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何处飞花

何处飞花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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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涮剖??br/>

    长安何处不飞花。

    四安飞语

    长安何处不飞花。

    看到这半句唐诗时,我突然涌上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来,里面有何处的名字,还有我的名字。

    于是,无聊时,我便会莫名的玩味起这半句唐诗来。

    可是我正玩味着的时候,班主任的新举措也实施了,座位重新编排,与何处同桌九年,在六年级下学期的时候,我们被分开了。

    看得出,何处很高兴与我分开,跟我坐了九年,她也忍受了九年,有了新的同桌的她,兴奋的表情很明显的挂在了脸上。

    可是我在替她担心,因为,经老师编排后,和她同桌的男生,是我们班上最差劲的男生——秦天祥。

    即便是给了她最差的男同桌,她也那样的高兴,看来,她和我坐在一起时,真的很不开心。她兴奋的表情,让我的心情很不好受。

    我的同桌是柳弦,按老师的意图是希望优等生帮助差等生做最后的冲刺,可是柳弦她却并不差,到后来我才明白,老师让柳弦和我坐一起,是因为柳弦的父母私下找老师谈过话。

    但是最开始的时候,我不知道,只知道我得用我的微笑来欢迎新同桌,必竟,我希望我能跟新同桌愉快的渡过小学的最后时光。

    柳弦是很开朗的女生,很容易和人笑到一块。对于同学间那种男女有别的意识,我有时会觉得很可笑,但是何处是坚持这种观点的,虽然我觉得还都是小学生,不需要有那么强烈的性别意识,但因为何处,我会配合她。柳弦则不然,从她一坐到我旁边,她便完全的没有隔阂的跟我说笑着,跟她相处,似乎比跟何处相处要容易。

    偶尔的一扭头,坐在后方的何处也在跟她周围的同学吱吱喳喳的说笑着,我想看她如何对待秦天祥,因为秦天祥,他是男生。

    不知道是因为秦天祥是男生的缘故还是秦天祥本身比较的不爱与人沟通的缘故,何处并没有与秦天祥说过什么话,但不管怎样,她们和平相处着,何处不用再像跟我同桌时一样,有时吵得面红耳赤了。

    因为何处的过于兴奋,与新的邻座相处的很是愉快,她被老师叫进了办公室。这段时间,老师出于我们即将升学的原因,会经常找同学谈话,但是将何处叫去谈话,惹来很多人的注意,我猜何处的心理肯定很别扭,我记得很久很久以前,老师让她罚站,已经让她觉得自尊心被伤害到了极点,这样在全班人的目送下被点名,在班主任刚刚训完一个差等生时叫进了老师办公室,估计,她又受伤害了。因为从老师办公室出来后,她整整一天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了,何处的成绩提高了很多。我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过去她跟我同桌时,我没有给予她什么学习上的帮助,相反,可能还阻碍了她的进步。

    但是我帮助了柳弦,柳弦也有大的进步。这让我在这次成绩出来后,心理更加的失衡了。

    因为柳弦跟她的父母说我对她的帮助,她的父母让她请我去她家玩。柳弦跟我说了好几次,我都没同意,绕了开去,但是当她邀了一堆的同学都去她家里玩时,我终于同意了。因为何处也在受邀之中。

    她的父母叮咛她,要和学习成绩好的同学多接触,于是,这次去她家的同学,都是在学校表现很也色的。但是成绩好,不一定代表家境好,我的家境就不好。当我踏进柳弦家,四下打量着柳弦家里豪华的装修时,身后的柳弦发出了一声惊呼。

    我一回转身,便看到了何处尴尬的退到了房门外,而柳弦提着一双拖鞋,要求何处换上。

    我低头看了看我自己的鞋子,再看了看柳弦她们,显然,她们没有注意到我也没有换鞋就已经踩上了这光可鉴人的地板了,但是,何处注意到了。在她低头换鞋的时候,眼睛向我瞄了好几眼,换好了鞋,原本挂在她脸上的笑容,便再也没有出现了。

    我的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因为从那次去过柳弦的家后,我知道了,之所以我没有和差等生坐在一起,是柳弦父母的原因,面对柳弦父母热情的招呼,我感觉到越来越无法适应,虽然我比较的早熟,明白了这个世界并不会像我们现在眼中看到的这样的简单,但是那是我第一次这么接近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势利。

