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师兄他闭月羞花

分卷阅读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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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倾楼感到一直钳制着他的石手突然松开了他,身上的酥软无力还没有消下去,又少了支撑着他站着的东西,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下面跌去。

    莫思归一个箭步上前将他接在了怀里,没有让他那张漂亮得惊天地泣鬼神的脸着地。

    阿婉的胸口处被一把长剑刺穿,那把长剑上还流转着灵力的光辉。苏入画从她身后走了出来,将剑抽出,道:“以后绑人,注意看身后。”

    沈禾子甩手将几张符咒贴在了那个子母塑像上,念起火诀,石像在顷刻间化为灰烬。他又不死心地将一张符咒贴在了阿婉身上,把阿婉连人带魂干净利落地封了起来。

    周围的景色一下子变回了曾经的临安花氏,花倾楼脑子里一片混沌,身上滚烫无比,嘴唇微张,呼着热气,本能地蹭着莫思归的胸膛。他迅速咬了一口莫思归的耳垂,还抬起身子,将腰胯贴在莫思归身上,两条腿难耐地缠住了莫思归的腰,蹭得莫思归心里痒痒的,有些局促道:“渊哥哥,你……”

    花倾楼抬起脸,眼睛里水波荡漾,小猫一样地叫道:“唔……嗯……”

    这下玩脱了。

    ☆、归来

    花倾楼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睁开眼的时候, 入眼的场景不是子母庙, 他就知道自己又做梦了。

    从一开始他在花府那张大床上醒来之后开始,他就时常做梦,梦境里的东西很杂乱零星, 甚至拼凑不起来一个完整的内容。

    与以往不同的是, 这次的梦境出奇地真实,真实到他都开始怀疑子母庙里的事情是不是才是梦境。

    这地方他并不熟悉,举头望去,连太阳都没有, 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黑暗,偶尔有几只巨鹰划过天空,反而让这个地方更加萧瑟了。浓郁的白色雾气让他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呛人的水汽, 仿佛被扔进了水里一般。

    还有沿路走过的黑衣人,他们的表情略显木讷,正弓着身子朝某一个地方走去。

    ……这是哪里?

    他跟着那群人往前走,顺带打量了一下这个诡异的地方。制造一个梦境需要耗费很大的灵力, 能让梦境里出现为数不多的其他人已实属不易, 而这个梦境里出现的人数不仅庞杂,而且个个有鼻子有脸, 表情生动。

    走了一会,浓郁的雾气渐渐散开,便出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

    殿门外守着数十名守卫,相对于这些勉强称得上是“人”的东西,花倾楼跟他们完全不在同一条线上, 也不必担心被这些守卫发现。这些守卫脸上皆以一个黑色面具遮面,而且令他惊讶的是,这个面具他并不眼生。

    黑色,刻印着太阳花纹的面具。

    殿中似有喧闹之声,站在殿中央的男子缓缓转过了头。

    这男子肤色白皙,一身玄色衣袍,面容阴沉,眉目锋利,额上一缕太阳花纹流过,金色眸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他身前的华服女子,长长的睫毛在那张清冷的脸上投射出一片阴影,还未开口,便叫人生出一身的寒意。

    花倾楼只感觉这人十分熟悉,而那男子一开口,他便什么都知道了。

    “洛冷月,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这是莫楼的声音。

    他曾无数次想象过莫楼面具之下是怎样的一张脸,也曾试图去摘下他那张面具。可任凭他怎么想都没有想到,与他朝夕相处十几日的人,是传闻中杀人如麻一统四界的魔族霸主莫思归。

    金色瞳孔,眉间朱砂,额上的太阳花纹。就算是没人敢去议论莫思归的长相,民间的各种记载对他外貌的描写也是众说纷纭,而唯有这三点特征,是所有记载中都出现过的。

    他语气虽淡,可任谁都能感觉出来,隐藏在这淡然语气下的怒火。

    跪在殿中名唤洛冷月的女子一身华贵的服装,肌肤胜雪,双眸是难见的赤红色。曼妙的身材被一袭红衣包裹,衣袖边上滚了一圈大气无比的金色凤纹,她抬起头,眉眼娇媚无比,却满眼惊恐,道:“君……君上,我……”

    她身边还躺着一个昏迷的白衣男子,花倾楼探头一瞧,差点没一屁股坐地上。

    这这这……长得也太他妈像了吧?

    身量完全相似,而眉眼更甚,就连脸上的痣都和他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莫不是双生子?

