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何处飞花

何处飞花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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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处一直在考虑着如果她见到赵安飞,她要表现出什么样的神色来,是惊讶?喜悦?淡然?或者装作根本就把他给忘掉了?

    那她要不要打扮一下呢?穿什么衣服会比较好?要换个发型吗?嗯,为什么要是这个时候与他再碰上呢?如果时间长一些,她能再瘦下十几斤就好了。

    “老姐,你在发花痴吗?”何方在何处的身后,瞪了她好一阵了,就看见她老姐对着镜子不停的搓揉着自己的脸,不时的懊恼沮丧,有的时候又神色奕奕。

    “去你的。”何处从镜子里瞪了一眼何方。

    “我今天有遇到一个小学同学,和你在一个医院工作,他除了当医生,还开了一家画廊哦。”何处说。

    何方瞄了一眼何处,没答话。

    耶?这家伙居然没有反应?

    “那幅画就是他送我的,嘿嘿,挺晃眼吧。”那一幅画让她一整天都乐翻了。

    何方还是不理她。

    “可惜他有女朋友了,不然的话我把你介绍给他。”

    何方将被子一扯,全身都蒙进了被子里,不理她。

    “你这家伙越大越别扭了。”何处跳上了床,扒扯着何方的被子,何方死命的拽着被子,何处便全趴在老妹的身上,奋力的抢夺,何方用身体将被子全裹紧了起来,蜷的像一只蚕蛹一样,任凭何处怎么拉扯,也扯不开。

    气喘吁吁的何处拍了一下老妹的屁股,拔了一下弄乱的头发,才肯下来。老妈进到她们的屋子,看到这番情景,都懒得再训斥了。

    小时候训她们训得多了,可是训了二十多年,她们还是一副老样子,已经油了,每次要她们正经一点,她们反到说这才是她们的相处方式。哪有两姐妹成天没事就闹的滚做一团,要不然就一个追着一个跑的打打闹闹。

    她家老头子倒是很喜欢这两姐妹这样,说有任何的不开心,还能这样跑跑跳跳,很快就会没事。

    要知道,她们一个是律师,一个是医师啊,这两姐妹,是她的脸面,她最喜欢跟邻里说她的女儿有多么的听话跟乖巧。

    何处常在一旁偷笑,在外面的正经与乖巧,是带了社会面具的她们,在家里的她们,才是真正的她们。

    初中毕业后,老妈其实就已经没那么严格的管教她们了,而且也管教不到她们了。

    于是后来,少了老妈严格管教的她们,真正的秉性慢慢的显现了出来,最后发展到在老妈面前打打闹闹到不可开交,而之所以发展到这种程度,是因为老爸的撑腰,老爸说这样的家,更有生气。

    最重要的是老妈的身体比起以前,已经好了不少,脾气也不再那么坏了,对于很多的事情,都可以容忍了,而她认为这两个女儿总算也没让她操什么心,很多事,便随着她们了。

    有的时候,何处认为现在她的家,幸福的可以流油了。只要能和父母妹妹这样快乐的过一辈子,就是她最大的满足。所以,她想她那种很容易满足的人,她只需要能维持自己和家人生活的工资,只要求很简单平凡的快乐,只要父母不生病,只要这个地球还在健康的旋转着。

    何方说她这些的想法,是因为她还没有尝到爱情的滋味。

    何处有些不屑,她不是琼瑶派的,将自己生命的全部都拿去谈恋爱,在她的认知里,爱情,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就算以后她会结婚,她想,她也可以忍受没有爱情的婚姻。

    只是,对方必须容忍她心里想她所想的人。

    在代理尹梅的案件的同时,何处还代理了一起购销合同纠纷,这半个多月里,便天天在跑这两个案件,基层法院她已经跑熟了,借着办理合同纠纷案件的同时,她跑了一趟民事一庭,问起尹梅案件的原告有何动静。

    “基本上没什么动静,文律师有来过两趟,也都是处理一些程序上的事。”

    “原告方和解的意愿大吗?”何处希望这个案件能调解结案。

    承办法官也希望可以调解,只是以他的经验来看,这个案件要和解,难!

