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的爱情故事。
男主是王爷家嫡次子,压力没有长子大,可以到处闲逛玩耍。去饭庄吃饭的时候,偶然遇见女主被流氓调戏,出手救下,女主礼貌地表示感谢,男主却因为女主没有闪出星星眼,就此对女主大感兴趣,从此常常去饭庄吃饭。
(可是这样一个标准高富帅,是怎么会到一家小饭庄吃饭的呢?额,路小米想,大概是公子哥想换换口味,偶尔吃个路边摊大排档?)
总之,高富帅英雄救美,认识了美丽善良又不喜欢攀附富贵的平民女子,故事就此展开了。
很快,第一男配出现鸟。男配理所当然地爱上了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的女主。
然后么,第一女配也出现了。这个女配倒不是和女主抢男主,女配钟情的是男配,因男配爱上女主,就此怨念丛生,在小说中从头至尾,使用各种阴谋手段陷害女主,但是却无法伤害到幸运值始终保持ax状态的女主,最终被炮灰。
后面的剧情当然和女配无关啦。男配为救女主受重伤,差点死掉,女主却还是选择了男主,男配黯然神伤,悄然离去。
(看到这里,路小米不由为男配拍案叫屈,这么美型又痴情,腹黑又多智的男人,她放着不要,非要去嫁那个大男子主义严重,暴躁又霸道的幼稚男主,是哪里弄错了吗?难道高富帅真的这么占便宜吗?)
其实这本书还是写得挺好看的,虽然有点狗血,但作者文笔不错,情节也紧凑,更重要的是,这个男配是路小米辣文辣文的类型。所以路小米虽然一边吐槽不断,一边还是津津有味地看了下来,只是看到最后,对男配的结局感觉极为不爽。
于是她当晚就挑灯夜战,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以她聊天练出来的打字速度,一口气写了将近一万字的另一种结局,就是女主在男配离开后,好像电影剪辑一般,在脑海中回忆起与男配相处的一幕幕,心生强烈的不舍,又想起男配舍身为己受了重伤,终于被他的深情感动,男配黯然离开,却在半路上见到了笑吟吟的女主,两人执手,含情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太完美了!路小米写完这个结局之后,抬头看了眼窗外,发现天都快亮了,她也已经头晕眼花,眼睛都睁不开了。好在今天是周日,她之后可以补眠一整天。
她把自己写的那个结局复制到评论区,作为一个超级长评发了出去,在点“确认”键的时候,习惯性地瞄了一眼打分区,才发现自己因为眼花,一不小心选了负分!还是最低的负十分!!万字负分长评啊!!
她心里狂叫刹车,可是彻夜未眠导致反应迟钝,右手食指在接受到神经指令之前,就已经按了下去……
两秒钟之后,网页刷新,路小米的万字长评华丽丽地出现在评论区最顶端,负十分红艳艳地非常刺眼。这个网站没法删评论,只能另外评论补分了,路小米实在太困了,心道对不住了,等睡醒了再重新打分吧。
电脑椅后面就是床,她关了电脑转身往床上一扑,眼前一黑……睡了过去。
然后么,她就穿了。
难道她当时其实不是睡了过去,而是猝死?她这么年轻,只是一个晚上通宵打字,就会因此猝死吗?
路小米懊丧地坐了一会儿,突然发现自己手里还捏着那块原身的丝巾,想起它角上所绣花的枝叶似乎组成了一个字,于是她展开丝巾仔细辨认了一下。
那是个汉字“瑜”。
幸好文字语言系统按照穿越惯例,还是汉语系,没让她穿到一个语言不通的地方。
这条手巾既然是原身在用的,“瑜”大概是原身名字中的一个字,先前那男子叫过她,现在想来当然是“小瑜”而非“小鱼”了。
等一下,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昨天看的那本书,里面的第一女配好像也叫什么瑜的,第一男配姜邵离平时就叫她“小瑜”。
小瑜!!尼玛谁来告诉她,这不是真的。
路小米开始回忆那本书里有关女配的描写,女配叫做应含瑜,作者对她的设定是传统女配标准配置形象,具体来说就是娇媚过头有点妖,身姿娇柔易推倒,内在美会被完完全全忽略掉的类型。
路小米找来镜子仔细照了一番,松了一口气,人家明明是美貌与智慧并存的类型嘛……泥垢了!
