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保黄县平安。可有壮士愿随某上城头抗击曹军!”
“我愿意!”
“我也愿意!”
“走!随蔡郎君杀敌去!”
眼看着围拢的百姓越来越多,耳听着杀敌的海呼声越来越响。张清等人真是又惊又喜。惊的是蔡吉一介女子竟能在如此短的里得到如此多百姓的拥护。喜的是有这么多百姓决心一战城内士气空前高涨。而此时的管统在百姓的海呼声中反而是镇定了下来。他并没有出面揭露蔡吉的身份,也没有站出来充当官府方面的组织者。而是决定继续留暗中观察蔡吉的一举一动并随时准备挺身而出控制局势。这一来是出于他本人对蔡吉的好奇,二来管统也怕蔡吉年幼无法驾驭冲动的百姓。
当管统混在百姓中间同众人一起簇拥着蔡吉浩浩荡荡地朝正对着曹军主阵的南门方向赶去之时。另一伙人也正巧赶到衙门口目送这支声势浩大的队伍。他们便是以段奎为首的黄县乡绅。其实早在蔡吉击鼓时段奎等人就已听到了动静。哪知管统的随从暗中使诈谎称那是一卖梨农户在击鼓鸣冤,说是刚才有人趁乱抢了他的梨。而管郡承已经受理了此案。段奎等人听罢一面暗中嗤笑小民无知如此非常时刻还要为几个梨斤斤计较,一面也觉得让管统去管这鸡毛蒜皮的事总比让他插手军务的好。于是便都假装没有听见那鼓声。直到衙门外传来震天的喊声,段奎等人这才反应事情有变。于是一干人等匆匆忙忙地便赶到了衙门口。然后便看到了眼前这番令人瞠目结舌的景象。
“段老,您看是不是要让陈都尉派兵截住这些人啊?”一个乡绅翼翼地向段奎建议道。
“不,让他们去吧。”段奎紧盯着人群的背影摇头道。
“可是放任他们去城头怕是会激怒曹军啊。”另一个乡绅不安地提醒道。
“激怒就激怒吧。反正曹军一时半会儿也攻不进城。而我等现在若是出面阻止那些人便是在与黄县所有的百姓为敌!孰轻孰重还清楚吗!”说着段奎一个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衙门。
蔡吉并不知晓已成功地逼迫段奎等人主战。这会儿的她正沉浸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虽说在上一世蔡吉曾参加过上万人的集会。不过那时是她簇拥别人。而此刻被众星捧月地是她蔡吉。因此哪怕只有几百人对蔡吉来说这都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既像是抓住了时代的脉搏,亦像是被历史的大潮所推动。
而正当蔡吉回味着头次被人拥护的滋味之时,忽听头上有人大声喊话道站住!尔等这是要造反吗不跳字。
蔡吉不由与众人停下脚步抬头一看,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她已然被老百姓簇拥到了南门前。而南门的守将眼见城楼下突然冒出如此多的人自然是被吓了一大跳,生怕这些人是来乘机作乱的。一城上的守军与城下的百姓形成一道无形的隔阂。见此情形,蔡吉当即挺身而出冲着城上的守将拱手道在下乃蔡太守之子蔡吉,愿与这些义士一起助将军守城。将军若是不嫌弃的话,可否让我等上城楼?毕竟多个人多份力气不是吗不跳字。
那南门的守将其实早知陈都尉并不打算同曹军打仗。可他对被分配在此与曹军对峙却有些耿耿于怀。再说城下的曹军都不是吃素的,万一真打起来首当其冲的还不是他和他的那些弟兄们。因此蔡吉的话无疑是说到了这守将的心坎里。在他看来万一曹军真的从南门攻城,大可先让城下的那帮傻瓜抵挡一阵以便他和他的手下乘机逃跑。想到这里那南门守将立马换上了一副客气的笑脸抱拳道多谢诸位壮士仗义相助!请上楼吧。”
由于来的人实在太多,因此最终上城楼的只有蔡吉、张清等蔡家家将以及几个身材特别壮硕的百姓代表。黄县城墙有三丈多高,没有云梯根本登不上来。因此站在城头整个视野也特别地宽阔。虽说这是蔡吉第一次来到东汉的城楼,不过她现在乃是义军首领可不能左顾右盼坠了义军的名头。因此蔡吉强压着心头的好奇一路目不斜视地登上城楼。然后在看到城外曹军的那一刻她终于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蔡吉这一惊可不是被曹军的杀气所震慑,而是被曹军的匪气给硬生生地煞到了。是的,如果以蔡吉前一世所看过的那些古装大片为标准的话,那黄县城外的这支曹军无疑就是一支军容不整的匪兵。你瞧那曹军的步兵兵器杂乱,有持刀的,有持戈的,还有拿大斧的。曹军的骑兵衣着混乱,有穿铠甲的,有穿皮甲的,还有不穿护甲的。而他们胯下战马看上去个个毛色暗淡,哪儿像电影里的军马匹匹毛色光润有如名驹。当然列于阵前的那几员曹将鲜衣亮甲像那么回事。
不过正所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蔡吉也知前一世的大片是用来忽悠人的,而眼前的这支曹军是真会杀人不眨眼的。至少就这军容蔡吉可以看出两点。一,曹军这些日子的补给并不顺畅;二,黄县的财富能激发起这支叫花子军十二分的战斗力。看来要想守黄县还确实得花些力气。想到这里蔡吉便转身向一旁的那员守将行礼道还未请教将军尊姓大名?”
