边不慌不忙,还将和闻道的对话说给老福听了。反正老福知道,索性什么交易全都倒给老福听,我倒不是真的为钱为财不择手段锱铢必较,那些算什么,是为了我的爱情,为了我的心上人。
老福听了恨铁不成钢:“你说说你!我说怎么追不到手呢,你这样简直是把他往外推啊?那公司你要来干什么?那钱多了能下崽成小可爱逗你开心吗?”
“如果不这样的话我拿什么理由去帮他?他的位置是好不容易得来的,一旦我捅破窗户纸,如果他接受了我,会怎么样?他身后那些老顽固本来就不赞成他管理集团,到时候文盛还要再掀一场大风波。”卫朝心里很清楚后果。
“呵!那你就每天像个登徒子似的撩拨人家?再说了,你先告诉他,他同意了就悄悄在一起,至少别让他一个人面对那么多困境。不同意你也好,不喜欢你也罢,咱这么多年的感情也该有个结果了。”老福第一次这么认真,语气里满满都是劝诫的意味。
卫朝拿着手机一时不敢说话,他不想告诉老福,他不敢。他确实是怯懦的,那个人知道卫朝对他有兴趣,而卫朝却又让那人以为自己又浪又不正经,帮他只是因为利益与一点兴趣。一旦真正坦白,而那人又不喜欢他,按照那人的性子,不会利用卫朝的感情去帮自己,甚至会躲着他,那他连偶尔假意撩拨的靠近都不能再有。
那个人那么执拗,认定一件事绝不回头。他不敢赌。
老福听他不说话又循循善诱苦口婆心:“你看看,你们俩这么多年了,你逗他多少回,他从来不会真正发火,没准他对你也有感情呢?”
“因为他需要我的帮助,即使我要求了那么多,我却始终是会在他困难的时候帮他的,他也会给我利益。他虽然看起来冷漠,但我们以前的情感他是看重的,他不愿意让我吃亏,我知道。”卫朝说话很慢,似乎是在思量怎么才能表达清楚。顿了顿又自嘲:“虽然在他眼里,我绝不会让自己吃亏,所以我只能要得更多。”
“哎哟喂,我的外甥啊,你要得要你喜欢的呀,要那些个钱,”老福听不下去了,“不管是哪种情感,他始终是对你有情有义的。可是你瞧瞧,你办的这叫什么事儿啊!在他看来你又轻佻又浪,还无情无义。多伤你们感情啊。”
“不,我懂他,我不是说了吗,他不会欠别人的,我不要回报他不会让我帮忙的。”
“啧啧啧,真是个情种啊!你当什么老板啊,直接去抢你们公司头牌吧,你这演技简直可以问鼎影帝啊。”老福又气又心疼,直接开怼。
“好啊,我哪天看看有没有适合我的角色。”卫朝毫不示弱。
“别选,直接问,最深情最怂的那种!你本色出演。”老夫子看这小子还来劲了,更气,这么牛逼的气势倒是用在其他地方啊,也不知道怎么哪年才能给自己把外甥媳妇带回来。
……
闻道坐在家里阳台上有些晃神,早上和卫朝见面后他立马召集开会,录音放出后,会议立刻就炸了——不只因为应康暴露马脚,文盛有救了,还因为这里面的“卫老弟”,卫朝在文盛简直是禁忌。平日里会有商业往来,但是与他合作却是需要谨慎再谨慎的,众所周知,卫朝十分想要闻道那个位置。原因就如应康所说,自家公司的话,他可以为路听带来十分的便捷,百分的利益。
在圈内人看来,路听虽然是卫朝的,但他野心重,不甘于此。毕竟路听是卫朝父亲和他舅舅一手创办的,因为这俩人都贪玩又没个正形,公司一开始有点正规意思了,等卫朝十五岁的时候就开始让他学着经营,十八岁就让他独立掌管了。甫一上任,卫朝就把原来的雅高改为了现在的路听。卫朝大学学的金融,一股脑全用在经营公司上,在他接手后,路听那可真是顺水又顺风。
所以在外人眼里,卫朝想证明自己就想着干出另一番事业。刚好闻道当上文盛总裁那天,媒体采访卫朝让他说几句祝福语送给文盛新上任的总裁。彼时卫朝十八岁,满脸笑意,说:“真是值得庆贺啊,怎么办,我也好想要。”
于是,卫朝狼子野心想要当文盛总裁的事儿流传开了。当时的卫朝看着头版头条,白眼翻得头晕,谁他妈想要文盛总裁的位子,我想要的是文盛的总裁好吗?
大家现在激动得没有细心留意是谁给的录音,只是心里盘算着这一次可以打个漂亮翻身仗,应康连着卫朝,可以一石二鸟。
他们立刻劝闻道召开记者发布会,而闻道没有答应,仅这么个文件说服力肯定不够。他告诉大家再等三天,三天后他会附上其他证据一起到媒体面前,还文盛一个清白。大家现在毫无其他办法,细细思考也是这么个道理,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现在是中午,他没有去上班。公司里所有的订单和合作项目都停了,他开完会就让公司放假了。
今天天气实在不好,又阴又冷,闻道都快被冻僵了。正当他准备返回屋里的时候,手机响了。屏幕显示一串号码,虽然没有姓名,但闻道知道是谁。
“喂?”闻道接起电话。
“我要去抓老鼠了,你要不要一起。”卫朝声音听起来很轻快。
闻道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是在讲那个透露消息给应康的员工。
“怎么抓,去哪里抓,你已经找到他了?”闻道很平静,一句一顿。
“我知道他在哪里,怎么样,要去吗?”
“好。”闻道答应,最近公司放假,不把这个危机过了,现在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
“好,二十分钟后,我到你家楼下接你。你可以在这段时间内快速收拾好行李,最好拉个行李箱,因为我们可能要在那边待一两天。”卫朝语速很快。
“不是,我……”闻道还没说完,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嗯?待两天?
闻道还没反应过来,他再打电话过去时那边已经关机了。
“……”怪不得刚刚说那么快。
不过他知道卫朝这人在重大事情上不会胡来,所以他放下手机后就赶紧去收拾了。他打开行李箱,放了两套换洗衣物,突然觉得自己居然有些兴奋,感觉像是去要旅行度假一样,其实连去哪儿,具体做什么他都不知道。他又看了看,觉得没什么要带的,带个行李箱是不是有些夸张。
“叮咚”,门铃响了,他想不出这时候还会有谁。果不其然,他从卧室里出来,去客厅开门,门外的卫朝一脸笑容。外面天冷,他坐着电梯上来的,鼻头微微发红。
闻道皱了皱眉,“你不是二十分钟到楼下吗?怎么这么快,还上楼了。”
“想迫不及待地见到你,又怕你自己收拾不好。不让我进去吗?”卫朝歪头笑。
闻道不接他的话,侧身让他进来,又给他拿出拖鞋。卫朝换上鞋走进来,屋里很暖和,他把黑色羽绒大衣脱下来放到沙发上,坐下来问闻道收拾好没有。
“带了两套换的衣服,差不多了,你等下。”闻道回答,又给他接杯热水递给他接着转身去了卧室。卫朝喝了一口就放下,也跟着去了。
屋子里是黑白色调的性冷淡风,简单干净。一张大床,一列衣柜,床前边还有个桌子,地上还铺了毯子。
闻道知道他跟进来了,也不说什么,倒是卫朝开口:“你就带这些?”
“嗯,没什么好带的,而且冬天的衣服大件,也占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