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疼痛无比,周身冒出了一层细汗,当他睁开眼时,恰好对上了莫思归焦急的眼神,他用尽力气,一把扯掉了覆在莫思归脸上的面具。
“你……你是……”
☆、真意
看见莫思归的脸时, 众人一下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丁贺更是颤抖着指着莫思归,哆哆嗦嗦道:“莫莫莫……莫……”
沈禾子倒退了两步,勉强站稳身子, 道:“玄朔君?”
从十八年前莫思归做上四界霸主的时候, 他就不再像往常一样叫“小思归”了,而是以“玄朔君”代称,木萧山内更是没有人再敢提起莫思归曾是木萧山弟子的这个事实。
莫思归微微一怔,没有说话。
沈禾子走上前, 轻声问道:“他是不是花倾楼?”
虽说是扯下了他的面具,可花倾楼还是一副人事不知的样子,双眼迷离, 不安分地蹭着他的身子。莫思归将他抱得更紧了,起身欲走,却被沈禾子一把拉住。
“你说!他到底是不是花倾楼!”
他泪流满面地嘶吼着,与他那张漂亮的脸蛋十分不符, 死死地盯着花倾楼的脸, 像是要确认什么。
莫思归一把甩开了他,道:“事已至此。”
事已至此, 还需要我去告诉你,他到底是谁吗?
说罢他便抱着花倾楼凭空消失了,只留沈禾子一人呆呆地坐在地上,靠着苏入画又哭又笑:“回来了,回来了……”
在场的大部分人, 都是经历过十八年前那次混战的弟子,他们比沈禾子的反应更大,直接呆站在地上挪不动身子。其余的一些新进来的弟子也大多听过关于那次混战的故事,就剩丁贺这种愣头青一直在没眼力见地问东问西:“怎么回事?那是魔族君主吧?他怎么抱着花公子走了?难不成他俩有奸情?”
解清远被问得烦了,抬手就在他脑子后面拍了一巴掌:“你的话怎么就这么多?”
丁贺委屈巴巴地捂着脑袋,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勤学好问之态:“我这是不懂就问!我又不知道魔族君主和花公子有什么往事,问问还不行了?”
花倾楼被莫思归带到了无间禁地。
与之前在梦境里不同,莫思归对他的态度有些粗暴地过了头。殿门外的守卫在看见他的一刹那慌忙跪了下去,而风肆完全没料到莫思归会在这个时候回来,怀里还抱着个花倾楼,慌乱道:“君……君上……”
莫思归难得有些失控,怒吼道:“滚!”
他抱着花倾楼,径直穿过了长长的走廊,来到了后殿的寝室中,洛冷月正坐在床上搔首弄姿。近十年过去,她之前在血冢里受过的伤已经好了个大半,再用脂粉一盖,基本上就看不出来了,她听见莫思归开门的动静,刚想站起身来迎接他,便看见了他怀里的花倾楼,大惊失色道:“君上!您为何把花公子带回了这里,不是说……”
莫思归懒得再和她多废话,挥袖便将她掀了出去,在门上下了符咒。他将长得有些碍事的床幔一把掀了起来,把花倾楼安放在了床上,抓紧了他的手,道:“师兄?有没有好一些?”
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感觉抓着花倾楼的那只手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溽热。
紧靠在他身上的人,身体不停地抽动着,像是想从他这里索取什么东西一样。莫思归感到一个软软的东西抵着他的手心,慢慢舔舐着。
从花倾楼的唇齿间,发出了小猫一般的低喃,甚至还带着哭腔:“莫……莫思归,莫小六……”
“你为什么要骗我……”
莫思归尚处在震惊之间,伏在他身上的人就摇摇晃晃直起了身子,坐在了他的腰上。
借着昏暗的光线,莫思归清楚地看到,花倾楼脸上蜿蜒的泪光。
他抬起手,想要把花倾楼脸上的泪尽数擦掉。手刚触碰到他的脸,花倾楼就一把打开,扯着莫思归的领子,对准他的双唇,狠狠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同于寻常的蜻蜓点水,而是缠绵至极。本没有什么吻技的花倾楼无师自通了起来,小舌在莫思归紧闭的齿间缠绵着,撬开一条小缝,将自己柔软的舌送了进去,由浅入深,一点点试探着。舌尖扫过口腔的每一处,撩拨得莫思归整个人都酥软了起来。
不消多长时间,莫思归很快就反客为主,他握着花倾楼劲瘦的腰身,坐了起来,让花倾楼跨坐在自己身上,接着又将他压到了床上,粗暴地吻着他。
他痴狂地索取着,想要更多。
花倾楼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摇头抗议着,两眼水光潋滟。莫思归这才放开他,低喘着气,道:“师兄,知不知道我是谁?”
花倾楼眼神迷离,挪动着自己的双手,似乎在渴求一个拥抱:“给……给我……”
莫思归扯下自己的腰带,将他不安分的双手绑缚在了一起,复而问道:“师兄,我是谁?”
他一遍遍问着,将上前的花倾楼一次次推开,只想从他的口中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我是谁?”
花倾楼被逼得狠了,眼泪糊了一脸,被绑在一起的双手在半空中虚无地抓着,哭叫道:“莫思归!你是莫思归!”