“蔡郎君客气了。某姓屠,单名一个恩,官居军侯。”那守将回礼道。其实汉代兵制以二与五的倍数为计算。最基础的单位为伍,即每五个人有一个伍长;两个伍为什,每十个人有一个什长;五什为队,每五十个人有一个队率;两个队为一屯,每一百人有一个屯长;两个屯为一个曲,每两百人有一个军侯;两个曲成一部,每四百人有一个军司马。通常每五个部为一个营,即为一独立的作战单位,通常统军者乃将军或是校尉。屠恩只是个军侯自然算不上将军。不过对于蔡吉一口一声将军的尊称他还是大言不惭地应了下来。
蔡吉可不像屠恩那般有空动些无聊的思,却见她进而又问道那,曹军围城至今可有动静?”
“没有动静。大家伙不过是这样你瞪着我,我瞪着你罢了。”屠恩说着又回头冲着蔡吉冷森森地提醒道,“蔡郎君,屠某尔等有心为守城出力。不过屠某还是提醒尔等莫要轻举妄动挑衅曹军,否则莫怪军法不留情面!”
然而屠恩这边刚说完警告,对面曹军的阵营中便响起了一阵低沉的号角声。见此情形一旁的张清连忙凑到蔡吉耳边低声提醒道小主公,曹军这是要叫阵了。”
柳丁码字速度慢还请大家见谅。存货是有滴不过总得留点余量应付不时之需。好了,废话到这,一章奉上。
正文第七节东莱名将
“吾乃兖州猛将毛晖!城上杀才,可敢一战!”
“莫不是都做了无鸟的缩头乌龟!”
黄县南门外一曹军战将手提长槊脚跨五花马冲着城头上的黄县守军一阵大吼。虽说城上无人应答,不过那自称毛晖的曹将依旧乐此不疲地叫骂着。对曹军来说黄县守军若是开门应战单挑。那曹军自负有足够的战将可以杀得这些边城小民屁滚尿流。倘若黄县守军紧闭城门那便是在怯战。这样一来未开战便能打击到城内的士气。至于单挑战败一事毛晖是从未考虑过的。在他看来黄县这样的小城不会有了不得的战将存在。
然而正当毛晖骂得起劲之时,却见城头上一身着青袍的少年冲着他朗声施礼道原来是猛将兄,失敬,失敬。不知猛将兄今日来我黄县有何贵干?”
毛晖见对方只是个黄口小儿,当即哈哈一笑,晃了晃手中的马槊威胁道哼,兀那小儿!识相的快快开门迎爷爷们进城快活。不识相的话,那休怪爷爷手里的长槊不认人!”
眼瞅着城下那曹将一副要吃人的架势,蔡吉非但没有被吓着,反而故意拉长了声音开刷道哦~~~猛将兄原来是要进城快活的。那为何不进城呢?”
毛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一问,楞了一下的他顺口回道你不开门我进?”
毛晖的话音刚落,城上顿时响起了一阵哄笑声。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是被那少年给戏弄了。恼羞成怒之下毛晖抡起长槊指着蔡吉兀那小儿,敢戏弄爷爷。快下来送死!”
蔡吉忽想起某经典斗口套子,当即探头侧耳佯装没听清道兀那小儿骂谁?”
