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十的早晨,晨光微曦。这一日,我同样被帐子外传来的哀呼吵醒,然后就去后面的土坡上坐着了。
战争还在继续,从我来了的那日起,已有十多天。
十多天前,我在穆穆雅的军营里住下来,直至今日。这倒不是因为我不想走,只是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我已不能走,或者说走不了了。
所幸是穆穆雅没有拖着我一起上战场,我也乐得躲在后方,没事就坐在小土坡上晒晒太阳,啃几块干饼。
云恪是个很有趣的人,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偏能稳坐军中,哪次也没见他负了伤回来,从来都是泰山崩于面前而色不变的模样,让我很是佩服。
至于那个瓮声瓮气的副将李铎,我到后来才知道他是从一个百户靠着战功爬上来的汉子,而不是理论上的裙带关系,这倒是比较和我的意。但他似乎觉得我是个依靠裙带关系想要做些什么的人,所以一直对我都很不客气。
在军营里住了这几日,我鲜少能见到穆穆雅,更遑论去策反她。
但朱承钺显然不是傻子,这些日子以来,穆穆雅半点没讨到便宜,反而损兵折将,最惨的是右副将军,他是被人削了半个脑袋给抬回来的。
我约莫着,穆穆雅差不多也要到忍无可忍的地步了。
“沈姑娘,你似乎很喜欢眺望那扇不会为我们打开的城门,为什么?”
云恪清俊的脸在我眼前晃了晃,然后我就看着他一拂白袍在我身旁坐下,也不嫌弃地上的黄土脏了他的衣裳。
我看了看他,总觉得他的那股劲儿,就像是一个有着发髻的和尚,于是眨巴眨巴眼道:“唔,在那里面有一个等我回去的人,可我现在却回不去,就只能看看了。”
“哦,原来姑娘也会忧虑旁人。”云恪略略一笑,云淡风轻。
“我这辈子,能忧虑的人本就不多了,眼下穆穆雅就算一个。”
云恪顺着我的视线与我一同看着很遥远的城墙,问:“沈姑娘,人的一生,总会追求些东西,你求的是什么?”
我想了想,说:“但求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云恪哧地一笑,“真的?”
我认真看他一眼,“假的。”
云恪抚掌,“沈姑娘真是个有趣的人。”
“是么,其实我私心里觉得你也是个有趣的人。”我撑住额头,将视线收回来搁在他身上,“你们云家不是一贯自诩清高么,你为什么跑出来了?”
云恪一愣,“沈姑娘如何知道?”
我摇摇头,很是惋惜地看着他,“云家人天生冰肌玉骨,长得比正常人白那么多,当然一眼就看出来了。喏,你看看,我本来挺白的,可被你一比,多黑呀。”
云恪很无奈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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