而且小说中,女配并没有被绑匪绑架过,她最后也不是被掐死的,是被刺穿小腹出血过多而死。
路小米再次松了口气,可是心底还是不安。季风这个名字好耳熟,似乎在小说里出现过的样子……
吃晚饭的时候,她低低叫了一声“离哥哥”,叫的时候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可是那本小说里面女配就是这么叫姜邵离的。
他连眉毛都不抬:“何事?”
他,居,然,答,应,了。
你妹的离哥哥!!路小米泪牛满面。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求花花~
☆、6不留活口
路小米发现自己坑爹地穿到了那本小说里面。更坑爹的是,她不是穿成女主,而是穿成了女配。最最坑爹的是,这个女配是和女主作对,最后被炮灰的角色。
即使以路小米不爱纠结的个性,也不得不纠结起来了。本来以为只是穿了,既成事实改变不了,那就尽量让自己生存得好一些。谁知她竟然穿的这么憋屈!
难道她并不是因为彻夜未眠而猝死穿来这个世界,而是因为打了万字负分长评才穿的吗?所以才会穿到小说里面的世界,成为其中一个初起彪悍,渐渐悲催,其实苦逼,最后炮灰的配角吗?
路小米泪飚了,她真的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啊!谁能够登一下她的账号,去给那篇小说补分啊!只是不小心选错了打分,罪不至死吧?
她不想当炮灰,是不是女配无所谓。现在首要之事就是搞清楚自己处于小说中的那个阶段,离那个被炮灰的悲催日子还有多久,以及,她是否有机会改变这个被炮灰的命运。
路小米看小说时,并不太注意那个女配,她其实就是冲着里面的第一男配姜邵离才一直把小说看完的,但她可以确定,她现在所经历的事情,小说中并没有描写过。当然,小说是围绕着男女主展开的,与故事主线无关的女配的事情不会交代。
小说一开始的场景就是在大夏国的都城雁南,这小城镇自然不会是一国之都。
女配是跟着男配出现的,也就是说,如果她想搞清楚现在是小说中的哪个阶段,只有先跟着姜邵离观察事态发展了。
·
晚饭时,路小米试探着叫了一声:“离哥哥。”艾玛鸡皮疙瘩掉一地。
姜邵离眉都不抬:“何事?”
“我们是要去雁南?”他们住在客栈中,自然是要去某个地方,假定现在发生的事是在小说开头的时间再往前,而故事是围绕女主展开的,多半是去姜邵离遇见女主的地方了。
姜邵离没有马上说话,他确是去雁南,却不想带着应含瑜,这个表妹对他有几分感情他也知道,本就想借着这次远行与她疏远。她已经十六了,就在这一两年间,表姨父就会替她说好亲事。等他办完事情回去,到时候她已经嫁了人,那份少女心思自然也就消了。
谁想这胆大妄为的小丫头竟然偷偷跑出侯府,还一路跟着他到了这里,她肯定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却还如此明知故问。现在离雁南已经不到十天的路程了,他又不能现在折返送她回去,那样就无法按计划的时间赶到雁南了。
昨日说了她几句重话,她就大发脾气,闹得整个酒楼的人都对其侧目,接着到了晚间,她还不回自己房。
因小瑜胡闹惯了的,他听刘妈说她始终没回客栈后,开始并不担心,她从鲁国一路跟过来,以她这种顽劣脾气却没有遇到什么危机,完全是因为有侯府暗卫一直跟着。
一直到了第二天上午,刘妈再次来找他说是小瑜一夜未归,直到现在还瞧不见人。
不一会儿,客栈小二送来一封信,说是给二楼天字六号房客人的。
姜邵离取过信来一瞧,信上歪歪扭扭写着几十个大小不一的字:“你妹在老子手里,要想她没事,就准备好五百两纹银,镇子向东走,出来两里有个破屋,屋旁边的歪脖子黄杨树下面。”
他抬眸看了眼小二:“什么人送来的信?”