    “他的第一代理人有来过吗?”除了何处自己与赵安飞,没有人知道他们曾是小学同学,何处不打算让其他人知道。

    “来过啊,来过一次,办理了立案与委托手续,便没再来过,听说回深圳去了,这边的事直到开庭前,都会由文律师代办。”

    那,她还是趁哪天有空,找一下文小刀吧。

    下午的时候,她真的跑去了武候律师事务所,找到了文小刀。

    “原告方坚持要离吗?”

    “其实我也没有接触到原告的,只跟他的弟弟接触过,原告的真正想法,我也不大清楚,他们是需要一个在这边的代理人能处理一些琐碎的事,才会请我的。”小刀裂嘴一笑,有赵安飞那么厉害的律师,其实她是小配角而已啦。

    “他们一定会等到开庭的时候才会过来吗?”

    “应该是吧。”

    “你能跟他们联系一下,说一下我的意思吗?看能不能和解。”

    文小刀点了点头,一双眼睛却一直盯着何处。

    “这个,是你的意思,还是你当事人的意思?”小刀觉得像尹梅那样的性格,不可能主动要求和解。

    “我的。我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只是有矛盾,应该还没有达到破裂的程度。”调解和最后的判决,最后她所能拿到的报酬都一样,不过她喜欢劝和。

    文小刀捂唇笑了起来,“感觉我们现在这样,像是撮伙去拐我们的当事人。”

    “去,又不是坏事,撮伙有什么关系。”哪有那么多的问题,必须按程序按法律来办的,法律管人生,管人死,管人家夫妻还有没有资格在一起,但是管不了别人的感情还存不存在。

    “行了,我会跟我这一方的当事人联系,到时候给你电话。”

    从武候律师事务所出来,何处拧着眉慢慢的行走着,说是有缘呢,还是没缘呢?说有缘,为什么赵安飞挑了与武候律所的文小刀合作而没挑上她;而说没缘,她为什么又会搅和到这个案子里?何处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否还需要再坚持下去了,十多年了,说出来,都不会有人相信。

    难道要放弃吗?在她即将再见到他以前,她放弃?

    好!她来和自己打一个赌。

    如果,杨孟再约她的话,她就放弃。

    电话铃声的适时响起,打断了她那些有的没的一大堆的思绪,从包包里捣出手机来,按下了接听键。

    “喂?何处吗?我是……杨孟!”

    “啪!”

    何处手中的包包没有拎牢,不小心掉到了地上,发出声响来,将何处自己吓了一跳。

    “怎么了?”对方也听到了那阵声响和何处受惊吓发出来的一声“啊!”。

    “没什么……”何处蹲下来收拾散落在地面的东西。

    “你……在干什么?”那边在问。

    “嗯,在走路。”她觉得自己回答的特别蠢。

    对方因为她的回答笑出了声来。

    接着,她听到对方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的声音,仿佛有什么感叹,随着他的呼吸传递到了她这一头。

    说实在的,突然接到他的电话,除了惊吓,何处也有些慌乱,不知道要和对方说些什么,基本上,她对他什么也不了解。

    “现在真的不想跟你说些什么,可是又觉得无法不给你打电话。”杨孟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这句话,真难理解。何处的心思转了又转,细细的咀嚼着这句话。

    意思是,打这通电话不是出自他的意愿,然后,嗯,或者,有人要求他拔打这个电话的?

    何处能理解,若有人想促成这桩好事的话,可能会给男方加压,所以,他再与她联系,就变得不那么情愿,却又不能不为之。

    “我明白了!嗯,我不会介意的。”至少他对她有够坦白,坦白的有些让她伤面子,不过,还可以接受。

    “明白?不介意?”她明白什么?

    “我想我们还是见面再谈吧。”杨孟提议道,他觉得她不可能明白。

    “不用了。我真的明白了。”连打电话都觉得那么勉强的话,还见什么面呢?何处皱了一下鼻子,觉得这杨孟有些虚伪。

    “喂……”

    “嗯,我要挂了,因为要过马路了。”

    “那我等会再打过……”

    突然电话里没了声音,何处奇怪的瞄了一眼电话,手机已经没电了。

    这样倒好,省得她更加的尴尬。

    可是,这样的话,倒底算不算他约她啊?

