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她还特意选了趴着睡,虽然胸前被硌得不太舒服,但是安全哪!要说被人掉包了,或是倒光里面的药粉,再放回她怀里,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不等小米继续细想缘由,她突然听到外间声音,应该是姜邵离回来了。她赶紧把瓷瓶藏回怀中,看向门口方向的时候,脸色因紧张慌乱而变得惨白,脸庞上还挂着数滴泪珠。
☆、52终于得手
姜邵离进屋后,见小米神色惶恐地看着自己,低声安慰她道:“别怕,这就带你去看大夫。”边说边用薄被将小米裹起,双手抄入她身下,将她横抱起来,匆匆离开屋子,到了门口,刚好撞见从外面回来的刘妈。
刘妈惊讶道:“少爷,这是要带九小姐去哪里?”
姜邵离不做停留,从刘妈身边掠过,一边疾声道:“小瑜吐血了,你问到大夫所在没有?”
刘妈急忙跟上姜邵离:“少爷,顾夫人说最好的大夫就在她那里。”
姜邵离讶然道:“这个时间?在薇园?”
刘妈道:“是的,仆妇去备车。”
“不用,刘伯已经去了。”
说话间到了楼梯口,姜邵离两步便跃下楼梯,落地时却又轻又稳,一点儿也没震到小米。随即几步到了客栈后院。许是被外面的冷风一吹,小米剧烈咳嗽起来,嘴角边呛出一口血沫。
姜邵离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有着恐惧:“小瑜!”
小米这会儿除了喉咙剧痛之外,连头也一抽一抽地疼了起来,她深皱着眉,紧紧闭着双眸,满脸痛苦的样子,夜色下,本来白皙的皮肤带上了淡青色,让嘴角那抹鲜血更加触目惊心起来。听见姜邵离叫她,她睁开双眸看了他一眼,背着月光她也看不清他的神情,但他语调里的忧虑与恐慌她听出来了:“离咳……我不会死咳咳……”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死的。我这就带你去找雁南最好的大夫。”
刘伯已经将马车备好,并驶出了客栈后门。谢老板睡得正香时被刘伯拉起来开后门的锁,此时披着件袍子站在后门口,担心地看向他们:“是应小姐病了?哎呀,怎么还吐血了?”
姜邵离顾不上和他说话,抱着小米径直奔到马车边,刘妈撩起车帘,他一步跨上马车,坐下后将小米放在自己双腿之上,让她背倚着他的左臂,斜靠在他怀里:“刘伯,快点!去薇园。”
刘伯领命驾车,马车在深夜的街道上疾驰起来。
小米先前难受之极,心中又慌乱,没有听清姜邵离与刘妈以及刘伯的对话。但这会儿已经从最初的惊惧中缓过神来了,她知道薇姐那里还有解药,只要现在及时赶过去服下解药就好,不然她就会真的咳血而死了。她从薄被里伸出一只手,拉了拉姜邵离的衣领:“去……咳咳……去薇……。”
姜邵离一把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别怕,惜薇说雁南城里最好的大夫就在她那里,我们马上去薇园,让他替你治疗。”
小米奇怪薇姐为何要说最好的大夫在她那里,再转念一想,薇姐多半是为了瞒过姜邵离,假称那里有大夫,那么小米即使服下解药,她装病的事情也不至于穿帮了。薇姐真是太给力了!
他的怀抱宽厚而温暖,他的手掌微凉而柔软,却非常有力,紧紧握住她的手。小米缩在他的怀里,只觉满足之极,但她心底清楚知道,自己只有到达薇园之前的路上这一小段时间可以争取了。她将头埋在他胸前,低低说道:“离,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咳咳……”
他将她抱得紧紧的,低声道:“喜欢。”
“那咳……那你陪着我咳……一直到我死掉为止咳……好不好?”自她开始咳血,咽喉处虽然更痛,咳嗽却减轻许多。
姜邵离的声音非常柔和而低沉:“我一直陪着你,你不会死。”
“我都吐血了咳……现在很难受……”小米继续道,“离,你……亲我一下咳咳……我就死而无憾了。”
他用力抱紧她,没有说话。
“我死前就咳……没有咳……其他愿望了……”
他稍稍松开她,低头望着她,眸中全是不舍与柔情。接着他一手托着她的后脑,收紧双臂,吻上了她的嘴唇。他的嘴唇好柔软,但只是紧紧贴着她的嘴唇不动。
终于得手了!小米晕晕乎乎地激动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接吻好像不是光贴着嘴唇吧?