小二挠了挠头,回忆道:“一个大汉,小眼睛大鼻子,胡子乱糟糟,衣裳很普通。其他小的就没注意了,他说完是给这间房住着的客人的信,就转身走了。”
姜邵离折起信交给刘伯:“走吧,去瞧瞧。”
有季风跟着,一般的宵小根本无法接近她,但若她始终暗中跟着他也就罢了,现在她既然露过面,他就不能抛下她不管,自顾自离开小镇了。无奈之下,姜邵离便出去寻找应含瑜,却意外地在镇外的茶摊附近见到了她。
他本以为又是她的一场任性胡闹。谁想她竟真的遭了绑匪绑架。脖颈上和手腕上的伤,并非伪造,小瑜虽然爱使小心机,却都是容易拆穿的把戏,娇生惯养的她也不可能为了让苦肉计看起来像真的,就真的在自己身上划出这样的伤口来。
难道季风出了什么事?如若是真的,小瑜也许……
姜邵离在小瑜离开房间后,叫来了刘伯,语气平淡,就如交待他去传个话一般:“刘伯,麻烦你去查证一下小瑜说的这件事,若是真的,问清楚事情经过,之后就别留活口。”
“是。”刘伯亦面色不改,仿佛这种事情经历得多了。
·
路小米等了一小会儿,见姜邵离不回答自己是不是去雁南,就又追问了一遍。
姜邵离道:“没错。”
·
这天夜里,路小米心绪不安定,反复胡思乱想,好不容易才睡着了。
可是很快她就被某种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前却一片漆黑,随即她发现自己的双手又被捆住了,身上沉沉地压着一个人,一只大手在她胸前粗鲁地摸着。
她大声尖叫起来:“谁啊?救命啊!住手!非礼啊!”一面拼命挣扎扭动,试图躲开胸前那只猥亵乱摸的手掌,却发现双脚也是被捆住的,和白天在柴房里醒来时一模一样。压在身上的重量更是让她的挣扎扭动变成了徒劳。
“吵死了,别叫!”粗哑而陌生的声音,她从来不曾听见过这个声音,不管是在穿来之前还是之后。
尼玛你说不叫就不叫了吗?!路小米继续放声尖叫,姜邵离就在隔壁房间,整个客栈还住着不少客人,听见了总不会置之不理。
胸前的手掌移到了她的脖子上,用力收紧,路小米喊了半句的救命被他掐回了肚子里,高声尖叫戛然而止。
她透不过气来了,不是又要死一次吧?她不要啊,女配明明就不是被掐死的啊!
那只手掌如铁钳一般越收越紧,路小米拼命地吸着气,却吸不进分毫,胸口拼命地起伏,却从里面开始一点点地变成了僵硬的石头……
她猛地睁开眼,长长地吸进一口气,然后急剧地喘息起来。
房间并非一片漆黑,窗外有微光透了进来,室内的家具静静矗立,还是客栈的房间里,她一边喘息着,一边惊惶地环视床上床边,除了她以外并无旁人。
是做恶梦了吧?可是刚才的感受比梦境更为真实,仿佛亲身体验,直到现在,她都觉得脖颈上有一只手……难道那是原身临死前的经历,因为实在太过可怖而深刻,所以即使原身死了,还是留在了意识深处?
“小瑜,你还好吧?”门外传来低沉温厚的问询声。
路小米惊跳了一下,立即回答:“我做了噩梦……现在没事了。”
“好好歇息。”说完这句,门外再无声息。
路小米在这种情况下又哪里睡得着觉。她在床上坐了起来,抱着蜷拢的小腿把头埋在膝间。她想回家,她不想呆在别人的身体里,更不想呆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
她小声哭泣起来。
一门之隔,姜邵离站在走廊里,默然听着屋里的低泣声。
·
路小米哭了一会儿就止住了,扯过被子擦去眼泪。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再哭也没用。哭是发泄,现在她发泄够了,就该好好考虑以后的事。她既然知道女配是如何死去的,倒也不急着主动去做什么。目前发生的所有事情,原文中都没有写到,也许这个世界并非会完全照着原文所写的那样走,何况还有她这只蝴蝶在其中。
这里是个架空的世界,女主所在的国家叫夏国,都城雁南。女配应含瑜则是北面邻国鲁国里,护国侯应勇锐与安阳郡主的女儿。
