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是个特别安静的孩子，无论做什么，都几乎不会弄出半点动静，可我却不大敢让他离开我的视线之外。
这个军营里太混乱，恐怕有不少人都想要揪住我这个来历不明的人来出口恶气。
这些日子连败的战况，已经有人开始往我的头上扣罪名，说我是细作、叛徒等等的谣言不绝于耳。
穆穆雅怒气冲冲地来见我，看见安平自又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嘿嘿笑着看她，说：“你这个女人，不是有孕在身么，动那么大火气做什么？”
穆穆雅气恼地在我的床沿儿上坐下，“你……哎，沈凤歌啊沈凤歌，你说你既帮不了我，那你来这里究竟是要作甚？”
我对她比出两根手指，然后说：“我欠你们家两条人命。你看，救过我一次，纥雷王子也救过我一次，所以我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况且，我在这儿说不定比在那座城里要妥当得多。”
穆穆雅偏了偏头，“你什么意思？”
我一摊手，“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人总是要选择一种最恰当的方式活着，眼下的这个情况，就是我选择最恰当的方式。”
穆穆雅挑唇一笑，指着垂目立在我手边的安平问：“那他呢？你随便从死人堆里扒出这么个孩子带回来，也是你活着的方式？”
我看看安平，他脸色如常，不紧张也不害怕，只是安静地垂着头。
“安平不是细作，”我回过头来看着穆穆雅，“我用我这条命跟你担保。”
穆穆雅摆摆手，道：“你的命与我又没什么意义，算了罢，凤歌儿。其实你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我来就是想告诉你，咱们大概也撑不了几日了，你如果要离开，我会放你走。”
我喝了口眼前摆着的粗茶，“这个天下如是不太平，我也走不哪儿去。何况李铎和云恪都不是你的人，我若一走，他们必定要为难与你。云恪是个讲理的聪明人，李铎却是个手握重兵的莽人。与其说他是你的副将，不如说他是替朱承钰来监视你的人。所以，我根本没法走。”
穆穆雅哼笑了一声，“决战就在五日以后，到时候是死是活，就能出分晓了。”
穆穆雅走了以后，安平乖巧地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
我对他招招手，说：“安平，你走过来一点。”
我将狐狸早年送我的那把匕首拿出来，交给他，“我实在不知道我有没有命活着离开这里，所以这把匕首你拿着。假如你看见我不幸死在战场上，就什么都不要顾及，只管做一个逃兵，我允许你用任何不道德的方式逃出去。逃走后，你去一个若虚山的地方，把这个匕首交给一个叫花月的人，唔，男人。然后他会……”
安平忽然将匕首推回来，摁在我的手里，难得地，他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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