正在气头上的毛晖哪儿想得了那么多,一不留神便回道兀那小儿骂你!”
这一回爆笑声冲破了天际。站在蔡吉身旁的李达更是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却见他边笑边指着毛晖讥笑说没。就你这兀那小儿在骂爷爷!”
毛晖见又被那少年耍弄不禁气得哇哇直叫。不过此时黄县城头上已无人再在意他骂了些。原本严肃的叫阵经过蔡吉这么一番插科打诨俨然成了一场令人捧腹的笑话。黄县守军不用出战便已鼓舞了士气。而底下毛晖骂得越长反而越消耗曹军的士气。而这正是蔡吉想要的结果。
此时黄县城头的爆笑声已然传到了曹军阵营。头戴大红结顶赤铜盔身骑枣红马的曹仁看着对面的毛晖像个傻子一般上蹿下跳徒增笑料,脸色刷地一下变得铁青,恨不得即刻就点兵攻城。不过还未等他发作身后忽然有人朗声笑道这黄县城上好生热闹啊。”
说这话的乃是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清瘦文士。不过曹仁却并没因这风凉话而发怒。反而对那文士关切地说道戏军师,外头风大你出来了。”
曹仁口中的戏军师正荀彧推荐给曹操的谋士戏志才。此人虽出身颍川寒门却足智多谋因此深得曹操的器重。此时眼见毛晖在黄县城下被人戏弄,戏志才也不多言,而是直接向曹仁低声提了一句大帅,我军未携攻城器械。”
戏志才的意思十分明确,在没有攻城器械的情况下曹军贸然攻城是十分困难的。而一旦首战失利映衬着黄县守军的讥讽那会对曹军的士气造成沉重的打击。曹仁身为统帅对这道理自然是一点就明。不过要是就这么算了的话同样会对士气造成打击。所以不管怎样今日都得扳回一成不可。想到这里曹仁当即高声下令道鸣金!让毛晖回阵!”
随着一记清亮的钟声响起,毛晖虽心有不甘却也只得拨马回阵。与此同时曹仁却一夹马肚单骑出阵冲着南门上正在哄笑的黄县守军沉声喝道谯人曹子孝在此,敢问城上守将大名?”
城上的守军一听来者是曹仁顿时噤住了笑声。至于那屠军侯更早就不知躲去了哪儿。见此情形蔡吉不得不在心中由衷感叹这名将就是名将。这气度,这举止都不是那些无名之辈可比拟的。不用为加任何头衔,仅一句“谯人曹子孝”便可震慑全场。颇有日后张飞在长坂坡大喝“燕人张翼德”的气势。不过钦佩归钦佩蔡吉可不愿意先前好不容易鼓舞起来的士气被曹仁吓掉。当然之前对付毛晖的无赖法子这会儿已经不能再用了。于是蔡吉当即神色一凌,不卑不亢地接口道小子蔡太守之子蔡吉,与黄县军民在此守城。若曹将军爱惜名声,还请退兵还我黄县清净。”
“哼,好个伶牙俐齿地黄口小儿!汝等辱我将士,且吃我一箭!”说罢曹仁也不等蔡吉回应直接拉弓上弦对着黄县城头嗖地就是一箭。
蔡吉不曾想曹仁一言不合竟会射箭。电光火石间她甚至都忘了躲闪。而当蔡吉回过神来之时曹仁的那一箭已然直愣愣地射在了城门匾额的“黄”字上。看着那还在颤抖的箭尾,蔡吉心头不禁一阵后怕。幸好曹仁只是恐吓,否则刚才那一箭岂不是直接取了她的性命。不过蔡吉并不知晓其实曹仁手里短弓的射程达不到城楼。该庆幸的是她刚才没闪身躲避,否则那才是丢大脸了。
而正当蔡吉惊魂未定之时,曹仁趁势收弓冲着城头大声威吓道給汝一天。倘若明日此时尔等再不开门。那就休怪曹某不仁了!”