    严格的说,他有约,可是,没有约成功,而且,她了解,他约她是为了拒绝她。

    所以,她暂时还不能放弃赵安飞。呵呵!

    然而,她一回到家,她发现事情并不是她以为的那样的简单。她还未迈进家门,老妈便一脸兴奋的跑出来跟她说,杨孟约她再见面了。

    何处仰起面,望了望天空,天空突然飘起了雨丝来。

    这是老天它叫她放弃吗?

    她突然对杨孟愤恨了起来。

    她都说她明白了,难道他一定要当着她的面去跟她sayno吗?真bt!

    看着老妈的笑脸,她不知道该不该打破老妈的美梦,预先知道事情会发展到什么地步,真的不是一件顶好的事,无法跟老妈说明后果的后果,就是她得去赴一场毫无意义的约会。

    希望那小子不会让她太难堪。

    约会是在一个星期后的某个下午。

    上午的时候,天空还是飘着小雨丝,到了下午,便成了瓢泼大雨,何处撑着伞艰难的前行着,她从来不抱怨下雨天,就算下雨会给她带来更大的不便,她也不抱怨,没理由她去抱怨她所喜欢的事物。

    而且今天如果让对方弄到她很难堪的话,她还可以借这场大雨大哭一场。

    嘿嘿,拍了拍自己沾了雨水的面颊,她是不可能会为这种事情去哭的。

    到了约定的咖啡厅,何处收起了伞,即便是撑了伞,她的衣服及裤子仍是湿了一大片。抖了抖伞上的水滴,裤管因为湿了而有一种垂重感,粘在了腿上,不那么的舒服。

    深吸了一口气,将大雨带来的清新空气吸入了肺腔,何处转身推开了咖啡厅的玻璃门,迈了进去。

    在服务员的引领下,她找到了杨孟。

    他的身上干干爽爽的,坐在咖啡厅里一派的恬然澹定。

    见到她,他露出了笑容来,起身向她示好。

    何处也勉强的露出笑来,比起他来,她全身上下透露出来的讯息就叫:狼狈。

    “我没想到今天会下这么大雨,就算你今天不来,我也不会介意。”

    何处看了一下时间,她应该没有迟到吧。

    “我比较喜欢守时,而且我喜欢下雨,所以下雨对我来说,其实没什么。”何处笑。

    杨孟也笑。

    何处觉得他们两个,也像傻瓜一样。

    “脑袋都是你,心里都是你,小小的爱在大城里好甜蜜……念的都是你,全部都是你,小小的爱在大城里全都为你倾心。”

    小店里流泄着音乐,有点带乡村感觉的流行乐,很是恬淡,婉转,透过玻璃墙看外面瓢泼的大雨,对坐的两人一时间没有了言语,就静静的听着这首他们都不知道歌名的曲子。

    何处突然有想知道这首歌名字的冲动,但是却又不想打破这样的沉静,而且在这样的情形下,她去问一首流行乐的歌名,会让人感觉到她的白目。

    他不着急吗?何处一直在等着他先开口,她知道,要摊开来说的话,其实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了,但是他一直坐在这里跟她耗着做什么?是觉得外面的雨太大了,想等它停了后,好抛下这句话就走人么?

    应该是这样的。何处抿了口咖啡,眉头瞬间就拧了起来,想吐舌头。

    太苦!

    可是,她不知道糖在哪里,桌子上为什么会没糖?她喜欢甜的,而且要很甜很甜。

    “找糖吗?”杨孟问。

    口中的苦感,让何处不住的点头,这是什么咖啡?居然让她想起了小时候被老妈灌的中药味来。

    “就在托盘的纸包里。”杨孟伸长了手,从她的托盘里拿起了糖包,撕开了纸包装,将糖添加进何处的咖啡杯里,用她的勺子轻轻的搅拌了一下。

    何处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再试一下这杯咖啡,本来,要是她找到糖的话,她会直接将它们全倒进嘴里,可是他却一丁点没剩的倒进了那杯苦东西里。

