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唐途

第三十一章 心痛的李元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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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话说:一更人,二更锣,三更鬼,四更賊,五更鸡。

    寻先站在城门底下打哈欠打的跟河马一个样,四更天就被弄醒,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么地,今夜的报更鼓声格外的响亮,简单的用开水泡了点剩饭和石头猴子三人简单的吃了点,跟佩奇嘱咐的几句就出门了。

    本以为城门会开,谁知道见了鬼了,守门的兵士说了,不到五更城门不开。一想出了城还有六七里地,寻先觉得自己干脆一头撞死得了,卯时是五点到七点,五更是三点到五点,鬼知道现在是几点,要是有个变态说您已经过了时辰,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好话说了一大推,看守城门的人才肯好好说话了:“校尉,你可真别为难我们这些衙役,前几日长史才砍了几个瞎才的脑袋,小的才来不久您就可别逼我了。如果您真要出门,现在赶紧去长史府求得长史手令我二话不说就给您开了,我也是有苦衷的啊,都是掉脑袋的活计,错了就改不了啦。”

    寻先没料到自己的嘴皮子竟然说不通,懊恼的靠在墙根上,手心全是汗,阿丑说掉脑袋那肯定不会骗人,该死的,早知道昨晚就出门了,非睡一觉干嘛,少睡一觉又不会死人。

    就在寻先万念俱灰的时候,希望的曙光传来了。

    “放他离开吧,现在走时间刚好赶得及。”熟悉吴长史的声音,就这微弱的火光,寻先看见吴长史背着手慢慢的从城墙楼梯下走了下来。

    “拜见吴长史。”守卫们心里一紧赶紧拜见,谁也没有料到待在上面敲了一夜钟的竟然是吴长史。

    寻先看了看城墙上黑魆魆的水雾,歪着脑袋笑问道:“今晚是长史当值?”

    吴承启笑了笑:“你知道的,年纪大了,睡不着,出来溜达溜达,没想刚好遇你,索性下来见见。”看着衙役吃了的推开城门,吴承启挥挥手道:“赶紧走吧,天黑路滑的,估计得废不少时间。王武把你的长刀给寻校尉一用,以防万一。”

    寻先红着眼眶拱拱手,转身大步的离去。

    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三人,吴承启喃喃道:“你是天子骄子,我又何德何能!”

    这个时候没有睡着的大有人在,李元方单手倚在案几上隔着衣服小心的抓挠着麻痒的伤口,这是伤口愈合的表现,尽管让人欲罢不能想要去抓挠,这种感觉很幸福也很兴奋。

    “这个时候城门应该没有开吧。”李元方舒服的出了口气,强迫自己的手离开伤口的位置。

    “回殿下的话,城门应该是关着的。”阿丑永远是那么精神,眼睛亮晶晶,看不出一点疲态,好像瞌睡犯困对他来说不存在一样。

    “呵呵,也好,吃点苦也是好的。他性子散漫,受点挫折也好打磨打磨,当一个闲散的校尉可不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享受,真想去看看他出不了城门气急败坏的样子。你觉得他会说通守卫吗?”

    阿丑给李元方披上一件外衣,因为他发现周王好像躺不下去了:“不知道为何,奴,觉得他一定可以出去。”

    “你这么肯定?他的年岁跟我那侄子差不多,可不要被他的语言蒙骗。”李元方有些诧异,被阿丑毫不犹豫的样子给惊着了?

    “殿下莫不是忘了吴长史?”

    “难不成传言是真的?”李元方更加的诧异,眼睛里面冒着汹汹的八卦烈火。

    阿丑笑了笑:“昨日传信的时候我试了一试,估计八九不离十。”

    李元方信手推开屋门,寒风夹着着水雾迎面扑来,李元方深深吸了口气,紧紧衣衫,不等阿丑开口便说道:“吴长史没有孩子?”

    阿丑站到李元方身侧,刚好挡住风头,回道:“吴长史膝下无子,陪在身边的就一个老仆。据说孩子是死于战乱….”

    “那寻先呢?”