何为鸦雀无声,此时此刻便是最佳写照。见此情形平复了情绪的蔡吉今天算是白忙活了。曹仁只靠一箭便彻底打压了黄县军民的士气。一旁的张清眼见曹仁嚣张蔡吉黯然,虽明白在骑射上不是曹仁的对手,却还是提枪冲着蔡吉抱拳道小主公,我下去灭了那曹仁的威风。”
“我也去。两个人还怕料理不了那厮。”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李达也跟了上去。
然而还未等张清与李达下楼,忽听百姓之中有人向守军大声说道可否借强弓一用。”
众人闻声纷纷回头。只见一身长七尺多高,美髯猿臂的大汉从守军手中接过长弓箭壶。试试了弓弦之后那大汉搭箭上弦,猛地一声爆喝,顿时一张长弓被拉成了满月。只听砰地一声脆响,那支羽箭便如流星一般飞射而出。紧接着曹营一面旌旗应声而断。而此时的曹仁尚未回到曹营阵前。
“好!”黄县城上惊天的喝彩声再一次响彻了天际。曹仁更是心头一惊,连忙拨马回头冲着城头喊话道敢问执弓壮士大名?”
却见那大汉收起长弓淡然回道东莱太史慈。”
曹仁一听对方自报是太史慈,顿时神色一变冲着城头抱拳道原来是仗义救北海的太史将军。失敬。”
“过奖。慈乃黄县人不能看着乡里横遭浩劫。还请曹将军好自为之。”太史慈一个抱拳正色道。
这一次曹仁听罢只冷哼了一声便拨马回阵。至此曹军的第一次攻势就此落下帷幕。黄县军民无不欢欣鼓舞。连挫曹军士气的蔡吉与太史慈更是一跃成为众人眼中的英雄人物。
城头上所发生的一切皆被管统看在了眼里。如果说蔡吉今日的表现让他瞠目结舌的话。那太史慈的出现则令他如获至宝。据管统所知:太史慈,字子义,东莱黄县人。少好学,仕郡奏曹史。当时郡守与州牧不和,州牧偷偷向朝廷上书弹劾郡守。太史慈闻讯后截下信使毁了奏章救下郡守。不过也由此得罪州牧。为免受到无妄之灾,太史慈就此辞官避居辽东。北海相孔融闻知此事,十分称奇,于是数次遣人动问太史慈的母亲,并奉送赠礼作为致意。适逢孔融为对付黄巾贼,出屯于都昌,却被黄巾贼管亥所围困。太史慈闻讯后为报孔融恩义单骑赶往都昌救援。到达都昌之后太史慈得知孔融欲向平原相刘备求援,便毛遂自荐充当信使。此时黄巾贼已将都昌围得水泄不通。太史慈严装饱食,待天明之后,便带上箭囊,摄弓上马,引著两骑马自随身后,各撑著一个箭靶,开门直出城门。外围下的贼众皆十分惊骇,兵马互出防备。但太史慈只引马来至城壕边,插好箭靶,出而习射,习射完毕,便入门回城。如此往复数日直至群贼习以为常不再有人围观,太史慈才乘机杀出重围赶往平原。而刘备经太史慈一番游说之后当即派遣精兵三千人随太史慈返都昌。贼众闻知援兵已至当即撤兵,都昌就此解围。而太史慈也由此名声大造。
在管统看来如此智勇双全重情重义的一员虎将正是主公袁绍需要的人才。于是他当即现身截住正要下楼的太史慈施礼道太史将军高义保我黄县太平。在下东莱郡承管统,现已在府中摆下了庆功宴。还请太史将军赏光。”
太史慈看了看突然冒出的管统,又看了看一旁正被兴高采烈地军民簇拥着的蔡吉,婉言谢绝道多谢管郡承好意。曹军只是暂时罢战并未退兵。慈还需与诸君在此巡夜,谨防曹军偷袭。”
管统听太史慈这么一说倒也不再坚持,而是直起身一挥手大声宣布道太史将军言之有理。那待到曹军退兵之后管某再设宴款待诸位义士!到时候酒肉管够各位可别同管某客气啊!”
众人眼见管统如此大方自然是高兴得连声喝彩。蔡吉见此情形不由在心中暗自咋舌,看不出这管郡承倒也懂得关键时刻收买人心。不过蔡吉这边才一瞄眼,那边管统的视线竟也鬼使神差般地对了。两人目光交相视了几秒钟之后,蔡吉坦然地向管统拱手施礼。而管统则玩味地一笑上前探问道小郎君今夜也要在此巡夜?”
