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歌,我死后,你会怎样?”
“你希望我怎样?”
“你会忘了我么?”
“活着的时候兴许不会,但等死了过奈何桥时,我定会问孟婆多要一碗汤,将你忘得干干净净。”
“那么……也好。”
封奕那寂灭的语调周而复始地在我耳边徘徊,我蓦地惊醒,额头豆大的汗珠沿着发际线滚落在我眼前的锦缎枕面上,晕开一滩水渍。
我躲在厚实的棉被里将自己蜷成一团,冰凉的手脚忽然这么贴在温热的皮肤上,虽不是多么地难受,可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濡湿了我压在脸侧的头发。
日升日落,我已不能记得这是封奕死后的第几个黄昏,也不记得狐狸究竟就这样保持着一个不变的姿势在我房里枯坐了多久。
我是个无情的人。
可我也只能是个无情的人。
这几日里,我醒了睡,睡了再醒,眼泪断断续续地从朦胧流到清醒,再从清醒流回去。
封奕死了,封府上下一百多条人命,却只留下了十多条。
但意外的是,凤茹母女俩竟只被判了流放,却不知道是封奕用了什么来交换。
在那个阴森冰冷的院里,皇帝对封奕仅有的仁慈,就是让他见了我一面。
我以为,倘若我能将一切撇清,就能替封奕存下他一贯的傲骨和尊严,可终究是我自以为是。
也许他要的,仅是点滴的温存和谅解,但我却没能给他。
我宁愿相信是封奕太过了解我,所以才故意引得我说了那样恩断义绝的话,好让我愧疚一世,也能记住他一世。
我转身出门的刹那,看见了屋檐下负手而立的皇帝朱承钺。他嘴角噙着笑,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残忍,他说:“小沈,我以为,此番至少能看见你的眼泪。可看来你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倒也锻炼出一副铁石心肠。唔,既然这样都不能让你掉半滴泪,那……若是朕让你看着他去死呢?”
那个时候的日光刺目,我的一双眼睛像是割裂般地疼,我在朱承钺面前缓缓跪下,头一次正经地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我伏在满是尘土的地面,对他道:“皇上,封大人乃一国之相,封大人的死牵系民心,请皇上三思。”
朱承钰悠长地哼笑了一声,仿佛是看见了十分精彩的唱段,“小沈啊小沈,你怎知朕就不乐意给封相一个全尸呐?啧啧,能够看见你这卑微的模样,朕也就很满意了。”
于是我叩首谢恩,额头紧贴着地面的沙尘。直到朱承钺的步子渐行渐远,我才松了劲坐倒在一旁。
可就在我摔在尘土里的那一刻,屋里同样是一声闷响。
铁镣在青石地上滑动的声音,伴着几声压抑的咳嗽,几乎扯碎我那好端端搁在胸腔里的心肺。
原本都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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