    阿丑不自觉的弯了弯腰,回道:“查了,查不到。”

    李元方咬了咬嘴唇上的死皮,笑道:“他口音明显就是关中人,你在这里查,怎么可以查的到?不过话说回来,这吴承启和寻先还真配,一个无子,一个无家,万一好了又是一段佳话,我倒是有些期待了。

    天亮后去问问,打听打听寻先是不是准时出门?如果是的,此事可成。如果不是,此事定是闲言碎语,不值得当真。”

    阿丑笑着点了点头,一副深有其感的样子。

    看了看空荡荡的院子,李元方喃喃道:“这院子太孤寂了,孤寂到连个守卫都没有。”言罢嘴角露出意思若有若无的苦笑:“走吧,有点凉,进屋吧!”说罢就转身进屋,阿丑脸色苍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脑袋深深的杵在石砖上。

    “请周王殿下责罚。”

    听着没头没脑的话,李元方摇了摇头:“你又没错,我责罚你作甚?少了他们的聒噪,安安静静挺好。”看着依旧跪倒在地略显单薄的阿丑,李元方叹了口气:“好吧,听你解释,说清楚后就回太子身边吧,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需要人来服侍了。”

    “不是陛下的意思,曹善用人头作保。陛下现在每夜都睡不着,听说您出事,如果不是群臣的阻挠,陛下已经决定亲自来饶州城。”

    “我信二哥。那你说说这次又是谁出的点子?”李元方依旧很淡定,淡定的嘴唇咬破了都不知道。

    “齐国公说甲卫守护不周,害周王入险,应处死。陛下正在气头上,点头同意,所幸吴长史信来及时,长孙皇后求情,所有甲卫侥幸活命。这时齐国公又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当以儆效尤,所以……”

    “所以所有黑甲卫全部打散充入军营,以儆效尤?”阿丑不敢接话,周王说的虽然不对,但这个时候去说这些东西无异于火上浇油。

    当初临走时自己曾问过陛下,如果周王发现该如何说,陛下摇着头苦笑道,实话实说,兄弟间在不能有一丝的间隙。如果办砸,就投江吧!现如今周王知道,唯有实话实说,但后果难料,自己根本不想死。

    “请周王信奴婢一回,这绝不是陛下的意思。”

    “大哥死了,三哥死了,我信这不是二哥的意思。给我两个守卫,你就去太子那边吧。”李元方说罢,砰的一声关上了门,留下的瘫软在地的阿丑。

    两年快过去了,没想到这事大家还是忘不了。

    阿丑淋着雨四魂落魄的离开,就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落魄的让人心疼。

    天色大亮,寻先也终于松了口气,泥泞的路可真不好走,难走的不能称之为路。如果不是有石头和猴子陪在身边,寻先觉得自己可能会被自己吓死,伸手不见五指,三个人说的开心的话,都这还觉得身后有人跟着。

    检查过腰牌寻先就顺了进入了军营,石头和猴子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他们进不去,无论寻先怎么说,眼睛冒着凶光的守卫就是不开口。实在被寻先啰嗦的狠了,心烦了,手不由自主的就摸上了刀柄,好了,整个世界突然就安静下来了。

    给石头和猴子嘱咐了几句,如果天黑之前自己还没有出来,两人就回去吧,毕竟家里还有好几个孩子,还有许多的妇孺。还有一头牛需要喂,房梁挂着的肉还需要防止老鼠偷吃,等等……

    随着带路的小兵进入了军营,为什么是小兵?

    因为这家伙看见了寻先竟然要弯腰行礼,口气很是尊敬,这种高人一等的感觉让寻先很是开心兴奋,虽然觉得有悖于自己做人的理念,但实话说来这种感觉真的让人欲罢不能,怪不得人人都想当官。

    一直对万人没有多大的概念,心里唯一有的比较就是后世的春运和庙会。可今天寻先真真切切的是感受到了,密密麻麻的帐篷,竟然有序,一眼望不到头,来回穿越巡逻的士兵密密麻麻,看着让人头皮发麻,除了震撼实在找不到第二个词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跟着带路的士兵一路小跑,跑了许久,跑得寻先都快坚持不下去心都要跳出来的时候,步子终于放缓,大约又走了一炷香的时候,两人在一个帐篷处停下。

    小兵指了指,示意地方已经到了,笑了笑就转身跑步离开。

    看了看和周围相差无几的帐篷,寻先心里稍稍安定,原来已经安排好了。弯腰进入,抬眼一看,寻先终于明白过来自己被骗了,而且骗的好惨。

    不大的帐篷密密麻麻的住着三十几号人,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在狭小的空间弥补,所有人都在熟睡,似乎都没有发现寻先的到来。

    寻先憋了口气,又悄悄的退了出去,不退不行,那酸爽的味道会死人的。不知道冬天小学的教室大家有没有去过,这帐篷里面的味道简直是小学教室味道的百倍。抬头看了看,寻先不由的诽谤道真奢侈,纯羊皮做的帐篷啊。

    大唐果然富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