“吉虽年幼却也下定决心要与诸君一起守城。”蔡吉说道这里一摆手阻止了正要劝阻她的张清,继而对管统进言道曹仁虽放言明日此时攻城。然曹军狡诈。还请管郡承多多留意黄县其余三门的防务。”
听罢蔡吉的一席话,管统不禁长眉一挑,又再一次仔细地审视了一番面前这个胆大妄为却又见识不凡的奇女子。最终他无言地拱了拱手算是应下了蔡吉的建议,跟着便转身离开了南门城楼。
看着管统远去的背影张清忍不住对蔡吉劝说道小主公,你还是回府吧。这里人多嘴杂万一出事那可如何是好。”
“不会有事的。因为有张大哥你们保护我啊。”蔡吉回过头露出笑脸道。
“可是小主公你留在此地又能做呢?你又不能拉弓射箭上阵杀敌。”张清不罢休地急道。虽然蔡吉今日的种种作为令他十分钦佩。特别是其在曹仁等曹将面前所表现出来的机智与风度都是寻常男子难以企及的。可蔡吉再厉害在张清眼里终究还只是一个十四的女孩。能在白天同曹将叫个阵已经是惊世骇俗了,又怎能留下来同一帮大男人巡夜。
哪知蔡吉平静地回应道你说得对。我确实拉不开弓也骑不了马。甚至连兵法都未曾学过。一旦曹军攻上城头我还会成为尔等杀敌的累赘。但在那之前我会一直留在这里直到曹军退兵为止。因为我站在这里就是在代家父鼓舞士气。并且我坚信只要有尔等在曹军就攻不上城头!”
“说得好!”一直侧耳倾听的太史慈冲着蔡吉竖起了大拇指,“小郎君莫忧心。骑马射箭,行军布阵不会都可以学。但那份为将的气度不是学出来的。小郎君若能常保今日对阵曹军的气度,那日后定能成为一员良将。”
虽然蔡吉并不打算成为一员征讨四方的女将,不过能得太史慈这样一番评价无疑是对她本身资质的一种认可。须知太史慈乃是日后将在神亭与江东小霸王孙策战得不分伯仲的绝世悍将。因此她当即俯身答谢道太史将军良言吉必铭记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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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八节上兵伐谋
入夜时分,身为主帅的曹仁端坐帐内与戏志才一同阅览一份竹简。过了半晌之后却见他猛地将那竹简朝地上一丢道哼,中山靖王之后。不过是个织席贩履之徒竟也敢同我主公作对!”
“刘备出身低微,无依无靠,唯有一个国姓可堪利用。毕竟这世上多得是只重门第的肤浅之徒。皇族之后这杆大旗还是能为他拉到不少人马的。而此次刘备应陶谦之邀援助徐州在为他博取美名的同时,亦是他扩充实力的大好时机。”戏志才俯身拾起竹简略带落寞地笑道。同为寒门出身的他十分清楚在大汉“门第”对一个人有多重要。特别是在黄巾贼作乱之前一个人若是没有良好的出身或是贵人举荐,哪怕那人有萧何之智韩信之勇亦不会为朝廷所用。哪怕是在现如今这样的乱世曹操这般不重门第只看才华的诸侯亦是少之又少。也正因为如此戏志才才会奉献出的一腔谋略来辅佐曹操用以报答他的知遇之恩。
曹仁出身世家自然不会像戏志才那般对刘备的出身有所感怀。却见他不以为然地冷哼道不过是些乌合之众。想那陶谦号称的数万精兵还不是在彭城被主公一击即溃。”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陶谦麾下唯臧霸有将才。彭城之战陶谦未启用臧霸,而陶谦本人亦不懂领兵之道,这才有此大败。然刘备不同于陶谦。其与其义关羽、张飞皆是当世豪杰。且刘备正值壮年空怀一腔锐志却无半点根基。这种一心想要搏家业的人可比陶谦那等满脑只想自保的老狐狸更难对付。”戏志才毫不忌讳地品评道。而这种实话实说的作风也是曹军一贯的风格。
这不曹仁在听完戏志才夸奖刘关张三人的一席话之后并没有责怪他长他人志气。相反曹仁在权衡了陶谦、刘备以及己方三方军力之后皱眉道就算刘备真有才干。凭他刚到徐州一时半会儿也集结不起大批人马反攻。荀司马急着让主公退兵,岂不是示弱于那刘备?”