她试着探出舌尖去舔他的唇瓣,他似乎吃了一惊,向后让了一下,嘴唇离开了她的。都到这地步了,小米才不会让他逃走呢,虽然她也是第一次实践,好歹她理论经验丰富啊。小米伸手勾住他的脖颈,稍稍抬起头,再次贴上他的唇。
他有些滞涩地含住她的唇瓣,本能地含吮起来。小米亦含着他的,同时用舌尖去□他的嘴唇。他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起来,也试着将舌尖伸出,舔着她的唇。舌尖相触,便交缠在一起,再也不想分开。
轻尝浅触,他渐觉不够,被本能驱策着,忘我地将舌尖伸入她口中,只想与她贴得更紧更多,有更亲密深入的接触。小米这会儿也忘了装病以及先前吐血的事,紧紧勾住他的脖子,热切地回应他,只盼这个热吻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然而不管小米是不是忘记,那咳嗽却可恨地再次出现了。两人正吻得缠绵时,小米闷声咳嗽起来,她只得郁闷地转过头去,好等这阵咳嗽过去。
小米咳完,突然想到一事,盯着他哑声问道:“之前那个大夫说咳……我的肺疾会传人,你咳咳……不怕吗?”
姜邵离目光凝注她脸上,温柔浅笑:“不怕。”
小米喃喃道:“那再来一次。”一边勾着他的脖子往下拉……
两人都是初尝男女之事,难舍难分、断断续续地一直吻到马车抵达薇园。
刘妈早在小米索吻之时,便出了马车,与刘伯并排坐在驾座上,听见车内两人缠绵,不由得与刘伯相视一眼,两人都想起了当初新婚之时的缠绵痴恋。再想起瑜小姐这病怕是极难治好,刘妈不由得叹了口气,心中暗暗祈望,离少爷幼小时母亲病重离世,只盼瑜小姐不要也是如此命运,那对他来说,又是第二次的沉重打击——
抵达薇园时,姜邵离察觉车停,便松开她的唇瓣抱她下车,小米虽然不舍,但也知不能拖延,紧紧将头埋在他胸前。
薇园大门已经开着,有婢女守在门口。姜邵离抱着小米大步疾奔入内,直奔薇姐所居小楼,一见薇姐便急切问道:“大夫呢?!”
薇姐见他如此惶急,便向着后面一指:“就在里面。”
姜邵离正要入内,薇姐拦住了他:“等等,这位大夫有个怪癖,她不见外人,只见病人。”
姜邵离将小米轻轻放下,扶着她站直:“你能自己走路吗?”
小米试着站稳,点点头。上来两名婢女扶着她入了里间。
入内,房中真的站着一人,看背影是名女子。直到听见里间的门关上,她才转过身来。小米本来以为薇姐只是为自己打掩护才说有最高明的大夫在薇园,没想到来了之后,薇姐说得好似真的有位高人在房内一般。这会儿见房中女子转过身来,她不由好奇这女子是何模样,却见她脸上还蒙着块纱巾,不禁大失所望。
婢女扶着小米坐下,那女子递上一只白色瓷瓶,小米急忙拔开瓶塞,刚要倒入口中,又犹豫了一下,将药粉倒了一些入掌,看起来倒是和先前那瓶解药一模一样,闻起来也无甚味道。
那女子也不催促,静静的望着小米。
小米喉咙又是一阵奇痒奇痛,忍不住咳嗽起来,等这一阵咳嗽过去,她不再犹豫,仰头将这一瓶药粉都倒入口中,接过婢女递上的水,一饮而尽。
蒙面女子上前来替她搭脉。小米略感奇怪,她怕外面姜邵离听见,悄声道:“不是只要服下解药就行了吗?”难道薇姐没有将此事告诉她吗?
“咳血了。”女子简单地答了一句后,抬起双眸仔细观察着小米的面色。她蒙住了脸,小米所能见到的只有这一对黑白分明,睫毛纤长的清澈眸子,看起来她年龄不大,最多也就二十来岁,这样的年纪,能有多高明的医术?小米不由森森地怀疑。
少时,蒙面女子放开她,提笔写下一张方子,交给一旁的婢女,随后低低说了一声:“好了,带她走吧。”
小米心想,也许她在服药后满十二个时辰之前就咳血,让薇姐也出乎意料,所以即使服下解药,也需要另外吃药调理了?