    那名昏睡的男子也不安分,像条濒死的鱼一样在大殿的地上扭动着,面色潮红,嘴唇轻启,发出了一声高过一声的喘息和低吟。

    花倾楼顿时感觉有些不自在。

    且不说看“活春宫”这种事情本身就令人尴尬,更何况这春宫的主角还恰好顶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这感觉除了酸爽也没别的了。

    莫思归轻飘飘道:“不得不说,你这变脸的技巧,是越来越高超了。”

    洛冷月跪在地上,面上还透着一股子侥幸:“君上,虽然不是正主,但眉眼之间已经有八九分相似了。妾身见君上日夜焦急,实在于心不忍,恰好去人间时发现了这么一个极其相似之人,这才将他抓来,以求……以求取悦君上……”

    莫思归道:“是吗,你还挺用心的。”

    洛冷月终于后知后觉地从这几个字里咀嚼出了莫思归话里的震怒,忙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个头,惶恐道:“君上,妾身错了……”

    方才莫思归从冰室回来的时候,便见自己床上躺了一个与花倾楼十分相似的男子,那男子白衣翩翩,大半个胸膛都露在外面,看见他时,甚至不怕死地爬上前,拽住了他的袖子,低声求欢。

    这无疑是触碰了莫思归的逆鳞。

    四界众人皆知,即使那场混战过去了八年之久,魔族君主莫思归依旧对花倾楼念念不忘,在混战后直接将花倾楼的尸体带回了无间禁地。木萧山的弟子曾浩浩荡荡地去无间禁地抢人,最后都是空手而归。

    而在魔族内部,也都对这件事情心知肚明。曾经有臣子失言提了一句,让莫思归大发雷霆,直接把他丢进了万鬼窟里,险些将整个无间禁地掀翻了过来。

    这洛冷月仗着自己是魔族至高无上的真女,又是魔族自古以来的老规矩钦点的首领正室,平日里就十分嚣张跋扈。她见莫思归对她冷冷淡淡,自己面上过不去,才想到这么一个点子,借以祈求莫思归对她的宠幸。

    就连花倾楼这个连前因后果还没梳理明白的人,也不禁在心里为她点上了一根蜡烛。

    姑娘啊,祝你好运。

    莫思归轻轻一甩衣袖,身形未动,洛冷月就被一股力量吊到了半空,地上凭空生出千丝万缕的黑气,将洛冷月的五脏六腑都穿了个透。而地上扭动着的那名男子,甚至连一声求救都来不及说,就化为了灰烬。

    洛冷月吐出了一口血,脸被憋得通红,艰难道:“君……君上,妾身错了,妾身真的错了……”

    莫思归周身气压极低,眼神阴沉,仿佛是在看什么死物一般,缓缓道:“你早应该知道,这个人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再一抬手,一把利刃对着洛冷月的胸膛直直逼去。洛冷月看出来莫思归是真的发怒了,动了杀心,忙道:“君上!您……您不能杀我!”

    她一着急,连敬语都忘了,拼命道:“您……您杀了我,就相当于杀了您自己……历代真女除非犯下大错,是不可……不可被随意杀害的。就算您是……是魔族君主,也难逃第一任君主的禁令,您……您也会死的!”

    “您一死,您的那位……那位挚爱,会是什么下场!”

    挚爱。

    花倾楼的眼皮跳了跳。

    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如此形容莫思归和花倾楼的关系。

    这下纵使他脑子再傻,也能猜出个八九分了,虽然还不确定,但至少能得出一点,自己与花倾楼,一定有着各种各样的联系。

    听到这,莫思归的动作一下子停了下来。

    他随手将洛冷月一丢,低下了头,眼神定格在腰间的护身符上,低声道:“很好。”

    洛冷月刚松了一口气,便听莫思归道:“那你就去血冢里待上三天吧。”

    洛冷月顿时大惊失色:“您……您不能这样,我是魔族真女,不能去那里,不能去那里啊啊啊啊啊——”

    莫思归瞥了一眼跪在大殿中的人:“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把真女送过去?”

    底下的人不敢多言,将尖叫着的洛冷月拖出了殿外。洛冷月趴在地上,芊芊玉指被磨出了血,崩溃地叫道:“我不去……我不去啊啊啊啊啊!”

    血冢乃是魔族最严酷的牢狱之一,被投放进去的人要接受近千次鞭刑,并且要轮番接受冰川与烈焰的考验,被送进去的人,十有八九是不可能活着出来的。

    就连花倾楼也忍不住怜香惜玉了:“啧啧啧,这么好看的姑娘,可惜了。”

    莫思归没在大殿里多做停留,沉声交代了一些事情,便拂袖而去。

    他又一次去了冰室。

    刚一踏进去,花倾楼就感受到了刺骨的凉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感慨道:“这个梦境的制造者也挺厉害的,冷都是真的冷。”

    他还没发出下一声感慨,就说不出话来了。

    冰室的正中央陈放着一张冰棺,里面躺着一个男子,明明毫无生气,却像是睡着了一般。莫思归走到那张冰棺前,半跪下来,眼神瞬间柔软了下来,执着那名男子的手,低声唤道:“师兄。”

    冰棺里躺的人,正是花倾楼。

    花倾楼感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扼住了一般,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莫思归仿佛感受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刚好对上了花倾楼的眸子。

    花倾楼只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什么穿透了一般,剧痛无比,随之而来的是翻涌的记忆碎片,他也顾不上莫思归是看见看不见了,干脆蹲下来抱着头,失控地吼叫着。

    失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了上来,让他一时之间感到了窒息。

    “莫师弟,进来吧。”

    “走咯,我们回家!”

    “师兄等你回来。”

    “你……冷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