听到了这个答案,莫思归才重新将他抱在了怀里,喃喃道:“师兄,师兄。”
等了十八年,还是听见他叫了一句“莫思归”。
耗费大半灵力也好,用了十八年才将花倾楼的身体和修为恢复也好,清除了他的记忆重新认识他也好,都抵不过缠绵之中一句“你是莫思归”。
他重新吻了下去,手顺着花倾楼细软的腰身缓缓滑下,松开了那双被绑在一起的手,先是试探般地触碰了一下,随后手指滑入了对方的指缝之间,契合在了一起。
十指相扣。
他附在花倾楼耳边,低声道:“师兄,我真的……”
真的好喜欢你。
想把你绑在身边,想让你永远不离开我,想和你一辈子都这样。
花倾楼偎在莫思归怀里,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意识迷乱,无穷无尽的炽热感让他只想在莫思归怀里依靠着,哪里都不想去。
他感到自己的衣服被莫思归轻柔地拉扯开,发烫的皮肤接触到微冷的空气,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花倾楼梦呓道:“小六,你骗我了。”
莫思归扯他衣服的动作突然停住了,躬下腰来,声音被夜色染得多了几分性感:“我……”
未等他说完,花倾楼就用手捂住了眼睛,毫无征兆地流起了眼泪。
怪不得丁贺这个在临安土生土长的人都不知道所谓的“临安花氏”,并非是他孤陋寡闻,分明是根本就没有这个门派。
整整十八年。
莫思归用养魂禁术给他重新修复了肉身,让他的元神归位,让他的修为恢复到受伤前的境界,甚至更高一层,还把他之前的记忆全部清除,最后故意晕倒在他家门前。
——花府的一切几乎都是按照当年木萧山的旧状来打造的,细致到房间里那张“招财进宝”,也同之前在木萧山的那张一模一样。就连婢女青儿,也是按着叶蓁蓁的长相制造出来的一个幻象。
他故意给自己取名为“莫楼”,将两个人的名字结合了起来,故意晕倒在花氏门口,故意让花倾楼重新认识了他,敛去了身居高位十八年的锋芒,在花倾楼面前变回了曾经那个爱哭爱撒娇的小师弟,一边希望花倾楼能像从前一样待他,一边又害怕花倾楼恢复记忆之后痛苦万分。
花倾楼死之前,看到的是木萧山的惨状,是石韫玉的惨死。
他伸出手,拭去了花倾楼脸上的泪痕,轻声问道:“师兄,你是不是……难过了?”
花倾楼没有回答他,他便有些慌乱了,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惴惴不安地继续说了下去。
“我……我不是故意要这样的,我就是……就是不想让你想起来之前的事情,无论是师尊,还是木萧山的师兄师弟们,还有我,我都不想让你想起来……”莫思归温声细语,用与往常全然不同的语气与他解释着,谁都想不到这是每日端坐在大殿上批折子的冷面君主,“师兄……我……我不知道你想起来多少了,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我的,我只记得那次夺榜比试,是师兄给我的护身符,我才能侥幸活下来的。”
夺榜比试,花倾楼是记得的。
当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情,把贴身带了许多年的护身符送给了莫思归。
“师兄,你知不知道,当时在洞底的时候我就有觉醒的征兆了,但我一想起来如果在那个时候觉醒的话,你就会因为我的身份而讨厌我,所以我强行压了下来,可没想到最后还是没压住。”
“和玄水鬼蛟厮杀的时候,好几次我都以为自己要死了,但是你说过等我回来,所以我不敢死,就算是剩一口气也要杀回来。”
花倾楼愣愣地听着,大脑逐渐由混沌变得清明,暗暗咬紧了牙齿,将愈来愈快的心跳颤音强行咽下。
莫思归凑上前,在他的唇角留下了一个轻轻的吻。
“师兄,我喜欢你,是想把你娶回家的那种喜欢。”
☆、欲辩一
几乎是二人还在颠鸾倒凤的前后脚, 木萧山众弟子们就从临安连夜赶了过来, 一行人刚到了无间禁地的正殿门口,就感到了一阵刺骨的凉意。
风肆已经见过他们多次,站在门外恭敬道:“沈仙师。”
沈禾子毫不客气地走上前:“玄朔君在哪里?”
风肆还是那一张公事公办的脸, 笑容丝毫未曾褪去:“君上和花公子有要事要谈, 暂时还不便与诸位仙师见面,诸位仙师要没有什么要紧的事,还请稍等片刻。”
无论是行为还是言谈,风肆都做得一丝不苟, 没有任何差错或是纰漏,叫人挑不出毛病来。沈禾子气不过,也不好同他争执, 只得直挺挺地站在殿门外,道:“你去告诉玄朔君,我就在这等着,看他什么时候出来见我。”
于是, 整整一夜, 隔着一个富丽堂皇的正殿,都能听见后殿里响了大半夜的淫词浪语, 那个腔调恰好还是与他同窗十几年的好友发出来的,隐约还能听见里面夹杂着挠人痒痒的低喘和抽泣声。
原本守在殿门外,准备看见莫思归就要杀上去抢人的一行人彻底目瞪口呆地僵在了原地。
丁贺竖着耳朵听了半晌,脸一路红到了脖子根:“这这这……你们魔族人,都是这么奔放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