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匿名者

分卷阅读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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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他……在某件事上意见不合,就吵架了。”

    “我看是卡森叫你不要来这儿吧。”莱恩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亚奇嘴角抽搐,没好气地默认了。最后,他还是拿拳头碰了碰莱恩的肩膀:“兄弟,这次还多亏你。”

    “谢谢卡森吧,亚奇。说起来,你最近到底都在忙什么啊?听我们NYPD(纽约警察局)的朋友说‘匿名者’最近好像在纽约很活跃啊?”

    “所以说,我们有了一个大麻烦。”亚奇苦着脸,“因为活跃的人真不是我啊。”

    “那是谁?”

    亚奇看向窗外零星的灯火,忽然想起自己也曾在夜里飞过黑色的大海——浪涛中也总有那么几点明光彻夜不息。那个时候,还有人告诉他,那是灯塔、码头、或港湾。

    他不易察觉地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到!掉!马!了!

    之前有读者说站错了cp,或者说不知道亚奇是干啥的,然而我觉得自己已经埋了一堆线索imply艾瑞克就是亚奇了(泪眼汪汪)。

    另外Ryan是个中国人,中文名叫锐安~他单独还有一个BG的故事/w

    明天还有一更哦~么哒~

    ☆、42

    大约半年前。墨西哥,坎昆。

    某个五星级酒店的私有沙滩上,大字躺着一个男人。他带着墨镜,金棕色的短发几乎和沙滩是一个颜色的。他已经像尸体一样在那里躺了近三个小时了,不曾动过,也没睡着。

    “闭上你的眼睛。用声音去听,用身体去感受。”记忆里低沉的声音在一片黑暗中如同烟雾一样盘旋着上升,“男孩,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他听到不远处海浪吐着白色的泡泡温柔地亲吻着沙滩,有时候冲得急了,它们会重重地撞在礁石上,碎成千万滴晶莹的水滴,以不同的速度和力道跌回海里。他听到水里人们的欢闹,有小孩尖叫着踩着水跑过,有成年男女高声笑着呼喊,被泼起的水花里偶尔夹杂着一两道海鸥的锐鸣。

    他感到有一只水鸟好奇地啄了啄他的脚尖,然后扑棱着翅膀飞走,卷起一阵小旋风,扬起一层薄薄的细沙。他感受着自己心脏的跳动——它每一次有力的收缩舒张都带动着血液奔走流过身体里每一条通道,抵达全身所有微小的地方,感受着那里的细胞都如同他深呼吸后的胸腔,因为新鲜的氧气而快乐地膨胀。他享受着身体与沙粒的亲密接触,享受着微风吻过他裸|露的肌肤。有时候他还能根据体表温度的变化来感受天上来去的云彩,它们偶尔调皮地遮住部分阳光,再迅速地离开。

    没错,假期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告别那些精心策划的伪装,告别所有黑暗中漫长的等待,还有最后全力以赴的一击必杀。他现在全身放松,几乎就想溺死在这灿烂的阳光之下。

    突然,他感觉有人正在向他走来。她的脚步很轻,赤着脚,是个女人。他几乎能够感受到每一步她的脚掌在白色的沙子里陷落,然后在她抬起腿的瞬间,那些细碎的颗粒又沿着她趾间缝隙如同小瀑布一般滑下。

    然而男人并不想睁开眼,因为他深爱着这种在视觉被剥夺后的敏感。

    身前的阳光好像被挡住了,女人卷着一股浓郁的香水味在他身边坐下,那气息夹杂着海边的腥咸,在正午灼灼的热气里显得愈发缠绵悱恻。接着一只冰凉且光洁的手轻轻地落在了他的身上,颇有技巧地在胸口饶了两个圈,然后逗弄似的滑过他腹部紧致的肌肉。“帅哥,有空陪我喝一杯酒么?”她的声音成熟而沙哑,带着性感的西班牙口音。

    金发男子终于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睛。从他躺着的角度往上看,那件花色的比基尼泳衣似乎要撑不住她身前的重量,胸口有一朵粉色的蝴蝶结,给人种随时都可能散开的错觉。男人的目光从那个蝴蝶结扫到她平坦的小腹,那里一个银色的脐钉闪闪发光。“你知道,”墨镜下划过一个玩味的弧度,唇角边漾起两个浅浅的梨涡,“像你这么美丽的女孩儿,总是让人无法拒绝。”