姜邵离等在外间,见婢女扶着小米出来,迎上来问道:“如何?她的病能否医治?”
一名婢女回道:“大夫已经开了药方。”
薇姐笑道:“姜公子放心好了,这位大夫若是开了药方,便一定能治好。”
“那么医治费用……”
薇姐轻轻摇头:“她不会收的。”
小米心道她自然不会收的,自己已经买下薇姐的药了,这次她提早开始咳血,应该算是意外事故。她心里胡思乱想着,开始觉得昏昏欲睡,眼皮沉重得张不开了。
姜邵离见她异样,急忙上前低声问她:“小瑜,怎么了?你还头疼吗?”
薇姐噗嗤一笑:“平时就一直见你冷冰冰的样子,谁还能想得到你也会有今天这种慌张样子?”
姜邵离抬眸看了薇姐一眼,见她神态轻松,稍微松了口气:“她为何突然如此萎靡?来的路上还……精神还不错……惜薇,里面那位大夫是不是已经给她服过药了?”
“应该是的。听刘妈说小瑜咳了一夜没睡,到现在也累坏了吧,服了药正好睡一觉,恢复了体力身体才会好得更快。我让人把房间收拾一下,让小瑜先在二楼睡一觉再回去吧。”
一行人到了楼上房间,小米躺在散发着蔷薇花香的被褥上,放松了精神,很快沉入梦乡之中。不知什么时候,她被刘妈喊醒,喝下一碗药之后,再次沉沉睡着。
☆、53慢性弱毒
小米醒过来时,未及睁眼,刚一动手臂,便听见姜邵离低沉的声音:“醒了?”
一醒来就能听见他温柔的声音,小米觉得心里甜滋滋的幸福之极,想起昨夜被刘妈叫醒喝药时,他亦坐在床畔,难道她睡着时,他一直都守在她的床边不曾离开?小米轻轻地“嗯”了一声,睁眼看向声音的方向。
她这一觉,竟然一直睡到了傍晚时分!
房间里满满的全是金黄|色的阳光。他就坐在床边,整个人都沐浴在这阳光里。他侧转着脸,潋滟生光的墨眸凝注着她,红润嘴唇微微弯起优美弧度,金色的光线勾勒出他完美的脸庞轮廓,一缕鬓发从他脸旁滑下,在斜照的金色光线中,轻轻晃动。
好美!好帅!好赞!
“小瑜,你的烧已经退了,头还疼吗?”
小米看得痴了,没在意他说什么,听他又问了一遍,摇了摇自己的脑袋后道:“不疼了咳咳……”她嗓子还未完全好,但疼痒已经轻了许多。
“还会咳嗽,尽量少说话。”
“嗯。”小米点点头。
小米坐起身,姜邵离扶着她下床,她趁机显得很无力的样子,斜斜倚靠在他身上赖了会儿。其实小米自昨夜服下了解药,又好好地睡了一觉,现在已没有那么虚弱了,可是她很享受他现在的温柔,就让她做几天弱不禁风的林黛玉吧!
小米斜靠在姜邵离身上,磨磨蹭蹭地花了好久才穿好鞋子,实在是赖不下去了才站起来,抬眸见他一脸关切地望着自己,觉得心中欢喜。
姜邵离仔细瞧了瞧她的面色道:“看起来比昨夜好多了。”
小米听着他说话,视线不由自主地移向他的嘴唇,心里想着昨夜马车上的热吻,随口道:“看来是死不了了。”
“好了就别再说这种话。”
小米撇撇嘴,却也不与他争辩:“刘妈呢?”
“她回客栈去替你取替换衣物。”
“我们不回咳……客栈吗?”
“暂时不回,你先在惜薇这里住上几天吧。那名大夫也在这里,且住在薇园,饮食起居都比芙蓉客栈要好。”
“可是,这样米记甜点怎咳咳……”
“先关几天,等你病养好了再说。”
小米急了:“我已经咳咳……好多了咳咳……”她本来计划装病期间,把米记关上两天的,到了第三天应该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那就可以继续营业了。可是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若是像姜邵离说的,在薇园“住上几天”的话,那就要停业好多天了。
“你都病成这样了,还怎么做甜点?当真不要命了吗?”
