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就有,不信就没有。”卫睦仓说,“你就当你自己睡了一觉病全好了。”
“可我没病。”杨赋说。
“那你说怎么办?”
“那个鬼,它……它真的要被赶走?”杨赋问。
“当然。醉生梦死的办法有好多,但总得找个健康的办法。你现在是舒服了,以后呢?你只不过是沉溺进去了,等你走出来,就不会觉得有什么了。”
“如果走不出来呢?”
就没见过这么纠结的人,卫睦仓有些不耐烦道,“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你又不认识那个鬼,你也没见着它长什么样,你除了觉得爽了,就没别的感受。你知道梦里爽不知道现实里更爽吗?”
杨赋呆了呆,点头道,“哦。”
“你睡一会儿。”卫睦仓催促道。
杨赋猛吸一口烟,往烟灰缸使劲一摁,再往床上一躺,眼睛看了卫睦仓一下,这才慢慢闭上。
不知道是虚的还是怎么样,没过几分钟,杨赋就睡着了。
这时杭器凑过来,对卫睦仓说:“仓老师你道理好多。”
卫睦仓暗骂了一句“滚”。
杭器不知道“仓老师”三个字到底怎么招他了,自己一时改不了口,反而有喜欢上这个称呼的苗头,反正卫睦仓一时也不会怎么样,杭器就凑合叫着。
卫睦仓看向别律,“你走远一点,别让花鬼发现你。”
鬼的某种感知还是挺灵的,卫睦仓怕花鬼感觉到这里有另一只鬼就跑了,到时候他们就白忙活了。
卫睦仓倒不怕自己被发现,他、杭器,再加上屋外的几人,气味早混了,只要不太小心翼翼,鬼是不会太重视的。再说了,即使重视也不会怎么样,毕竟一般的人是见不到鬼的。
在卫睦仓之前来杨家驱鬼的不只一两个,所以房间里多出这么一两个人,花鬼应该也不会在意。因此,卫睦仓和杭器只要装得好便好,最好装成骗子类型的道士,看不见花鬼最好。
就凭花鬼在杨家来去自如的几个月经历,卫睦仓打赌,这次它也不会过于小心。
杨赋睡得很安静,呼吸声都很轻。
卫睦仓不知道到什么程度到什么时间,花鬼才会过来。所以一时间,室内安静至极。
杭器也往眼皮上抹了血,这时候他也看得见鬼了。
杭器说来帮忙,果然帮得认真。
卫睦仓看不懂,只看着杭器在地方胡乱走了几步,手绕了几下,嘴里还叨了几句卫睦仓听不懂的。来来回回几次过后,杭器才将手放了下来。
卫睦仓问他,“你在干什么?”
“布阵。”
卫睦仓觉得这话很穿越,但忍着没笑出来,“需要这么长时间?”
杭器道,“不是,是我自己记不清楚了,所以多来几次。”
“靠谱?”
杭器不确定,“应该?”