    “再试一下。”杨孟扯动了嘴角,带着浅笑。

    切!她又不是没喝过咖啡,他的样子让她觉得自己笨拙透了。

    小心的抿了一下咖啡,甜的。

    于是,她吞下了一大口,而且在口腔里含了一会儿,将它们全咽下喉咙的时候,原本那些苦涩的味道才全都没有。

    “何处。”杨孟搅动着他的咖啡,没有看她,却唤着她。

    看他那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她知道,应该是他要摊牌了。

    如果他真的说出来,她要做什么表情?嗯,她决定,她要表现的很是大方潇洒。

    举起咖啡杯,她凑到了唇边,又抿了一大口,待会走的时候,她希望这杯咖啡已经被她喝的干干净净,不浪费。

    “一个星期后,我们交往吧。”

    “噗!”

    何处及时的捂住了从嘴里喷出的咖啡,可是呼吸道一阵的难受,她感觉到咖啡有一部分从鼻腔里喷了出来,强烈的不适感让她皱紧了眉头。另一只手急急的拆着小店里提供的餐巾纸,捂着嘴部的手始终不敢松开,因为,太难看了。

    杨孟忍住笑意,忙帮她拆起了餐巾纸来,抽出了一张递到她的面前。

    何处白了他一眼,接过纸巾擦拭了起来。

    “我有听错吗?”何处问。

    “没有听错。”杨孟答。

    “你确定吗?”她不相信。

    “你有问题吗?”

    他的话,让她觉得,他们在商量一件很刻板的事,一方说:行不行?另一方只要回答行或不行便可以了。

    呃,如果说行的话,他们真的会交往吗?

    和他交往,会是怎样的一副情形?他说:我们该牵手了。然后,她把手递给他。他说:我们到了接吻的阶段了。然后,她便去亲他?

    会这样吗?

    因为他说,要交往,还要一个礼拜以后,似乎,什么时候交往,如何交往,他都在算计着,那么,什么时候适合分手,他会不会也算计?

    “为什么要一个礼拜后?”

    “一个礼拜后,我才能全心思的投入。”

    全心思?何处吸了吸鼻子。会有一个人全心思的投入与她的交往中,听起来,好像有一点感觉,而且,就在跨进这家咖啡店的时候,她已经放弃了赵安飞了,即便与他见面,还剩下一个星期,赶在见他之前,她需要一道保垒,用来对他免疫。

    “好不好?”杨孟的脸变得非常的认真。

    好不好?

    何处的眼神闪烁不定。

    “好不好?”杨孟的身体向前倾了一下,很小心的问道。

    到底好不好?

    她要怎样回答?

    “好吗?”他还在问。

    “好!”

    回答完后,何处还不相信自己答了什么,而对面那人,在她说了这个好字后,释然的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来。

    他的这副模样,让她以为,她的这个意见对他似乎很重要。

    何处也笑了起来,心里却好像有某些东西,挣脱了,扯得心脏有一些的痛。

    七真相的审判

    尹梅的案件,在一个星期后,开庭了。

    开庭前的一天,何处就开始心神不定了。

    明明说放弃了,可是,越接近他,她便越是心神不定,这样的话,会不会对杨孟不公平?如果,明天见了他,她还是不能彻底的放弃的话,她要怎么办?

    第二天一早,她的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是杨孟给她留的。

    “我们从今天开始!”

    何处的脸突然红了。

    不知道是不是太突然的缘故,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深吸一口气,将手机塞进了包包里,何处跨出了家门。

    今天,是她很不一般的一天。

    在路上,何处往肚子里塞了两根油条,赶到法院的时候,原告方还没有来,尹梅显得有些不安,而她何处,在安慰着尹梅的同时,也显得有些不安。

    何处把自己弄的已经很随性了,她以为这样才会让自己的心境够平静,可是显然还不够。

    将开庭前的一些手续办好,何处跟承办法官讨论起案件的调解方案,接近开庭的时间,原告方来了。

    何处看见了文小刀,文小刀后面,那两个男人中,有一个是杨孟。

    何处独独的将眼光投向了杨孟,有一种感觉在心中越来越明显。

    “前面的是赵平飞,后面的是赵安飞,对吗?”何处问尹梅。

    尹梅愤恨的扫了一眼那三人,将头侧向何处的时候,轻轻的点了一下。

    骗子!