小米心道我又不是真的生病,只不过这话她不能说。
“更何况……”姜邵离缓缓说道,“你这次得病,非常蹊跷。”
小米一惊,偷偷瞄了姜邵离一眼,见他正在低头沉吟,似乎不是在怀疑自己,便问道:“怎么蹊跷了?”
“那位大夫对惜薇说,有人在你平时的饮食中投毒,而且并非普通毒药,是慢性的弱毒,极难察觉,但若久服,最终就会毒发。”
原来她会提早咳血,并非薇姐的药出了问题,而是她体内本就有着弱毒。
小米愣了一会儿后问道:“谁会咳咳,这么做?”
谢芙蓉?可是像这样的慢性毒药不比砒霜这种发作快的剧毒,恐怕是一个客栈老板的女儿根本无法得到的。而且她始终命人盯着谢芙蓉,她应该没有机会下这种手。
那么会不会是刘妈?可她是忠于姜邵离的,若是怀疑刘妈,还不如怀疑姜邵离。季风?怀疑他不如直接怀疑自己那个侯爷老爹。而且,若是有别的人嫉妒米记甜点,通过客栈饭菜投毒害她,也不是不能做到……
“现在一切未明,所以,你还是先不要回客栈去,暂时住在薇园。”
小米点点头:“你也住这里吗?”
姜邵离摇头:“我不便住在这里。”
小米拉着他的手,不舍地望向他道:“可是,你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你就能放心了?”
他握住小米的手,右手抬起轻扶她的脸庞。小米以为他要吻她了,便稍许仰起头,微微合上双眸。然而他却没有吻下来,只是对着她瞧。
小米等了会儿,诧异地抬眸看了看他,主动朝着他的唇吻过去。他放开了她,向后退了半步,低声道:“我会每日来看你的。”言毕转身要走。
小米心一沉,瞧他这样子,是看她已无生命危险,就又要缩回他原来那个兄长的位置去了。她急忙追上他,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先别走,我有话要和你说。”
他叹口气,低低道:“小瑜……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你的心意我也知道,可是我是无法回应你这份心意的。”
小米哼了一声:“我不是要和你说这些。”
姜邵离转身,讶异地望着她道:“那你要说什么?”
“离哥哥,你说一个堂堂男子汉,是否该对自己做下的言行负责?”
他眼神闪了闪,看向了别处,没有说话。
小米见他不答,就逼着他回答:“你回答我,该还是不该?”
“应该。”
“那么若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被男子亲过了,你说她除了这个男子之外,还能嫁给别人吗?”
“若是没有别人知道,那男子肯为她保守秘密,那么……”
“那么离哥哥的意思就是,如果有个人杀了人,只要知情人愿意替他保守秘密,他就不是杀人凶手了吗?”
姜邵离摇头道:“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你忘了昨晚的事吧。”
“我忘不了,你也忘不了,已经做下的事情,不能当它没有发生过。”
他声音突然变冷:“我从来就没喜欢过你,昨夜只是见你病得太重,你又说得可怜,我一时心软罢了。”
小米气道:“如果你不喜欢我,以你的身手,刚才又怎会被我抱住。你明明心里有我,偏偏要装出这幅样子,就没见过像你这么胆小怯懦的人。”
姜邵离默然,随后道:“若是能让你感觉好受些,那么就当我怯懦好了。”言毕离去。
小米看着他的背影从门口消失,恨得咬牙切齿,但亦无计可施。她打了几个响指,没见季风出现,不由得站在原地愣怔,一时不知接下来该做什么好了。突然她想起什么似的摸向自己怀中,取出薇姐第一次给她的白色瓷瓶。
昨夜她过于慌乱,只知瓶子里再也倒不出药粉来了,这会儿她拔出瓶塞后对着光仔细查看,惊讶地发现原来这个瓷瓶本身就非常浅,真正能装药粉的只有瓶口那一小段。所以她用老鼠做试验的时候,解药已经几乎用完,却留下了一点点在底部,让她无法察觉瓷瓶其实很浅的事实。
小米慢慢走回桌边坐下。薇姐若是要害她性命,只需昨夜给她第二瓶毒药就行了,姜邵离不知薇姐与她的交易,薇姐完全可以称她是病重不治。
那么薇姐为何要这样做?