应含瑜是娇生惯养,脾气顽劣的侯府嫡女,府里最小的一个,也是侯爷最宠溺的一个。路小米若是能保住自己这条小命的话,以后的日子过得不会差。但原文对应含瑜在侯府的生活却只有寥寥几笔交代,毕竟只是女配,她遇到女主之前的事不重要。
而按着原文中所述,姜邵离是护国侯正妻安阳郡主的堂姐锦泰郡主所生。锦泰郡主姜璟妍未婚先孕,无论如何都不肯说出孩子父亲是谁,却执意要把腹中孩子生下来。为了遮丑,姜璟妍的父亲很快将她下嫁给自己某个属下,作为交换,将那名属下提拔了两级。
姜璟妍虽然名义上嫁了人,却从未与那名属下真正住在一起过,成婚后七个月,孩子生了下来。她替这男孩起名为姜邵离,出了月子之后就带着儿子搬离了那名属下的宅邸,很快与他和离。
也许是一直抑郁的关系,姜璟妍在生完孩子之后一直体弱多病,姜邵离四岁多的时候,她就已经虚弱得只能躺在床上了。她终于没有拖过这最后一年,在姜邵离五岁生辰这天去世了。
安阳郡主收养了姜邵离。
然而护国侯府中人人都知道,他是锦泰郡主婚后七个月产下的。虽然自小在侯府中长大,姜邵离的身份却颇为尴尬,在府中境遇可想而知。
应含瑜虽然骄纵任性,从小却对姜邵离极为亲善,百般维护,所以对于应含瑜的死缠烂打,他虽厌烦,却又只能无奈地选择避开。
知道了原身是谁,路小米才知姜邵离为何对自己是这幅不咸不淡的态度了,这真是原身自找的!可即使姜邵离只想远远地避开她,她目前还是要跟着他,这样才能多了解侯府内部情况,尽快熟悉这个世界。
握拳,路小米打定主意,她跟定姜邵离了!
姜邵离莫名打了个寒战,听到屋子里再无低泣声,便回了自己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何如另一篇《重生之种药生香》在码结局,这本《甜点师》明天19日停更一天,后天20日开始继续更新。
☆、7绿豆糕啊
第二天一早,整装出发。
姜邵离本来只有一辆车,为了应含瑜要同路,就另租了一辆车,因为她是偷偷溜出侯府的,没有丫鬟随侍,刘妈便与她同车。刘妈原来是服侍姜璟妍的武侍女官,姜璟妍死后照顾服侍姜邵离,是从小看着他长大。自然也极为熟悉侯府情况。
刘伯本是郡主暗卫,与刘妈是夫妻,也是自姜邵离小时候就开始跟随他的。
一路上,路小米不停地找话对刘妈说,试图从她的片言只语当中了解护国侯府内情况。刘妈却不是个话多的,虽然对路小米的每一句话都会回应,却绝不会多说一句多余的。
通篇对话类似如下模式:
“刘妈,今天天气不错。”
“是挺不错的。”
“昨天夜里好像下了一小会儿雨?”
“下过一阵。”
“鲁国就没有这么多雨水了,是吧?”鲁国在北方内陆,按路小米所掌握的半吊子地理知识来推测,应该是较少雨水的地区。
“是啊。”
路小米伏地投降了,接下来的一路不再试图向刘妈掏情报。刘伯么,按原书所述比刘妈话更少,如果还是以上三个问题,他大概会回答三次“是。”
·
中午停车吃饭,路小米心里盘算好了,为了要扮演好原身角色,不能与原来的性格差异太大,刁蛮任性太招人嫌,也有惹祸风险,但是娇生惯养嘛,这个可以有。
进了客栈,她环视了一番抱怨道:“脏兮兮乱糟糟的,这样地方的饭菜,吃了不会生病吗?”音量控制得刚刚好,恰好能让她前后的两人听见。过高的话,全大堂的人都听见了,这就变成无理取闹了。但要是过低的话,变成忍气吞声,不符合原身性格。
姜邵离自然听见了她的抱怨,不过什么都没说。
见他们这一行人进门,有眼色的客栈老板兼掌柜亲自迎了上来:“客官,住店还是打尖呢?”
刘妈问道:“掌柜的,有干净点的包间么?”
“有,有。各位楼上请。”掌柜的热情招呼。他的这个客栈,因为是正好在官道边,附近又没有其他客栈,因此占着地利,不然这些有点身份的人是不会来他客栈休息吃饭的。所以他生意做得好了之后,又在楼上设了包间与装饰富丽的客间,专为这些客人所设。
领着他们进了包间,掌柜问道:“诸位要吃点什么?”
路小米抢着不屑道:“我们要吃的点出来你们都能做么?”