卫睦仓:“……”
应该就应该吧。
这不是说话的时候,简单说几句就没再多说。
卫睦仓一直在等。杭器布完不知效果如何的阵后也只能等。
杨赋仍就睡着觉,不知坠没坠入那温柔乡。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卫睦仓突然闻到一阵怪异的味道,甚至可以说是难闻。一旁的杭器也闻到了味道,肯定也觉得不怎么好闻。瞧那眉毛,拧得可紧了。
“难闻。”杭器嫌弃道。
卫睦仓点点头,表示同意。
似乎反感这味道的只是卫睦仓和杭器,不包括正睡着觉的杨赋。
这气味也影响了杨赋,但似乎又不太一样。卫睦仓看见杨赋的胸口大大的起伏了一两次,过后,杨赋又恢复到之前的熟睡状态,但似乎又有些不同,感觉睡得更沉了。先前还可以听到他的呼吸声,这时候已经听不到了。
卫睦仓和杭器两人互看了一眼,知道花鬼来了。
此时的卫睦仓需要更加小心,若有什么地方的不同让花鬼察觉到,可能就很难再见到花鬼了。
那个对于卫睦仓和杭器而言诡异而难闻的味道越来越浓郁了,简直是要将人熏个大跟头。卫睦仓憋了一口气,半天都没有吸入新鲜的空气。
除了刚开始的皱眉,杭器却是一直神色如常。
这时,杭器将他的手放在杭器的鼻子上划了几下,手指有些烫,然后手又在空气里比划了几下。许是气味熏了脑袋,卫睦仓半天才反应过来,杭器是让他呼吸。
卫睦仓尝试着吸了一小口气,感觉没有难闻的味道,马上又是一大口气吸进了肺。但因为知道花鬼很可能就在附近,所以卫睦仓的动作还是小心谨慎得很。
但屏蔽了气味有一点不好,此时的卫睦仓坐在床边,头朝着床榻,背对着床边,做出观察杨赋动作的样子。
除非自己转头朝窗边张望,否则卫睦仓不知道花鬼到底来没来。但如若要转头,动作不能再明显了。
正当卫睦仓还在为此事纠结时,杭器的手突然碰了碰他。卫睦仓没动,却已经知道意思——花鬼来了。
如果卫睦仓转头看的话,就会发现,花鬼就在窗户外边,正朝着里边儿探视。
“咚咚咚。”
卫睦仓心中妈卖批,这个时候谁敲门?声音敢不敢再大一点?
“咚咚咚。”
啧,卫睦仓觉得这家人怎么一点数都没有?
不开门肯定不行,卫睦仓站起身来,当一切都没发生的样子,去把门打开。
开门一看,敲门的人可不是带他走楼梯的杨家表弟嘛。
卫睦仓问:“什么事?”
“我来看一看你搞什么鬼。”杨表弟说,“半天没动静,我怕你们在里面睡着了。”
说完,杨表弟往里面看了看,看到自家表哥,“你以为给他催个眠就可以骗到钱了?”
卫睦仓觉着这人话不仅多,嘴还挺欠。
“我们有自己的办法,你就不用操心了。”卫睦仓说。
杨表弟翻了个大白眼,“那我就要看看你们怎么弄的,看看你们这戏法值多少钱。”他倒是以为抓到卫睦仓的狐狸尾巴,说完还得意一笑,“你不会介意吧。”
卫睦仓面无表情地说:“介意。”
“介意也没用。”杨表弟说。
“那你还说个屁。”卫睦仓说。
估计杨表弟没想到一个骗财的敢这么狂,愣了那么一小会儿后,直接杵在门口,把身后的门一关,不打算走了。
他不走,卫睦仓不会劝。想在这里待着就待着吧,等会出了事他才不管。
于是,卫睦仓不再跟他说话,也不打算管他,转身坐回座位上。
转身时,眼睛余光瞟到窗外,他看见一个女人,长发红衣的女人。
卫睦仓的脑海里最先反应的是,幸好是个女人。接着脑海里浮现出古代的那种新娘鬼,穿着红衣服,脸色惨白,瘆得慌。当然也只是这么说,瘆不瘆人,得看是谁。
只是那么一瞬间,什么都没看仔细,留在卫睦仓印象里的就是有些“古代”。
卫睦仓见过的鬼可不少,但每一个的穿着都非常现代,像这样的穿着,卫睦仓是第一次见。
竟然是个喜欢cosplay的花鬼。
这时,杨赋动了动。不过动作非常僵硬,看起来十分怪异。
站在门口的杨表弟当然也看见了,脸色自然好不了。
卫睦仓感觉背后吹来一阵风,凉得很,不过没动。杭器看起来更是没有任何不对。倒是站门口的杨表弟缩了缩脖子,不过马上就伸了出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杨赋的动作越来越大,甚至可以用抽搐来形容,让人难以理解的是,这些动作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花鬼至始至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卫睦仓也看不见背后的景象,只能通过杨赋的反应猜测花鬼进来了。
杨赋的动作幅度更是明显。杨表弟瞪眼看着,却没有说话,不知是惊着了,还是吓着了。
恰当杨赋动作达到最大的幅度时,卫睦仓听见一声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