    何处想对某人大骂,

    熄火!熄火!

    拍了拍自己的胸,今天还要开庭,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而坏了别人的事情。

    眼光望向那个骗子,他一脸的淡然,好像没感觉她的存在般。

    开庭前,案件进行了庭前的调解,审判员询问原告,是否同意调解。

    赵平飞一脸的坚定的说不同意调解。

    尹梅的情绪激动了起来,还未等审判员作出任何的询问,她便也恨恨的表态,绝对不会跟原告进行和解。

    何处拧起了眉来,瞟了一眼文小刀,小刀扁起嘴,无奈的向她耸耸肩。

    不小心瞟到了第一代理席的赵安飞,他埋着头翻阅着一些资料,对他大哥的态度不置可否。

    何处想用臭鸡蛋丢他。

    自己的老哥离婚,他不劝和也就算了,居然堂而皇之的当起了老哥的代理人,拆散自己家里人的婚姻。

    做了几年的律师,把人情看得淡薄了吗?

    火气再涨几分。

    正式开庭,法庭调查,举证,传证人,质证,何处看着赵安飞用极其挑剔的言辞将她取来的证据全盘否定。

    火气一直憋在何处的心中,对于赵安飞的淡薄不近人情,她也决定不再执着于将原被告调和了。

    否定。

    否定。

    再否定。

    “原告称的夫妻感情确已破裂,所列举的直接证据间有矛盾,间接证据间互不能形成证据链。”

    “原告隐瞒收入……”

    “原告方未能出示家用电器为婚前个人所购的证据。”

    “小孩自生下来便随被告方生活,与原告关系淡薄。”

    “导致原被告双现在这种状况的原因是原告常年在外,不能给妻子安定感与安全感。”

    赵安飞瞄了何处一眼,提出了他的论辩。

    “被告方所提出来的几位证人与被告的关系都非常的亲近,即便是这样,证人间的言辞也有多处的矛盾,经不起推敲,建议法庭不予认定。”

    “对于原告方的收入,原告方已经出示了由原告单位开具的工资表予以证明。被告方有转移财产的行为……”

    “被告方答辩所称的要求抚养小孩,并且要求原告方支付抚养费十五万元,现在原告方请求法院判令由原告抚养小孩,原告方不要求被告方支付任何的抚养费用。”

    “原被告间的夫妻感情已经完全破裂,并且造成现在这种状况的主要原因是被告对原告的极度不信任,原且原被告间在性格上,有着非常大的差距,在对待处理事物方面有着截然不同的方法,长时间的夫妻不和,导致原告身心俱疲,无法正常工作,因此被告方对这起离婚诉讼应承担主要责任。”

    尹梅等不及赵安飞继续说下去,站了起来,指着赵安飞骂了起来。

    何处一惊,忙拽住了尹梅,可是尹梅正在气头上,在审判员捶了好几次法槌,仍止不住的怒气冲冲,双眼死瞪着原告席上的赵平飞兄弟。

    “我们不能这样,这样会给法官造成不好的印象的。”何处拖住了尹梅,在她耳边低声安抚,她们必须给法官柔弱的印象,即便在证据上,在口才上,她这一方都没有原告方的优势,但是若是能让法官对尹梅产生同情心,往往会收到非常好的效果。