掌柜的尴尬赔笑:“各位是贵客,小店毕竟不是大酒楼,只是让过路的诸位填个肚子。小姐就随便点些家常菜,小店还是能做的。”
路小米不高兴地嘟起嘴:“离哥哥,你点吧。家常菜我才点不来。”原身娇生惯养,多半很挑食,她要是点了什么原身不爱吃的菜就糟了,刚才这番做作并非纯粹表现任性,是为了防止姜邵离问她想吃什么。
于是姜邵离点了五菜一汤。
上菜的速度倒是十分快,很快菜就都上齐了,路小米早就饿了,伸筷夹了一小块红烧鱼肉放入口中,立刻喷了出来。那块鱼肉以飞快的速度原路返回,落到桌上又翻滚了两圈,最后停下时,离那盆红烧鱼只差了零点五厘米的距离。
饶是心理素质强如路小米,也不由得老脸一红,强忍住去把那块鱼肉藏起来的冲动,板着脸抱怨道:“难吃死了!”
客栈掌柜刚才说,只是让过路的旅客填个肚子。他说得一点也没错,这东西是“只能填肚子”,因为完全不能入口!
鱼肉做得淡了,非常腥。路小米其实胃口很好,从不挑食。但是毕竟在现代生活,什么好东西没吃过?她自己又是甜点师,所以对食物的口味也是有一定要求的。
刘妈立马不动声色地取出一块手巾,将桌上那小块鱼肉包起来再收起手巾。路小米尴尬稍减。
姜邵离对小米道:“吃其他的吧。”
经过红烧鱼一事,路小米对其他几道菜完全没有信心,极小心地挑了一片最小最薄的蒸咸肉尝了尝,又硬又咸。四季豆瞧上去几乎是生的,路小米怕中毒,尝都没尝。汤有股油腥味。只有肉烩豆腐和蘑菇菜心勉强可吃。
就着豆腐青菜,路小米勉强吃了小半碗硬米饭,就再也吃不下去了,就这小半碗饭,都是她硬逼着自己吃下去的,毕竟在这陌生环境中,她需要保持体力应对可能出现的预想不到之事。
她偷偷瞄姜邵离,他似乎也吃不下这些菜色,避开红烧鱼随便吃了点其他几个菜后放下了筷子。
刘伯去结账后,他们下楼离开。掌柜殷勤相送,热情地问道:“贵客们吃得可好?”
路小米道:“如果你家的饭菜可以不经过嘴直接到肚子里,那才能吃得好。”
掌柜将他们送出客栈,望着他们上车时还一脸茫然,喃喃自语:“不经过嘴,那怎么到肚子里呢?”
路小米先上车,听见车外姜邵离对刘妈低声交待了几句。隔了一会儿,刘妈上车时手里提着一小包东西,坐定之后递给路小米:“九小姐,这是前面镇上买的点心,您看看合不合胃口。”
路小米解开小包,见里面是个小竹盒,上面封着张红纸,写着福德楼。撕开封纸,打开竹盒盖,里面放着四样小点心,看卖相还不错。
她取了一块绿豆糕,轻咬一口,味道一般,绿豆面粗了一些,口感不够细腻,油也用得过了,甜度偏甜。
她确实没有吃饱,这些点心虽不算很美味,却还能入口,于是路小米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把这一盒点心全吃完了。
·
傍晚抵达一个小镇,住店。还好这家店的饭菜还能吃,路小米不由得感叹,果然有竞争才能提高水准啊。
饭后,路小米动了心思,想去镇上逛逛,好了解这世界的风俗民情。她向姜邵离一伸手:“给我银子。”原身应该很有钱,但是被绑匪劫过一次后就连首饰都没留下一根。
姜邵离却道:“让刘妈跟着你一起去吧。”
路小米知道他不肯给自己现银,不过刘妈自然是带着银子的。她心里暗暗揣测,不知他是让刘妈保护自己呢还是要防着自己胡闹闯祸,大概两者兼而有之吧。对小米来说,刘妈会武,她多个保镖兼替她买单的人又何乐而不为呢?
