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屠钰明显感到这位原主在颤抖着,视线开始模糊,他正在不停的擦着泪。
屠钰心中一惊:怎么还哭起来了?!
“饶你再有姿色,也不过将要人老珠黄,能风光多久?”十四姨娘捻了捻发丝,轻笑道。
“是啊,空有姿色,儿子又如何?还不是照样压不过上面那位。”十二姨娘掩嘴一笑。
旁上了几位丫鬟皆笑之,附和道:“果真是子随母啊,母子都跟那丧家犬般。”
“哎,晦气,走吧,十二姨娘。”十四姨娘睥睨之,挥了挥手中的纱帕。
一行女子花枝招展的施施而行。
池中的二姨娘,待众人离去后,依旧一言不发,狼狈不堪的从池中爬了出来。
坦胸露乳,盈盈而握的腰肢,莹白的圆肩,好不香艳诱人。
屠钰只感这人东张西望了一会儿,见无人,便匆匆忙的跑了过去。
他一把抱住美妇人,泣不成声。
屠钰:......
温香软玉在怀,屠钰不禁默默抽了抽嘴角:这家伙还真敢抱......
是否他那天抱我,也是这种感觉???
还是更胜一筹???
“呸!”屠钰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
斜靠在树干上的仇桀猝不及防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摸了摸鼻子,心中嘀咕:“着凉了?”
二姨娘轻拍着明深的背,安抚道:“深儿,娘没事,别哭。”
“娘,对不起,孩儿对不起你。”明深哭喊着。
接着,屠钰就这么听着明深哭了将近一个时辰,而姨娘全程安抚着。
屠钰:麻烦你给你娘披件衣裳可好?
兴许是哭累了,明深这时才脱下外袍,给二姨娘披上。
却被二姨娘推脱道:“娘没事,不用管娘,以免落人口舌”
二姨娘生来美艳,尽管哺育了一个十几岁的儿子,人迈三几,依然不改她的风姿韵味。
可明骄甯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他不仅是一方霸主,而且还风流无比,对待女人更是丝毫无怜悯之心,却也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他的女人,甭管是谁,只要是个男人,就不能碰,极端至极。
偶然一次,明骄甯的四姨娘就只是同一问路的书生多讲了几句,那书生扶了四姨娘一把,事后,这事传到明骄甯的耳里,他暴跳如雷,怒骂:“奸夫□□。”
他将那书生剥光挂在街上,受尽欺辱,乱棍打死,明骄甯却也亲自把四姨娘活活用烙铁玩弄至死。
还特意搬出来令人观看,施威。
四姨娘的死状极为令人作呕,白肉被熔得焦黑,通着血丝,一股肉香味弥漫着,竟有些诱人,但却无人有食欲,这桩事可让剩下姨娘们心惊肉跳,避之。
而三姨娘早年生了个女儿,因半夜哭闹,触了明骄甯霉头,导致母女双双丧命。
尽管如此,明骄甯依然不缺女人。
重男轻女也是他的主要思想,他穷其一生,岁数四五十,仅有两个儿子。
长子正房出生,姓明名祎,颇为得宠,母亲是朝廷上的一位大官的庶女,父亲的地位摆在那里,尽管是庶女,明骄甯还是有些忌惮,也不怎么为难她,而她生下明祎后,便吃斋念佛,足不出门,与世隔绝,也省了明骄甯的心思。
次子明深,母亲无依无靠,因生得美艳,被明骄甯从勾栏里买了回来。
每年明府死的人,多数是女人,可谓是只多不少。
若不是她生下了个儿子,恐怕早已遭遇不测。
可这也改变不了什么,明骄甯要的是儿子,不是生母,也只是留她一条命而已。
而当初谁人不知明骄甯的出生呢?
这是个忌讳,无人敢提。
不,是知者,已入土。
“深儿要好好争取在你爹面前表现,将来出人头地,娘也就苦尽甘来了。”二姨娘推开了明深接着道。
“娘……”明深抽抽噎噎的。
“快走吧,别给老爷看见了。”二姨娘催促道,眼里满满的怜爱。
明深呜咽的点了点头,起身,拼命的往前跑,边嚎嚎大哭。
屠钰:......
他一路狂奔,屠钰都来不及看清处境。
“明深,你做什么?”
明深擦了擦泪水看去,嗫嚅道:“父亲。”
“青天白日,哭喊着跑,成何体统?!”明骄甯呵斥道。
眼底尽是不满。
他这一呵斥,吓得明深直跪于地,压住恐慌道:“父亲,是孩儿的不对,动怒了您,孩儿愿受罚。”
屠钰感慨:“这是个懦弱的主,他非但没有利用自己的优处,反而将往死胡同撞,也难怪他护不住生母了。”
若不是明深跟明骄甯生得相似,屠钰想,恐怕明骄甯要怀疑这个畏畏缩缩的人,不是自己的儿子了。
父子两者,全然不同。
“毫无长进,哼!”明骄甯看都不看明深一眼,便拂袖离去。
明骄甯一走,屋里的人纷纷探头出来,笑呵呵道:“又是这个明深。”“你看他,一点骨气都没有,都吓哭了。”“可不是嘛,堂堂男子汉,跟个没胆似得。”“二姨娘也是白生了这种儿子,换我?直接掐死算了,省得他丢人现眼。”
明深长跪在地不起,把脸埋得极低。
屠钰也很是无可奈何,小伙子长得不错,就是没胆子。
“起来吧,还嫌脸丢得不够大?”明祎一把拉起明深,恶狠狠道:“你到底何时能改改你这烂脾性?”
话落,他对着其余人吼道:“看什么?滚回屋里去!”
砰砰砰......
开着的门霎时关得紧紧的。
屠钰:果然凶残才能服众......
“对不起......”明深打了个哭嗝,抽抽噎噎道。
明祎不耐烦道:“你这人真是有病。”
“兄长大可不必理会我。”明深破涕为笑。
“你还笑得出来?”明祎气笑。
“哭够了,该笑了。”明深道。
明祎道:“歪理,起来,别怕父亲,他可舍不得弄死儿子。”
“还是小心为好,况且我本身就惧怕父亲。”明深垂眼道。
“唉,说你什么好?”明祎叹声道。
屠钰:看来这两兄弟关系还不错,只是想不通明深最后怎么成了将要出世的邪物,他又有何怨念,莫非......他的生母死了。
月挂黑空,明深提着两坛酒出了明府,偷偷摸摸来到了一座荒院里。
他轻推门,只见明祎坐在桌边等候着。
两人白日时约好夜间见面,借酒消愁,此时正在赴约。
“来了。”明祎笑了笑。
“嗯,今夜不醉不归。”明深道。
屠钰发现明深对谁都发怵,偏偏对明祎胆子才正常点。
明祎拧开坛口,道:“一人一坛,怎么样?”
“好。”明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