    “你别说,我会帮你说,有些事情你一说了,便不可以挽回了,知道吗?”何处叮嘱着。

    尹梅用一双无助的眼睛望着何处,现在,她只能感觉到何处在帮她,她也只能依靠何处。

    第二轮辩论为自由辩论。

    “原告赵平飞,你认为感情是什么?每个月两千块的生活费?有人照顾你父母的安心?生小孩打扫房间操持家务的那一大堆该由你分担的琐碎事?你小的时候,你的父母让你过的生活是你现在的这个样子吗?你想到的只有工作的顺逆与否,想到的是你的生活有否被打扰到,想到的是不被一大堆的细碎事破坏掉你想顺顺遂遂的心境,你有过过真正的柴米油盐的日子吗?你的妻子说你们之所以走到一起是因为她在帮你家择青菜,可是,你有挽起过袖子为她炒过一盘青菜吗?你看到的只有她的猜忌与你以为的无理取闹,可是,你想过她的吵闹与不信任背后真正原因是什么吗?我不会跟你吵,文律师不会跟你吵,法庭上的书记员也不会跟你吵,为什么?因为我们都不爱你。你说你已经给了她很优渥的物质生活,可是你对她付出的除了物质生活外,还有吗?从头至尾,你们夫妻间的关系只有自以为事的付出,而事实上,你给她的爱,连一盘青菜的份量都没有,现在站在法庭上,你凭什么将你们感情出现问题的过错,全推到了被告的身上?”

    何处坐下的时候,尹梅低着头,何处看到了她微抖的双肩与握得死紧的双手。

    “被告方,那我问你什么是夫妻间的感情。连最基本的相互信任都没有,每天都活在为了琐事争吵中,这样就叫做柴米油盐般的感情吗?当这样的争吵不仅打乱了原告的生活,还蔓延的影响到原告的工作的话,那便不是一般的小吵小闹了,人的生命中并不单单只有爱情,或许在一部分人的眼中爱情应该就是全部,但是至少在原告的人生观中不是这样的,他需要工作,需要养父母儿女,感情是虚幻不好把握的,而生存是真实存在的,他在工作岗位上受到的竞争压力无法在妻子那里得以抒发不说,反而还要忍受无止境的责问与谩骂与猜忌,当一个人的精神已经达到了崩溃的边缘时,他所要想的,已经不再是爱情,能解救他的,只有摆脱婚姻的这套枷锁。”

    “摆脱?我看原告方不知道什么叫责任吧。”

    “责任也需要他能够背负得起,他并不是没负过,被告的行为让他已经沉重到连自己都难以负荷了。”

    “你有原告的精神鉴定书吗?”

    “被告代理人你在无理取闹吗?”

    “原告代理人你才是骗子!”

    轰!

    法院的民事审判庭像是被炸开了。

    书记员已经没办法记录了。

    这两人的语速太快了,而且,书记员只顾着听,忘记了记录了。

    审判员阻止了两人的继续争论,再争下去,这两人好像就要打起来了。

    “被告代理人请注意你的言辞。咳,下面进行最后陈述,原告,你的最后陈述是什么?”

    何处像是吃了一个大闷亏,一口气憋在胸口无处发泄,审判员居然要求她注意言辞,那家伙本来就是一个大骗子。

    赵平飞想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请求离婚。”

    何处看得出,他有动容。

    “被告,你的最后陈述呢?”

    尹梅从辩论阶段,便一直低着头,何处知道她在哭。

    “我同意离婚。”

    何处的呼吸一窒,不相信的看向尹梅,她放弃了吗?

    “如果真的让他那么的难受,那我离开吧,但我要求小孩的抚养权,其他的,随便他吧。”

    何处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她不明白尹梅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她跟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尹梅还说要十五万,为什么突然间,她什么都放弃了?

    何处望向原告席。

    赵平飞的表情有些怪,而赵安飞又像开庭前那般的淡漠。

    摇了摇尹梅的手臂,尹梅仍是垂着头。

    “下面进入调解阶段……”

    接下来的一切,进行的超乎寻常的顺利。

    没错,何处希望这个案件可以调解结案,可是,她所希望的是调和,而不是调离。

    庭审结束了,调解协议已经草拟出来,原被告都在上面签了字。

    “本调解协议将会另行制作调解书,并于十日内送达原被告双方,调解书一经送达,便发生法律效力。”

    “原被告在未签收调解书前,可以对本调解协议反悔。”

    何处看着他们静静的签字,一页一页的签完长长的庭审笔录,在审判席前,他们离得那么近,看上去那么的配,可是她却看到了有一条鸿沟,赵平飞不肯跨过去,尹梅也放弃了跨过去。

    赵安飞签了字,文小刀签了字,何处也要签字。

    笔录纸上能签字的空间不多,她看到了赵安飞签写的名字,很漂亮。

    她在离那个名字最远的角落,写下了她的名字:何处。

    “我尊重你的意见,但是,在正式签字前,你可以反悔。”她说着法官已经提醒过的话,她不知道这句话对尹梅,还有没有作用。

    跟尹梅握了一下手,何处转身,这个案件,也许已经结束了。

    这个时候,她想把“结束”两个字砸向另外一个人,早上发给她短信的那个人。

    “何处。”后面有人追了来。

    她知道是谁。

    “何处!”