曹仁所说的荀司马指的是曹操麾下的首席谋士荀彧。此人乃东汉名士荀淑之孙,字文若,颍川颍阴人。因少有才名,南阳名士何颙见过之后,大为惊异,称其为王佐之才。起初荀彧与其弟荀谌一同投于袁绍麾下。可不久荀彧便觉得袁绍“终不能成大事”。于是在初平二年,荀彧离开袁绍转投曹操。曹操见荀彧来投,大悦,称其为“吾之子房也”,并拜荀彧为司马。而荀彧亦没有辜负曹操的期待。他不仅为曹操出谋划策,还先后引荐了锺繇、戏志才等谋士投曹。
戏志才既然是荀彧引荐的那对他的想法还是比较了解的。却见这会儿的戏志才洒然一笑道荀司马的脾性你还不了解。怕是春耕将至他现在正一心想着如何调兵回兖州屯田收麦子吧。”
原来自灵帝年间起中原各地连年灾荒。张角等人见机趁势煽动百姓造反。然而黄巾之乱最终并没推翻东汉朝廷也没有制止灾荒的持续,相反却点燃了连绵不断地战火。无数青壮被卷入战争,无数良田毁于与天灾。但是就算是打仗也是需要粮草补给的。就算是去抢那前提也要先有人去种才行。于是在既要保证兵源充足又要保证粮草供给的前提下便有了屯田这一折中的办法。而在这个时代第一个使用军队屯田的诸侯正是曹操目前所征讨的陶谦。
因此曹仁一听屯田二字当即苦笑道屯田是个好法子。只是莫要像陶谦的兵那样种地种到仗都不会打才好。”
“地里的庄家又不会自个儿蹦出来,总得有人去种吧。毕竟今年咱可不能再像去年冬天那样劫掠徐州以战养战了。这么做可是在将主公放在火上烤啊。”戏志才有些黯然地唏嘘道。
曹仁听罢伸手拍了拍戏志才的肩膀安慰道以战养战那也是不得已的事。加之新投的青州兵桀骜难训,不给他们点甜头他们又怎肯死心塌地地跟着主公。这点主公与诸君都心知肚明。军师就不必再为徐州的事太过介怀。”
原来当初在得知曹嵩被劫杀的消息后,头一个向曹操进言借报父仇之名洗掠徐州的正是戏志才。虽然曹操最后确实在徐州取得了大胜,但同时也中原留下了不小的骂名。加之曹操又因前九江太守边让为陶谦抱不平一事而灭其一族。这更是令曹操在士林的风评急转直下俨然有与董卓相看齐的架势。作为曹操的幕僚戏志才当然不愿意看着的主公成为众矢之的。然而有的时候人穷志短这句话同样也适用于一方势力。曹操虽出身名门却不似袁绍那般拥有四世三公的厚实家底。仅凭曹氏一族的财力难以维持其与日俱增的军力。此外正如曹仁所言,曹操将黄巾贼整编为青州兵远没有外界看传言地那么顺利。历经数年的动乱这些黄金贼早已丧失了最初济世救人的信念而是彻底沦为了烧杀掳掠的流寇。因此曹操一方面在消化整编这些黄巾贼的同时,另一方面也需要为其提供充足的粮草以保证这些黄巾贼不会复叛或倒戈到其他派系。说一千道一万总之钱、粮成了制约曹操发展的瓶颈。而这两样徐州都有并且很丰富。事实上曹操和他的手下都明白曹嵩的死与陶谦没有半点关系。可有道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曹操需要徐州的钱粮所以陶谦必须为曹嵩的死负责,所以徐州的城池无论投降与否都必须被屠戮。
真相往往很简单也很残酷。戏志才事情既走到这一步便已无回头路,当务之急还是得为主公谋取更多的钱粮才是首要正事。想到这里戏志才话锋一转道大帅我们还得攻城。”
“可主公要我等尽快回兖州。况且黄县城高墙厚想要将其攻克恐需花些时日。”曹仁皱眉道。
“无须多费时日,只攻一日便可。”戏志才摆了摆手道。
“只攻一日?这怎可能打下黄县。”曹仁不解地问道。
“一日当然打不下黄县。所以在先头攻城人马受挫之后,我军主军便再佯装退却引黄县守军出城一战。”戏志才说着做了个杀回马枪的手势。
曹仁听罢低头想了想后又问道倘若黄县守军不上钩呢?”
