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的时候,我窝在那床厚实的大被里,酸涩着一双眼盯着角落里那柄落霞派祖传的剑,思量着昨夜我到底是被哪个给推进池塘的?
老实讲,推我下去那人,身量算是高挑了,且手脚利索,仿佛是捡着一个时机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我给坑害了。
可我也因祸得福,似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见着了这柄剑。
许久,我才磨蹭着下床,我想,若要光明正大的从别人家里偷出去这么显眼的一个赃物,那委实是不容易的。
我自然不能寄希望于封府上下的人都在那一瞬间突然失了明,也不能指望着我摇身一变成了个世外高人,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遁走。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最笨拙、最原始的办法。
我小心翼翼将那柄剑自花梨木架子上取下,搁在棉斗篷里裹了裹,然后趁着此时四下无人,就打算浑水摸鱼地将这柄顺回去。
我揣着剑,十分欢乐地挪到门口,感叹一句人生果然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感叹罢了就看见那一抹清和的日光以及日光下,负手而立的封奕。他乌黑的发髻上有点点光泽,眼底蕴着几分苦楚。
他向前探了一步踏在石阶上,偏了偏头问我:“凤歌,你这是要做什么去?”
封奕将声音压得十分柔和,一时间让我有些怔忡。
遥想这许多年来,我一直殷切期许的就是在某一日他能够待我如同待凤茹一般,但那最终不过是一场奢望。就算他如今能够这样温声细语,我却也不能够重新翻出往日的心境。说到底种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的无奈。
我退了一小步,紧了紧手里搂着的棉斗篷,干笑了下说:“就是闷得慌了,想出去走走。”
他望了眼那裹着剑的斗篷,呵笑一声,遂又向着我逼近一步,“既然是闷了,那出去散散心又何妨,可只是散步的话却为什么要这样紧张呢,凤歌。”
我一步步退,封奕一步步进,直到将我逼得在屋里那张八仙桌前坐下,他方才作罢。
我顺手捞了个茶盏搁在跟前,巴巴地摇了摇水壶,壶中空空如也,可见封府的人们着实是不厚道。
“你无话可说的时候,总爱摆弄些手边的小玩意。”封奕亦在我的一旁坐下,自顾自低笑了声,说:“起先我也猜想过有这样的可能,但我以为你的性子断不会这样做,如此看来,是我高估了自己。”
我看看他,十分不解问他:“什么?”
封奕转了转身,从后面的几案上拎来一个瓷壶,替我斟上茶,默了半晌,才说:“如果说这是一场豪赌,那我真是输的倾家荡产了。”
我捉了茶盏,哧溜溜喝了两口,“你也知道我的脑袋不好使,这样的话我听不大明白。”
“不明白?”封奕自嘲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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