大概是离京都不远的关系,又是官道从中经过的,小镇虽然不大,却很热闹。看街上行人的服饰打扮,感觉有点像是宋朝,但是小米历史知识不多,对到底是什么朝代不能确定。小米吃饭前就从二楼瞧好了,他们歇脚的客栈后面两条街上有不少商铺,这会儿她就直奔那两条街,逢店必进去东看看西望望,问问价钱神马的。
古人毕竟没什么夜生活,随着天黑下来之后,店铺纷纷关门打烊,街道上缺了店铺里的灯光映照,很快就暗得只能勉强看见路了。刘妈劝道:“九小姐,这么晚了还是回去吧。”
小米见已经没店可逛,她也买到了自己想要买的东西,于是折返走回。
回到客栈内,小米先回了房间,她对刘妈说:“你去歇着吧,我不用人服侍了。”
等刘妈走后,她又歇了会儿,接着她提着买好的东西下楼,向掌柜借了厨房以及一名厨娘。厨娘是借来替她生火的,她可不会用古代的炉灶。
她先在一个锅中放入少量洗净的小红豆煮着,再将刚才在杂货铺买的绿豆面放入一个大碗中,上蒸锅蒸半个小时后,取出熟绿豆面让它晾凉,接着用大勺将有些板结的绿豆面压碎。
小米让厨娘取来最细的筛子,对着光一瞧,不由得暗暗皱眉,毕竟是竹编的,竹篾做得再细也没法像钢丝筛子那样。她只能把两个竹筛叠在一起,把压碎的绿豆粉放在筛子上,再用勺子敲击筛子边缘,碾碎的绿豆粉如细雪般簌簌落入碗中,堆起一座粉绿色小山峰。
筛子里剩下的粉是较粗的颗粒或是板结后第一次未曾压散的,小米用勺子再压了一次,并且再次过筛,第二次过筛剩下的部分就弃之不用了。
在绿豆粉中加入少量糖与糖桂花、香油搅拌均匀。小米没有买到白砂糖,杂货铺老板说白砂糖是贡品,他们普通老百姓可吃不到,店里只有淡黄|色的糖块,称为石蜜。小米用干净的手巾包住石蜜,再用擀面杖把它砸成糖粉,一样过筛后取碾细的部分。
将拌匀之后的绿豆面放入涂了油的木模,先铺三分之一层,放上煮酥后加糖继续煮的小红豆。本来是该用豆沙,口感才会更好,但现成的豆沙小米不放心用,自己炒制豆沙又太费时,便用酥透的蜜豆代替。
在小红豆上再铺满绿豆面,用力压紧实,再将模具反扣在盘中,虚提半厘米,用勺轻轻敲击,此时力道要掌握好分寸,过大的话,绿豆糕就会散掉不成形。这木模也是在杂货铺买的,可惜小地方只有一种花式大小,选也没得选。
很快绿豆糕叠起了满满一盆,剩下的绿豆面不多了。小米正在压得起劲时,背后厨房门口方向传来姜邵离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提供绿豆糕配方两个,用油或是用水可以根据自己口味调整,油多的话,吃口滑腻一些,也会香一点。
绿豆面300g、白砂糖25g、蜂蜜120g、糖桂花25g、橄榄油30g、香油3g。
绿豆面250克、白绵糖100克、香油3克、温开水40克。
☆、8玩过头了
小米正在起劲地压绿豆糕,却听身后的门口方向,传来姜邵离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小米顿时一个激灵,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感。她迅速扫视了一遍身前桌上这一大摊子东西,好像不是她这苗条的身体能遮挡得住的。
她慢慢转过身,嘿嘿一笑:“做绿豆糕……”
姜邵离缓步进了厨房,瞧了眼她身后的一大盆成品,再怀疑地瞧了瞧小米:“你做的?”
“我……做的。”小米现在森森地后悔来厨房做绿豆糕了,一个侯府小姐,肿么会做绿豆糕呢?
可是今天白天吃得那顿饭实在是太难吃了,她很怕明天中午在路上吃到的还是这种程度的饭菜。而今晚她在这小镇上逛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什么好吃的点心可以带着路上吃的,路过杂货铺时,就生出了自己买材料自己动手做的念头。好歹她也是正正经经的甜点师,难吃的饭菜她还能容忍,不好吃的甜点她怎么能忍?