她走出房间,沿着走廊绕了一圈,这是一条凹字形的走廊,三面都有房间,另一面则是通向楼下的楼梯。小米所在的房间在凹字形的底部,其余两间房间房门都关着,她也不知哪间是薇姐所住。走到楼梯口,她发现上面还有一层。
她放慢放轻了脚步,缓缓走上了三楼。
三楼亦有三道门,小米依次从门前走过,凝神倾听,不放过任何细微的声音。当她从第二道门旁经过时,听见里面有说话的声音,她屏息静气,将耳朵贴近门缝。
只听姜邵离淡淡道:“小瑜都告诉我了。”
奇怪了,貌似她没有告诉他什么啊?
薇姐笑道:“你别想蒙我。说吧,想问什么?”
擦,原来是套话。路小米你图样图森破!
姜邵离道:“她这次得病,不是被别人投的毒,是她自己服药的吧?而且……卖给她药的人就是你。”
“你别瞎猜,小瑜这次差点就丧命了,哪有自己去服毒的傻子?”
小米听得想哭,她就是薇姐嘴里的傻子。
“小瑜昨夜表现不太正常,到了薇园门口,还未见着所谓的大夫,她已经完全不害怕了。且我刚才说她这次病得蹊跷时,她的反应亦有点奇怪。”
这还不是因为她骗到吻后太开心了嘛,加上到了薇园就有解药,她不由自主地放松精神,忘记了继续扮演重病员。
“小瑜妹妹总是骗不过你。”薇姐轻笑道,“算了,我本答应了她不告诉任何人,但既然你自己猜到了,那也不算是我说出来的。那天她来找我买药,听到是毒药就怕了,还显犹豫,我便知道她是给自己用的了。”
姜邵离没有说话,房中传来一阵衣袂带风之声,很快小米听见他厉声喝问:“你明知她是给自己用的,为何要卖如此危险的药给她?!”
薇姐声音变得低哑而滞涩:“你先放手。”
房中寂静,隔了一小会儿,薇姐又艰难地说道:“我是骗小瑜的,其实这药并非毒药,虽然让人咳嗽发烧,身子难受,但即使不服解药,三天后自己就会好的。”
“那她为何会咳血?”
薇姐急切地解释道:“我对你说过,她被人投了慢性毒药,这并非骗你而是实情。起初我并不知情,才会放心地给她药,谁知我给她的药与她体内本来的毒有相生作用,激发药性更猛烈地发作,这才害得小瑜差点丧命。这绝非我本意!”
又隔了一小会儿,薇姐才娇声抱怨道:“姜邵离你这没良心的,亏我平时那样待你和小瑜妹妹,下手这么重,弄疼我了,脖子都被你掐紫了……就不能好好问吗?”
姜邵离哼了一声道:“她做事没轻没重,你怎能顺着她胡闹?”
薇姐咯咯一笑:“我是为了你好啊。”
“你是多管闲事。”
“这不是正好,让你明了自己的感情与想法。”
姜邵离突然叹道:“她太痴……”
薇姐道:“你又何尝不痴?”
姜邵离默然许久:“不一样。她是一心要得到什么东西,便不顾一切地要去得到。其实她是否真的离不开我,她自己也不清楚吧……”
“你难道就没有不顾一切想要得到的东西?”
姜邵离低低笑了一声:“惜薇,你呢?”
“我只有这座薇园了。所以……我只有要守住的,没有想得到的了。当然……”薇姐调子一转,“邵离你若是肯就此罢手……”
姜邵离生硬地打断了她:“我不会罢手的,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又怎能罢手?当年这段情,只有我娘将它放在心上,并为此郁郁而终。而他呢?夫妻恩爱,儿女成群,早就忘了我娘,忘了他还欠着一份永远还不起的债!”