    他赶上了她。

    “先生贵姓。”

    “赵安飞。”

    “赵先生,让开。”

    “说了从今天开始。”

    “我骗你的。”

    “我当真了。”

    “我不和骗子讲话。”

    “你刚刚说你也骗我了。”

    何处拧紧了眉,恨恨的瞪着赵安飞。

    赵安飞突然笑了起来。

    “你嘟嘴了。你在怄气!”这是她的习惯。

    何处马上的抿紧唇,以为这样就可以看不出她在嘟嘴,可是唇是抿紧了,脸颊仍是鼓着的。

    赵安飞一只手摸起了自己的下巴来,眼光晃向了别处,扬起的眼尾让何处发现他仍在笑。

    “不用笑了,这样跟你说吧,我不会跟没感情的骗子交往的,很真诚的向你告别,再见。”绕开他,再绕,向左,向右,狠狠的一跺脚,跺在了他的脚上,何处白了他一眼。

    赵安飞没有叫痛,在她的身后,用越来越大的声音在跟她说:“我不是没有感情,我只是换一种方式让他们去明白,我等今天等了很久了,你说过,从今天开始的。”

    八烫舌的煲仔饭

    “你还要哭多久啊?”何方受不了的向何处扔了一个枕头。

    “输一场官司就哭,你还是别干这个了,去考法官吧,不然的话,会被你吵死。”

    谁都不知道她在哭什么,没有人知道,她自己也莫名其妙。

    “谁说我输了?”明明是调解了。

    “除了输官司,还有什么可以让你哭的?”

    “被人骗也会哭啊。”何处再拭了一下擦红的鼻子。

    “被骗?”

    何方好奇的将自己老姐上上下下的扫瞄了一遍。

    “骗财?”

    “是骗色!”何处爬到老妹的床上,压住了何方。

    “你压死我吧,这样真理就被你消灭了。”隔着棉被,何方的声音传了出来。

    “是骗色!”继续压。

    “妈……!”

    “小看我!压死!”

    “没气了,嗝屁了。”

    “人工呼吸!”

    “你个变态老女人……”

    “压死压死!”

    “你电话响了。”

    “压死!”

    好像真的响了。

    “算你运气好。”

    拿起电话,瞄了一眼来电显示。

    何处一按键,把它挂了。

    何方刚掀开被子透气,发现变态老姐居然又扑了过来。

    “啊啊啊啊!”将被子一扔,何方连滚带爬的滚下了床,拉开门,逃命的冲出了房间,门“碰”的一声,又阖上了,何处听到了老妈在外面的喝斥声。

    何处将头埋进老妹的被子里,没有哀号,没有哭闹,隐隐约约的,她又听到她的手机响了起来,于是她将头埋得更深了。

    蒙太久了,她竟然睡着了。

    “何处。”

    “起来了,快点。”

    何家妈妈掀开了被子,摇着沉睡的何处。

    “嗯,要吃晚饭了吗?”应该到吃晚饭的时间了吧,何处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不过她还记得她没有吃晚饭的。

    “吃什么吃,快点起来,人家在外面等你。”

    人家?哪个人家?

    “快点,整理一下。”

    老妈将她拉了起来,把她的乱发整理一下,衣服有一些皱,也算了,扯扯衣摆,就这样把她往门外推。

    何处感觉自己还没睡醒,迷迷糊糊的随便老妈怎么样,以至于到了客厅看到某个人的时候,她仍是没有什么反应。

    “她居然睡着了,难怪没听到手机响了。”老妈笑着说。

    笑着对谁说?

    赵安飞!