    女人脸上原本暧昧的眉眼变得锋利了起来,手一倾,故意将高脚玻璃杯里玫红色的液体倒在男人脸上,然后自己晃晃酒杯,小酌了一口。

    “唔……”男人伸出舌头添了一圈,很享受地咂了咂嘴道,“是芒果探戈,我最喜欢的鸡尾酒之一,真可惜纽约没有。”

    “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认真去找过。”女人柔声说,“卡森先生让我代他向你问好,布拉齐尔·诺兰。”

    男人的表情僵硬了一秒种,然后他摘下墨镜认真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人,看上去有些苦恼:“如果没有他来问好,我想我一定会更好。”

    墨镜后面浓密而又卷曲的金色睫毛下是一双水蓝色的眼睛,一如女人头顶被洗过的晴空,或是身后那片在太阳下粼粼发光的加勒比海。女人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他给你订了今晚九点回纽约的机票,达美航空。”

    “最好他还给我了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亚奇漫不经心地挑起了右边眉毛,“我现在可是在休假。”

    “我只是个传信的,知道的并不多。”女人耸了耸肩,“但是我听说鲍勃死了。”故意欲言又止,女人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眼前的人。出乎意料的,金发男人并没有任何反应,他脑袋歪向一边问道:“然后?”

    “他可是你的同事!”

    “比起‘同事’,我觉得叫他‘同行’更为妥当。”亚奇特别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还带着一点小委屈,“所以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

    “别那样看着我,”女人吃吃地笑了起来,食指戳上男人胸口,那里有一层细细的浅金色绒毛,“看得我都舍不得你今晚走了。”

    “求之不得。”不正经的笑意又回到了男人的眼里,他一把握住自己胸前那只蜜色的手,“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女人倾身向前,停在了一个无比暧昧的距离,“鲍勃是几天前被‘匿名者’杀死的。”她停顿了一下,轻轻弹了弹男人的脸颊:“所以,你怎么看,‘匿名者’先生?”

    亚奇眼神里流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肃杀,他轻笑着推开了身边的人:“‘匿名者’可以是任何人。”

    “你老板卡森还让我转交一个信封,一封委托书,我放到你的房间里了。”女人说,“我只知道这么多。”

    “我亲爱的小姐,你的用词又错了。卡森并不是我的老板,他只是一个任务中介人。”虽然脸上满不情愿,男人还是起身掸了掸身上的沙子,嘴里嘟哝着,“为什么那个坐轮椅上的老妖怪每次都能找到我?我明明扔掉了他装的GPS定位器。”

    “那么我建议你下次换个更有创意一点的地方度假,毕竟坎昆就像是美国人的后花园。”女人跟着起身,向对方举了举手中的高脚杯致意,“帅哥,旅途一路平安。”

    “我下回一定要浪到非洲去……回头千万记得要把那该死的黄热病疫苗给打了。”亚奇愣愣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里念念有词。

    很快,亚奇回到自己房间,今天的保洁已经来过了。宽敞的双人床上铺着崭新的床单,他从枕头下摸出一封米黄色的信封,上面蓝黑色的墨水是卡森的笔记——“冒充我们干活的那个□□养的送来了一份委托”。

    信封里只有一张荼白色的卡片,就是他平时工作经常使用的那一种。一只黑色的眼睛被藤蔓缠绕着,诡异的目光穿过镶了金粉的荆棘和枯枝从纸面里透了出来,好像能一眼把人看穿。那只眼睛下面细细地写了一行精致的圆体字——“找到我,不然就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去死。”

    起初男人只是觉得这个字迹似曾相识,但是在他闻到卡片上烟草味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那一丝半缕无比熟悉的气息好像是把记忆的钥匙,萦绕徘徊在那扇尘封多年的铁门前,一个劲地想往门锁里钻。

    不要打开!停下来!