薇姐轻笑了一下,带着一丝伤感的语调道:“你若是真的罢手,也不会是因为我。”
“我不会罢手的。”姜邵离重复了一遍,仿佛要给自己坚持下去的勇气一般,也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我没有不顾一切要得到的东西,我的这一生,只是要不顾一切地毁坏。像这样毫无希望的人生,何必去拖累别人?离我远远的,才会幸福,不管是她,还是你……”
薇姐轻轻道:“你自以为是对那个人最好的选择,未必真的是她所要的好。你知道我的过去,当初我求鸿煜休了我,也是为了他好。可是他不愿,他说宁可死了,也不要和我分开后因此病愈。我那时就下了决心,无论是不是最后会被赶出婆家,只要他还在,无论他是健康还是重病,我永远不会离开他。可是他最后还是……”
她停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我至今不知道,我那时候选择留在他身边,是错还是对,可是我真的不后悔和他在一起的那几年……”
姜邵离默然,随后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的选择,一定是对她最好的选择!”
小米听到这里哪里还忍得住,砰砰地敲起门来:“姜邵离!薇姐!开门。”
☆、54回鲁国去
小米在薇姐门外偷听,才知薇姐早就猜到自己要服药装病,而姜邵离也已经发现了她的破绽,听到最后姜邵离仍坚持要报复,她再也忍不住,砰砰地敲起门来。
薇姐来开的门,还笑吟吟地:“小瑜妹妹,找薇姐有事吗?”
小米的视线不由望向她颌下,夏日衣衫领口低,那本来白皙的脖颈上,一道红印显得颇为惹眼。
薇姐仿佛没有看见小米的视线,一点也不显尴尬,拉着她进屋:“若小瑜不是来找你薇姐的,那就是来找你离哥哥的了。”
小米道:“你们两个我都要找。”
薇姐关上门,轻轻笑道:“那小瑜先要找谁?”
小米摸出白色瓷瓶:“薇姐,为何你当初给我的解药只有瓶口的一点点?”
薇姐道:“那可纯是好意,姐姐是怕你装病装不像,若是发现解药的量不对,那时候你就是真害怕了,那样才能骗倒你的离哥哥啊!”
“他不是我的离哥哥。”小米看着姜邵离道。
他从她进门开始就静静地望着她,眸中有看着不懂事孩子的无奈,听到她说的这句话,才稍微动容。
小米继续道:“姜邵离,我一直就没当你是哥哥,我是把你当成自己喜欢的人,而且你对我也不是兄妹之情,你昨夜答应过我,要一直陪着我到我死的,你说话要算话!不许耍赖!还有,你都亲过我了,不负责可不行!”
薇姐噗嗤笑出声来。
小米暗恨,这段话本来开篇挺义正辞严的,被薇姐这么一笑,肿么感觉就变成了小孩吵架的腔调呢?
姜邵离听小米把他亲吻她之事说出来了,微显窘迫。
薇姐瞧见他的神情,笑得更厉害:“原来山盟海誓也发过了,亲也亲过了,那还敢耍赖不负责任吗?那不是和你亲爹一样薄情寡信了吗?”
姜邵离面色一冷:“没听过一句话吗?有其父必有其子。”
小米道:“那你还凭什么去报复他?”
他不再望着她,看向房中某处,墨眸中恨意深浓:“就凭我娘含恨而死!”
小米一时说不出话来,愣了一会儿后道:“好,我支持你报复他!我助你。”
他冷哼一声:“小瑜,你从来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有你在,我不放心。”
小米气得说不出话来了,他说得是谁啊?谁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了?谁让人不放心了?人家这么聪明伶俐、有勇有谋、机巧擅变……泥垢了!
咳咳,好吧,虽然她失败过几次,但那都是时运不济造成的命运悲剧,不能怪她路小米啊!
姜邵离见她不说话,便继续道:“我接下来所要做的事,对你来说太难也太危险。”
小米急道:“危险就不要做啊!放弃报复吧!何苦要为了一个无情无义的男人去冒险?”
“我不是为了他,是为了我娘。”
“可是你娘难道不希望你活得好好的吗?难道她会希望你去报复自己的爹,还让自己陷于危险之中吗?为了你娘放弃吧!”
“不可能。”
“那么,为了我放弃报复吧!”
“那就更不可能了。”
小米失望之极:“对你来说,是报复他比我更重要?”
姜邵离淡漠地看了她一眼:“你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吧?”
小米气得手抖,转身就走。她再也不要见到他了!她要回鲁国去。
经过这段时间的熟悉与适应,她相信自己能扮演好应含瑜的。以她现在这副容貌与身材,以及被侯爷宠爱的侯府嫡女的身份,要找什么样的好男人找不到?何必在他这棵躲来躲去,死活不让她挂绳子的树上吊死?