    “他怎么在这里?”何处突然清醒了,只是不明白眼前的状况。

    “为什么不可以在这里?人家打你电话你没听到,然后打到家里来,我请赵先生进来坐啊。”

    何处挠了一下头,没有发现老妈对赵安飞的称呼有什么异状。

    “要去哪里?”被老妈推出了家门,何处走了好大一段路,才转头问赵安飞。

    “吃饭看电影逛街。”

    “好。”

    赵安飞愣了一下。

    “你一个人去吧。”

    “走吧。”赵安飞拖起了她的手,不想再跟她争执下去。

    “放开。”

    华灯初上,大街上有很多吃了晚饭出来散步的人,很多的餐厅外面都停了很多的小车,透过玻璃墙,何处看到里面的觥筹交错。

    “几点了?”她没带手机,什么都没带,只知道天已经黑了,不知道具体的时间。

    “八点。”

    “我要回家吃饭了。”难怪她会觉得饿。有毛病,吃晚饭的时候,将她拖出来。

    何处垮下了肩,不管她怎样说,他就是不放开她。

    “赵安飞!”何处拧紧了眉。

    “你的模样让我想起以前,总在跟我闹别扭。”赵安飞拉着她走了几步。

    “走吧,你不想听解释吗?”

    有什么好听的,不过是骗子弥补谎话的说辞。但是何处还是跟着他的脚步,进入了一家生意看起来挺火爆的餐厅。

    服务员拿来了菜单请他们点菜。

    “一个特价的沙锅饭。”何处没看菜单,直接点了一客饭,她进餐厅时就看到了外面的特价牌。服务员侧身问:“还需要什么吗?我们这里有特色菜,都很不错。”

    “不要。”

    “要饮料或酒吗?”

    “不要。”

    “要甜点吗?”

    “不要。”

    “先生要什么?”

    “不要。”

    赵安飞仍在笑,看着何处好像在跟服务员斗气一样。

    “我也饿了。”赵安飞说道。

    何处知道自己答话答快而出糗了,吸吸鼻子,不理会赵安飞。

    “来一个和她一样的沙锅饭吧。”

    “好的,请稍等。”服务员脸色有些挂不住,收起了菜单离了去。

    有服务员来帮着布碗筷,特别赠送的两盅冬瓜汤也送了上来,还有一些凉菜。

    何处不知道这些会不会收费,她知道那两个沙锅饭也只需要十块钱一客,一共才二十块。

    这个店里基本上满座了,她们进来后不久,便看到有新的客人来,而餐厅已经没座位了,那些人便等着空位。

    餐厅生意这么好做吗?感觉好像所有的人都不在家里吃,全跑外边来了。

    将餐厅所有的角落都看了一遍,她就是不看赵安飞。

    服务员都离开后,她们两个坐在闹腾腾的餐厅里,一句话也没有了。

    沙锅饭在不久后便端上了桌,服务员为他们浇上了酱汁,然后沙锅里发出“滋滋滋”好听的声响来,一股热气蒸腾起来,在那股的雾气中,何处抿了抿唇,轻轻的嗅了一下。

    舔了一下唇,她不客气的拿起了勺子,开始拌了起来,上面那些配菜,她不明白是什么,送了一块放嘴里,嚼了几下,只是脆脆咸咸的,尝不出是什么,估计是什么蔬菜晒干后泡制的,很下饭。

    十块钱,很划得来啊。

    一大锅子的饭,一个荷包蛋,多过米饭的配菜,还送凉菜与汤,超值!

    “别烫到了,才端上来的。”赵安飞看着何处已经迫不得已的大吃起来,忙劝阻着。

    啊!乌鸦嘴啊!

    真的是很烫啊。

    一口饭含在嘴里,何处感觉到舌头和喉咙都烫到不得了,眼泪瞬间浮上了眼眶,她却不肯将那一口饭吐出来,让赵安飞取笑她。

    “吐出来。”赵安飞抽了一张面巾纸,摊到了她的面前。

    何处含着薄泪的眼望了眼赵安飞,不甘心这样也被他发现了。

    “快点。”

    何处觉得赵安飞应该去做公安,现在他的模样像在逼犯人交赃物。

    真是够脏。

    何处真的把嘴里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