“不上勾的话。我等就只好真撤了。”戏志才一摊手苦笑道。
“明白了。明日就让新近来投的那伙山贼打头阵。”曹仁一拍大腿决定道。
戏志才与曹仁在三言两语间便牺牲了数百人的性命。这些人本是抱着求生之心来投靠曹军的,此刻却成为了他们诈取黄县的诱饵。不过这就是乱世,这就是战争。在戏志才看来唯有存活下来的人才有本钱在战场外奢谈道德与仁义;唯有壮大起来势力才有机会向那些在暗地里下套的阴谋家进行报复。所以在场旷日持久地无义之战中主公曹操必须得笑到最后,为此戏志才不惜献上的人头。
正当戏志才在大帐中暗自发誓要辅佐曹操取得最后的胜利之时,他心中的阴谋家们也正在千里之外观察着徐州战场上的风云变化。这其中就包括了身为徐州之战始作俑者之一的泰山郡太守应劭。
应劭,字仲远,汝南郡南顿县人。少年时专心好学,博览多闻。灵帝时被举为孝廉。中平六年任泰山郡太守。或许是受三国演义的影响后人在谈到曹操讨伐陶谦时总是唏嘘陶谦本意讨好曹操最终却引火烧身。但很少有人注意到其实最初写信邀请曹嵩避难的不是陶谦而是这位泰山郡守应劭。依照曹操报复陶谦的逻辑应劭邀请其父曹嵩避难却不派兵马保护理应为曹家父子的死负责。但现实却是应劭在得知曹嵩的死讯后第一便辞官挂印溜到邺城投靠了袁绍。此时的他非但没有受到任何战火的波及,甚至还能在邺城的宅邸里一边喝着美酒一边对徐州之战指手划脚。
“世人皆当陶谦是谦谦君子。哼,试问这天下间有君子会做出联手贼寇侵扰邻郡的事吗?说那都是妖道阙宣惹的祸。哈,就凭那么个杂毛若无他陶谦在背后支持如何能纠集起数千人马侵我泰山郡。倘若真是阙宣一个人主意,那他陶谦在诛杀阙宣之后为何不将贼寇所占的郡县归还于我。反而将其亲信麋竺辟为泰山郡别驾从事。你说他陶谦徐州的州牧如何有权任命青州泰山郡的别驾从事。还真当我应邵是傻子不成。”许是酒喝多了,应劭抽着通红的酒糟鼻话也随之多了起来。却见他端着酒盏凑到一旁端坐着的中年文士耳边低声说道仲治,陶谦那老匹夫的脏事还不止这些。那个杀广陵郡太守赵昱的妖僧笮融说起来也是陶谦的心腹。陶谦原本将笮融任命为下邳郡宰相督管广陵、下邳、彭城运粮,就是想让这妖僧借机吞没这四郡粮食为其招兵买马。哼,说抑道扬佛,说造大浮屠寺九镜塔。不过是打着信佛的旗号行那妖道张角之事。只是陶谦万万没想到笮融会在徐州危难之际带着一干信众弃他而去。这还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是老夫在这儿诛心。仅凭陶谦以信佛免役作号召招纳人户五千这事就可以说他有不臣之举。”
被应劭叫做仲治的中年文士乃是袁绍手下的谋士辛评。此人原是韩馥部下,韩馥逃亡后转而辅佐袁绍。这会儿的辛评眼见应劭说着说着竟扯到了不臣之举上,不禁大骇连忙劝说道应老,您喝多了,喝多了。”
应劭终究还算没有醉得太厉害。听辛评这么一说他立即联想到袁绍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比之陶谦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于是他当即哈哈一笑挥舞手臂遮掩道哈哈,老夫没醉,没醉。老夫这是高兴,高兴啊。话说这次幸得沮监军出谋指点,以曹嵩家产为饵引那张闿劫杀曹氏一门。继而挑得曹操东征陶谦。而今曹陶大战不仅削弱了陶谦的实力使其无法再窥青州,又坏了曹操的名声使得兖青二州部分世族不再支持于他。而现如今陶谦又将一直在平原掣肘袁公的刘备请去了徐州救援。使得袁公可以专心对付公孙瓒那厮。此实乃一石三鸟之妙计也。”
应劭所称的沮从事正是袁绍眼下最为重要的谋士沮授。沮授,字公与,同辛评一样原为韩馥谋士。在袁绍占领冀州全境后,沮授向其进言道将军弱冠登朝,则播名海内;值废立之际,则忠义奋发;单骑出奔,则董卓怀怖;济河而北,则渤海稽首。振一郡之卒,撮冀州之众,威震河朔,名重天下。虽黄巾猾乱,黑山跋扈,举军东向,则青州可定;还讨黑山,则张燕可灭;回众北首,则公孙必丧;震胁戎狄,则匈奴必从。横大河之北,合四州之地,收英雄之才,拥百万之众,迎大驾于西京,复宗庙于洛邑,号令天下,以讨未复,以此争锋,谁能敌之?比及数年,此功不难。”袁绍听后大为欢喜,遂将沮授的进言定为袁军的战略方针。并表授其为监军,奋武将军。