小米径直往楼下去,薇姐追上她:“小瑜,你这是要去哪里?”
“回鲁国。”
薇姐一把拉住她:“即使要回去,也等你体内的毒完全解了之后再回去。”
小米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向薇姐:“好。”
薇姐微笑道:“那才对嘛。走吧,先回房去。”
小米跟着薇姐上楼,却见姜邵离站在三楼的楼梯口,她冷冷道:“放心,我在这里养好身体就回去,再也不会缠着你。”
他亦冷声道:“那是最好。”
小米捏紧了拳头,愤然回房——
那位蒙着面纱的大夫原来就住在小米隔壁,每天早晨小米去她房里,她替小米搭脉开药。小米好奇她的经历,找话题与她闲聊,但她回答极少,且言简意赅,每次搭完脉就以“好了。”两字收尾,示意小米可以走了。
连续五日,虽然天天见面,但小米甚至连她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好说歹说用无法称呼她为由,也只问到她姓柳。
这天,小米趁着大夫替她搭脉,又问她:“柳姐姐,你的医术真的是雁南最好的吗?”
“不知道。”
“那你是跟谁学的医术啊?”
“我娘。”
“你娘也是大夫?”
“你体内余毒已经排清,这个方子主在调理。”这位柳大夫转身开方,交予婢女,“之后五日注意休息便可,不用再找我看了。”
小米诚挚地对着柳大夫行了个礼,然后说道:“柳姐姐谢谢你,若不是你,小瑜即使活下来,也无法这么快就好起来。”小米在这古代总算享受上一回免费医疗服务,这声谢谢说得由衷。
柳大夫并不说话,唯一露出的双眸中有些微暖意。
小米知道她不喜人打扰,道完谢后便离开她的房间——
小米这几日只能在薇园养病,过得真是郁闷无比。刘妈一直陪着她,但不管小米如何召唤季风,都看不到他出现,甚至其他暗卫也都被拦在了薇园之外。想来薇姐手下亦有不少得力之人,但小米上一次来薇园时,薇姐却放了季风入内。小米猜测不让季风和他手下进入薇园是姜邵离的意思。
她很想当面问问他,到底什么意思,可是她又不想见他。
小米找薇姐偿还药钱,薇姐却拒绝了,她说:“那药害得小瑜妹妹得了场重病,姐姐哪里还好意思收妹妹的钱呢?”
小米摇头:“那是有别的人要害小瑜,不是薇姐的错,当初说好,若是药有效,便要付钱的。”
薇姐若有深意地笑道:“可这药最终还是没有派上用场不是?”
小米愣了愣,神色黯然道:“那不是药出了问题,有些事强扭不来。”
不论如何,薇姐总是不肯再收药钱,小米只得道:“那薇姐我便不与你客气了。”
薇姐笑道:“小瑜你就不该和姐姐客气的。”——
虽然决定了要回鲁国,米记甜点却让她不舍,好不容易经营到现在的地步,在雁南城内也算有了一定的知名度,这一走便前功尽弃了。
然而当日她在气头上时,说了要回鲁国,如今再要留下,不是让他看不起?可别让他以为自己对他还有什么念想似的。
米记甜点开张前的投资,并未完全用去,加上这个月所赚的利润,堪堪是不赚不赔,她若是还给邵晋辰,也不算欠他的钱,但她总觉得这件事做得不地道。
小米这几天一直苦恼此事。
直到十日后,她才第一次见到姜邵离。他并不进门,站在门外道:“明日出发,我让刘妈护送你回去。”
小米生硬地回绝:“不用,我自己会走,而且不是明日走。米记甜点不能就这么丢着不管,我还要在雁南留几天,好把甜点专柜的事情处理完再离开。”
“米记甜点我已经替你打点好了,你不用再考虑这些事,只需上车离开就行。”
小米一听急了:“你怎么打点的?就这么直接关了?你让我怎么对邵公子、谢老板交待?”
“邵公子那里的钱我替你还了,他知道你病了,要回鲁国去养病,很体谅地要我转告你,注意保重身体。至于谢老板那里,他本来也不曾有过入股,米记为他的饭馆带来了不少生意,他也没什么不满意的。”
“那我的冰箱呢?还有那些做甜点的工具模具食材调料……”
“都在楼下。”
小米急忙跑到底楼,她的东西都堆在一间偏房内。
姜邵离在她身后道:“这些东西你都要带上路?”