    一个年少的声音几尽凄厉地划过他的脑海,但是一切皆是徒劳,就好像一个打开双臂想拥抱住风的孩子,最终满怀空空。流动的空气呼啸而过,在远方尖声嘲笑。

    曾几何时,某个烟雾缭绕的小屋里,有谁握着他的手在牛皮纸上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描下那样精致漂亮的圆体字。深绿色的墨水安静地渗入纸张的缝隙,如同岁月,无声无息地钻进了一个人的灵魂。唱诗班肃穆的歌声在教堂里回响,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照亮了空气里浮动的尘埃……

    不知不觉间那个信封已经在他手中被揉成了一团,亚奇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从地上捡起几件随意搁置的衣物,胡乱地塞进了行李箱里。这个时候,一阵海风吹开窗帘,床上的卡片翻了个身飘到了地毯上。它的背面还有一行亚奇不曾看到的小字,纤长的笔画在亮得有些刺眼的阳光下恣意舒展。

    “我亲爱的小天使,这么多年,是时候回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以前是楔子,但是之前被很多人建议撤掉了。(现在读一下以前的画风,真觉得自己的中文水平是与日俱减。)

    写到这里我已经意识到自己不应该把第一个长篇写的这么复杂,笔力不够根本没有撑起来……担心写太乱太复杂大家没看懂!还有就是前面有打算大修……打滚求BUG求建议TAT!!!

    最后,咳咳,我的感恩节小长假结束了,要开始准备期末沉迷三次元了。米娜桑……我们……圣诞假再见啦!(挥手)

    ☆、43

    可能是因为止痛剂的作用,等凯德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那天下午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大腿上的伤口,干干净净的包扎,也不觉得怎么疼,就是脑子里还是晕晕的,各种记忆的片段都被打上了一层朦胧的滤镜。

    “人醒了,探员先生。”护士刚打开房门,凯德就见强尼黑着脸大步走了进来。

    “真的假的?你特么还买——?”凯德有些不可思议地瞪了一眼强尼,接着他就被一捧五颜六色的太阳花糊了一脸。

    “这怎么搞的,我都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骂你!”

    “……”凯德觉得真巧,自己刚好也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解释。

    支走了护士,强尼大致和凯德总结了一下现在的情况。FBI方面负责寻找“艾瑞克”,但暂时还没有发现他的行踪。盐湖城警方从那个废弃建筑地下迷宫里发现了十几具尸体,但救出了三个女孩。这算是一件大案,现在警方已经把目标锁定于一个当地的黑帮,但苦于没有确凿的证据。虽然警方成功从对方删空了的硬盘里恢复出了一些信息,但依然没能找到什么有用的内容。

    “别急,那些信息我做了备份。”凯德让强尼帮他取来自己换下的衣裤,各个口袋摸了半天忍不住一愣——他的那个USB不在了。

    难道是掉了?不,他最后一次把USB拿出来是和“艾瑞克”说话的时候……凯德心里一沉:“被他拿走了。”

    “谁?”

    凯德神色复杂地抬了抬眉毛:“我那个深藏不露的好同事。”

    强尼皱眉:“他的身份我已经报上去核查了,到底怎么回事?他到底是哪边的人?”

    几个猜想同时掠过凯德脑海,但他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

    “K,听着,一会儿盐湖城警察局会有很多问题要问你,而我只想在他们找上你前和你说点话。”强尼压低了声音,“和‘艾瑞克’相关的事你要把握好分寸,捅出去怎么说都是局里的一个大丑闻。这事儿上把FBI撇的干净一点,主要交给当地警察局去处理,答得恰到好处就好。”

    凯德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一个小护士有些胆怯地敲了敲门,捧着一盆白花篮走了进来。凯德神情古怪地扫了她一眼,强尼也不禁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送错地方了吧?”

    满天星和白百合的花篮组合原本是葬礼的标配,这种威胁手段在警察局屡见不鲜。(注:美国葬礼貌似不怎么送菊花,送百合的多。)小护士面带难色地把花篮放在凯德床头:“我有再三确认过,确实是指明说要送给这位先生的。”

    “什么人送的?”

    “就是鲜花公司的快递,”可能是强尼一下子冷下来的脸色吓着了小护士,她百般委屈地解释道,“我只是帮人拿上来而已。”

    “就没有署名?”

    “快递公司说送花人选择了匿名。”

    “没事没事,强尼。”凯德摆摆手,止住强尼那刨根问底的架势,向护士充满歉意地一笑,小姑娘见状连忙脚不沾地地跑了出去。

    “怎么就让人走了,送花的人可能就是一条重要线索。”强尼急道。

    “查不到的。我随便路上找个小孩儿,二十刀就可以帮我订花篮了。”凯德扫了一眼强尼送来的太阳花,忍不住打趣道,“倒是比你有品位。”

    强尼翻了个白眼:“我去把盐城局的警察请来,记住,不该说的不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