可此刻的沮授面对吹捧却并未喜形于色,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对面的年轻人道,“应老过奖了。若非佐治那句‘曹嵩贪财吝啬恐为贼人所窥,陶谦不辨忠良恐为j人所骗。’吾恐怕也想不到如此妙计。佐治啊,主公对你这次的表现很满意。已决定授予你假佐一职。望汝以后多为主公出谋献策。”
这位字佐治的年轻人乃是辛评的胞弟辛毗。可从他的表情看来似乎并不想接受假佐一职。一旁的辛评见状心知其弟辛毗其实并不看好袁绍。哪怕这一次的徐州之谋也是辛评再三劝说之后辛毗才同意参与进来的。事实证明弟弟的见识与谋略远在他之上。而在辛评看来与弟弟都是河北人辅佐袁绍成就大业乃是天经地义之事。于是乎,他当即便代辛毗向沮授答谢道佐治能得主公欣赏乃我辛氏一门的荣耀。还请沮监军回禀主公,我二人日后定当同心协力辅佐主公完成霸业!”
辛毗见兄长急着表忠心也只好违心应付道毗叩谢主公知遇之恩。”
辛家俩的那点小表情自然都没逃过沮授眼睛。只见他端着酒盅随口问道佐治,你对而今的局势有何看法?”
辛毗低着头干脆地回答道奉天子入冀州才是正道。”
沮授听罢倒映在杯中的嘴角有了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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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九节段家二子
谋士的一条计谋,乃至一句话,一旦投射到战场上往往意味着成百上千条生命随之消逝。这是身处黄县城头的蔡吉切身地感受。就在前一天她还天真地以为既然历史上没有记述东莱在这个时期被曹操控制,那无论是战还是和结果都一样。然而此刻看着城下一涌来的曹军,听着那一声声歇斯底里的喊杀,闻着那夹带着血腥与恶臭的空气,蔡吉她了。或许无论是战是和,黄县都能得以保全,而她蔡吉也确实能从中谋取盛名。但有些人的命运却因她的插手而彻底改变了。譬如那些躺在城门前的曹军尸体。
不过当蔡吉看到李达以及那些追随她来此守城的百姓挥汗如雨着将一块块擂石丢向曹军之时,身为统帅的责任心令她硬生生地压下了内心深处地罪恶感。是的,这些人是信任她蔡吉所以才会来此作战的。如果她本人都对的决断产生了动摇,那如何对得起那些追随而来的黄县百姓。想到这里蔡吉当即挺直了腰杆继续站在城头冷眼俯视底下如修罗场一般的战场。
这天,曹仁依照前一日撩下的狠话按时对黄县南门发起了进攻。冷兵器时代的攻城战往往是靠攻方的人命来填的。曹军这边虽没有云梯投石机之类攻城器械,倒也砍了一根粗大的圆木由一群赶死之士抱着直冲黄县城门。映衬着曹军的喊杀声迎接他们的是黄县守军满天的箭矢。一阵箭雨过后不少曹兵接连倒地。而更多的曹兵冒着箭矢硬冲到了城门前。他们用圆木猛撞着门,用刀斧猛砍着门。城上的守军则用事先准备好的擂石、擂木予以还击。
不过在蔡吉看来砸擂石、擂木的效果远没有浇一锅热油再点把火来得彻底。想到这里她连忙向守在身旁的张清提议道张清,这城上没有烧油的大锅。否则烧锅热油浇下去非烫死那帮曹兵不可。”
张清这几天看多了蔡吉的惊人表现,对于此刻她的这条毒计并没有感到太过惊讶。相反张清倒是苦笑了一下提醒道小主公,而今天下大旱,谷价一斛都值五十万钱了。寻常人家连饭都吃不上了,这城里哪儿能找得到一大锅油啊。再说真要是浇热油下去岂不是连城门都一起烧起来了嘛。”
蔡吉听张清这么一说不禁老脸一红不再开口出馊主意了。确实正如张清所言东汉末年粮食匮乏使得大汉上至公卿世族下至黎民百姓个个都面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