小米愣了好一会儿,用极低的声音喃喃道:“不要了……都不要了……扔了吧!”转身时,她没忍住眼泪,低头冲出了房间,匆匆奔回二楼,把门用力关上,扑到床上嚎啕大哭起来——
第二日清晨,小米起床后就没开过口,梳洗之后看着刘妈收拾东西。一会儿有人敲门,刘妈去开了门,小米看了眼门口,见进来的是薇姐便站了起来。
薇姐看了眼房内:“东西都收拾好了?”
“也就是几件衣服。”
“小瑜,你那个冰箱……”
“那些东西,薇姐如果觉得有用便留着,如果觉得没用就都扔了吧。”小米精神不振地说道。
薇姐点头,随后道:“车都备好了。”
“那就走吧。”小米径直下楼,刘妈在她身后轻轻地关上房门。
薇姐一直把小米送到薇园门口。薇园所处非常幽静,且所在的街道一头封闭,所以除了特意来薇园的车马除外,门外的街道没有闲人经过,街道两边遍植高大树木,一辆车行租来的马车停在树荫下。
小米唤了声季风,她这么多天没法联系上他,但他应该就在薇园附近。果然她的话音刚落,季风从一棵树上跳下:“九小姐。”
小米道:“我们要回鲁国了,你可需准备一下?”
季风并无意外神情:“回小姐,离少爷已经吩咐过属下了,属下可以立刻出发。”
听他提起姜邵离,小米不由自主地向四周看了一圈,却没看见想见的人,视线最终落在薇姐身上,她浅浅地笑了一下:“薇姐,小瑜在雁南期间给你添了许多麻烦,如今却没有什么可回报你的,只能说一声谢谢。”
薇姐笑着轻拍了她一下:“真当我是姐姐的话,就连谢谢都不要说,以后若是我在雁南呆不下去了,便去鲁国找你,小瑜管不管你薇姐?”
小米点点头,郑重道:“一定管,小瑜一定把薇姐当成上宾招待,住多久都行。”
简单地告别之后,小米叫季风与刘妈一同上车。马车驶出薇园所在街道,便一路向东出城。
如果您喜欢,请把《甜点师的炮灰之路54》,方便以后阅读甜点师的炮灰之路54回鲁国去后的更新连载!
如果你对甜点师的炮灰之路54回鲁国去并对甜点师的炮灰之路54章节有什么建议或者评论,请后台发信息给管理员。
☆、55搭档碰瓷
在出城的路上,小米对季风道:“你可知我为何会咳血?”
季风看了刘妈一眼,没有说话。小米知他不了解这几天薇园内发生的事情,便解释道:“姜邵离已经知道我向薇姐买药装病之事,不必瞒着刘妈。”
季风点头,随后又有些不明所以:“九小姐咳血不就是因为服了那药么?难道另有缘由?”
小米低声道:“本来我服了药之后,不会那么早就开始咳血的,但是是由于住在芙蓉客栈时,有人一直在向我投毒,慢性的毒药,所以药性相生之后,让我提早咳血。”
她看向刘妈:“这些天姜邵离有没有查到是谁向我投毒?”
刘妈皱眉摇头:“没有查到,所以少爷才急着让仆妇送九小姐回侯府。”
小米冷哼一声:“他岂是因为找不到投毒的人才要送我走,他从一开始就巴不得我离开雁南。”
刘妈不做声了。
季风道:“九小姐是否要属下派人回雁南调查,是何人投毒?”
小米带着气道:“再也不回雁南去了,还有什么好查的。但接下来的饮食就不能随意了,我可不想再次被人投毒,死的莫名其妙的。”
季风应道:“是,都怪属下以前疏忽,以后小姐的饮食,属下都会命人监看着,不会再给任何人以可乘之机。”
小米对季风招招手,示意他把头伸过来,随后将声音压得极低后问道:“季风,你的部下,全都忠实可信么?”
季风闻言微微一愣:“九小姐身边的暗卫是经过侯爷亲自挑选的,全都是身家清白、忠实可靠的。”
小米低头不语,默默思索。
季风想了一下后道:“那么九小姐以后的饮食都由属下盯着吧。”
“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