以前做甜点对她来说,是份十分辛苦的工作。甜点的成品虽然光鲜漂亮、小巧甜美,但甜点师在背后所需付出的努力,却是吃甜点的人完全想象不到的。
就说做泡芙吧,试想一下,揉十公斤的泡芙面团,这就是件费时费力的体力活。再要装在裱花袋里,把这十公斤的面团分别挤在几十个大烤盘里,几百个上千个泡芙挤下来,别说腰酸背痛了,小米的手都快抬不起来了。
若不是对甜点的一份热爱支持着她,若不是抱着有一天能做上厨师长的梦想,小米早就辞职去做别的工作了。
而刚才做绿豆糕的时候,小米十分的快活,这是她曾经的梦想,投入制作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她忘了自己身在陌生时空,忘了自己身处于一群陌生人中间,她进入了自己的世界里。
偏偏她最愉快、最忘形的时候,被姜邵离抓了个现行!
姜邵离已经走到她身旁,微微俯身端详着那盆绿豆糕:“闻起来倒是挺香。”
小米紧张地叫道:“别吃!”要是被他尝了,发现她很会做甜点那要怎么解释?
他转头,挑眉望着她:“为何不能吃?”
“我……我做得很难吃,你……要不你尝一口?也许这次我没有放错盐。”
小米转念一想,拦着他不让他尝,说不定他还非要尝。索性请他品尝,他倒未必看得上原身的手艺。不过她到底不放心,最后又加了一句,以提醒他自己的手艺实在很糟糕。说完她还故意擦了一下脸,把手上沾着的绿豆粉抹到脸上,更显得自己像是不常下厨一样。
姜邵离果然站直了身子,离那盆绿豆糕远了一点。
路小米嘿嘿一笑,心中暗自得意,得了便宜再卖乖:“离哥哥,你尝尝吧,我想这次会好吃的,最多就是吃完后,像季风那样多上几次净房。”
姜邵离眉毛扬起几分,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更为排斥了。
路小米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不知道适可而止。她见姜邵离那样,还故意拿起一块绿豆糕,直往他嘴边送,一边热情地说道:“离哥哥,尝尝吧,试一试……吧……”
她话说了一半,笑容就僵硬了,尼玛他真的吃了,一口咬下一半来,柔软的嘴唇还轻轻擦过她的指尖……
你玩过头了,路小米!
小米僵硬着那张笑脸,看了看手里的半块绿豆糕,讪讪问道:“好不好吃啊……”
姜邵离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慢慢咀嚼着口中的糕点,望向小米的墨眸中有一分讶异。
小米盯着他红润的嘴唇等他回答,心里胡思乱想,美男吃东西怎么也吃得优雅无比,嘴唇动得这么好看……
好看的唇角弯起:“很美味。”
虽然起初小米很怕被姜邵离发现自己擅长做甜点,但反正已经隐瞒不住了,此时听到这句赞美,路小米还是由衷地感到开心:“真的?”
“真的。”
“真的真的?”
“真的真的。”
“真的真的真的?”
“……”姜邵离无言地看着她。
路小米嘟着嘴道:“好了好了,我就是不敢相信这次做成功了啊,太开心了嘛……”这句说得好完美!加分!路小米在心中赞了自己一句。
姜邵离从她手里拿过剩下的半块绿豆糕,端详了一下,又抬头望着她:“你从哪里学来的做法?”
来了,小心应付,你能行的小米!若是一直呆在这世界,总不能永远不再做甜点了吧?只要有合理的理由让他相信,以后她就不需要偷偷摸摸地做甜点了。
姜邵离为了应含瑜另租了一辆马车,说明姜邵离从鲁国离开时,并未与应含瑜同路,应含瑜多半是偷偷溜出侯府追上姜邵离的,所以他们应该分开了一长段时间。
路小米道:“我从鲁国过来时,偶遇一个老婆婆,她做的点心极其美味,我就跟她学着做的。”
姜邵离挑眉看了她一会儿,突然道:“你竟然会花时间去学做点心?”
路小米装着不好意思地样子道:“小瑜以前只知道瞎玩,可是这次是真的发现自己喜欢做的事了,小瑜觉得做甜点又好玩又好吃。一开始做的实在太难吃,不过最近开始越做越好了,离哥哥刚才说我做的绿豆糕美味,我真的很开心!”
姜邵离微微点头:“如果是真的,那倒是好事。”
这个刁蛮任性的小瑜,如果开始学着定下心来,不管是做点心也好,学其他东西也罢,都不是坏事,说明她开始懂事了。也许是被绑匪绑架过,经历了九死一生的原因,他觉得她的心性也发生了变化,虽然还是很任性,却并非原来那种胡搅蛮缠,是非不分的性子了。
路小米把最后的那块绿豆糕压紧,然后故意把模具抬得较高,且用大力敲击,随着一声轻响,最后那块绿豆糕脱出了模,但落到盘中时,已经散了架。
路小米满脸懊丧地把那块碎掉的绿豆糕放到一边,取了块完整的绿豆糕咬了一口,轻嚼几下之后,停顿数秒,感受一下舌尖上的味道,然后继续慢慢咀嚼。客栈的香油油质不是太好,过筛的筛眼又太大,石蜜砸成的糖粉,甜度与白砂糖有些差异,馅料又缺了豆沙,虽然蜜豆也挺不错,口感到底没有豆沙与绿豆糕更搭。
缺了精确的秤来称量,她是凭以往的经验来加配料的,因此做出来的绿豆糕和她以往做得大为不同。要是让她来打分的话,五分只能拿到三分半。
姜邵离已经把手中的半块绿豆糕吃完了,又伸手去拿盘中的绿豆糕。
路小米笑吟吟地瞧着他吃了第二块,突然问道:“离哥哥,我以后改个称呼叫你好不好?”
离哥哥这称呼实在肉麻,她这两天叫了好多次都没有适应过来,每次都会掉鸡皮疙瘩。真不知道原身是怎么会从小时候一直叫到十六岁的,大概是从小就这么称呼,养成了习惯,原身和姜邵离都没觉得有何不妥吧?但她不是原身,她就觉得膈应得慌。
姜邵离有些出乎意料,环起手来若有所思地瞧着她问道:“你要改什么称呼?”
路小米已经想好:“我就叫你名字,邵离,好不好?”
姜邵离默然,随后道:“叫我姜离吧。”
·
路小米把他俩吃剩的绿豆糕装进食盒,带回房间。
她进了屋子,反锁上房门,回身走到房间中央,将装着绿豆糕的食盒放在桌上,抬头突然瞧见房中多了一个人,还是个男人,穿了一身她辨认不出的暗色紧身短打。
路小米立刻急退几步,转身去开房门,并放声尖叫起来,hi-c的调子能与维塔斯一拼高低。
那男人并未上前袭击她,反而面露惊惶,向她跪下道:“属下失职,未能护卫小姐安全。”
属下?路小米的高音戛然而止,她手握门闩,回头去看跪在地下的男子。他低垂着头,不似有威胁的样子,但她不敢放心,反而继续将门闩抽开,保持门随时能打开的状态,然后问道:“你……?”
“属下惊吓到小姐了,请小姐恕罪,季风甘领责罚!”
季风?这不就是原身的那个忠犬暗卫?
尼玛吓得她半死啊,她差点以为又是绑匪来劫持,或者是谁要来刺杀她了。不过回过头来一想,原身这种傻缺侯府小姐,刺杀她有毛用啊?辣文小说下载
门外传来刘妈急切的声音:“九小姐?你没事吧?”
听见刘妈的声音,路小米突然有些微的失望,那天半夜她噩梦惊醒时,姜邵离还到门口问过她是否有事呢,怎么这次她刚一回房就放声尖叫,他却不闻不问,只让刘妈来问她是否没事呢?
她微嘟起嘴,不满地说道:“没事!看到只蟑螂,现在飞走了。你回去歇着吧。”
半跪的季风一脸黑线,蟑螂,是在说他吗……
“是。”刘妈应了一声后就走了。
姜邵离看着刘妈离去,回头望了眼小米的房门,随即缓步回了自己房间。
☆、9暗黑料理
路小米转身端详地上半跪的季风。
原书里对季风的描述是这样的:他穿着一身暗色短打,束腰让他看起来显得削瘦,他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皮肤光洁,脸型消瘦,下颌有些略尖,细黑的眉,狭长的双眸,虽然单眼皮,但眼睛还是挺大的,挺鼻薄唇,长得十分清秀。
路小米当初吐槽一个暗卫常常风吹日晒的,怎么会有光滑的皮肤?按理应该是粗糙的肌肤吧?不过小米吐槽归吐槽,自己也爱看美男众多的书。
半跪的男子和原书里描写的忠犬护卫一模一样。
路小米这才放心地插上门闩,回到床边一坐:“你是什么时候跟上我们?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