    何处非常的喜欢画画,可以说,我在很多方面都可以超越何处,可是在绘画方面,我是不可能超越她的,那是她的天份,而且,我无法像她那样对绘画饱含着那样的狂热的热情,我喜欢看她画画,但是,她只能临摹画本上的东西,因为依她的家境,她不可能为了自己的兴趣而参加一些什么兴趣爱好的培训班正规的去学,去培养,她只能将那些让她爱不释手的画本,一遍又一遍的临摹,虽不是画的十分十的像,但是她却是班上画画最好的。

    嗯,这个最字,应该是两人一起分享。因为秦天祥的画,也画的非常的好。我有看到过他的画,他不是临摹,是按他自己想象与认知在画,画的惟妙惟肖,但是他只画老鼠。

    某天,在我经过秦天祥的课桌时,我的脚步顿了下来。

    秦天祥埋着头,一直在画,色彩用的很鲜艳,手法也很是流畅,用彩色铅笔直接的构图,却可以让整个画面看上去很干净,而我所看的,不是他的色彩,不是他的技法,是他笔下渐渐显现出来的人物。

    一个女孩在跳橡皮筋。

    笑面如花的,是何处。

    他们,并不是我所想象的没有互动,何处将自己最心爱的画集送给了秦天祥,秦天祥的笔下,开始有了色彩。

    小学,在我常常莫名瞟向何处的目光中,在柳弦变换着穿着蕾丝裙的日子里,在蝉声鸣到最高嘲时,终于缓缓落幕。

    毕业晚会由身为班长的我主持,整间教室的布置由何处策划,当我跨进挂满彩带与汽球的教室时,仰头观望了良久。这是我们第一次办晚会,还未开始,我便沉醉于用这些彩条营造出来的气氛中了,因为我知道,这些全是何处的心思。

    晚会的高嘲过后,教室里的气氛从原先的热烈转为哀伤,有些同学终于感觉到了分离的悲伤来,越来越多的人哭泣了起来,柳弦哭得最厉害,围着她的是一大堆的女生,抱着她哭。我却感觉到她们是不是有些做作,分别不代表不会再见面,或许以后相处的时间不会像以前那样的多和密切,可是,人不是在成长吗?每个阶段,有每个阶段的记忆和美好,即便是不舍,那样好似世界末日般的痛哭,还是有些太过了。

    看到何处支着下巴,望向窗外浓墨的黑夜时,我忽然闻到了一股苦栗花的香味。

    五长安何处不飞花

    何处在试衣镜前站了很久,挠着头皮不知道要换哪一件比较好,老妹将她换下的那一大堆的衣服又一股脑的塞进了衣柜里,将她推了一把,再要这么慢慢吞吞的,今天的见面,一定要泡汤。

    其实还早啊。

    何处扁了扁嘴,看了看腕表,还有一个小时呢,咬了根油条,她一边走一边慢慢的浏览起街道两边的店面来。沿街的两边都是服装店,而且是专卖店,里面的衣服超贵,何处很喜欢看,但是,她买不起。

    她的衣服一般不会超过一百块一件。

    她曾经想做一名服装设计师,因为她做不了画家,退而求其次的想做服装设计师,再后来,发现她也做不了服装设计师,于是她想,她是不是可以做广告设计师,可是到了现在,她什么师也不是。

    不对不对,她是律师,好歹也算个师啊,虽然和她的画画沾不了任何的边。

    哼哼,将最后一截油条全部吞入口中,她差一点去舔手指上沾的油,想一想,现在正在大街上,于是,便很是斯文的拈起手指,从口袋里找出了一张面巾纸来擦拭。

    这条街保存的年代有些久远了,她小的时候,曾经住在这条街,但是最近,听说这条街两旁的旧房子要拆除重建了,何处家现在搬到了父亲单位集资建房的套间房,她家曾经租用的店面,现在变成了一家小网吧。

    人行道的一侧栽的大多是白桦树,中间也有很多的水桐,现在正是水桐开花的季节,那一朵朵白中带紫的喇叭形花朵落了满街,环卫工人挥着大扫把将它们都收拢,然后几铲子,全铲进了垃圾车里。

    前面的路面上有一个小洞,是为了不让街面积水而连接下水道的一个小孔,不怎么大,平时一只脚踩上去,便可以盖住,然而这样大的洞,却足以进出一只大老鼠了。

    有行人尖叫着,何处也跟着尖叫,那只肥硕的大老鼠从下水道里钻出来,在人行道上窜来窜去,行人们慌张的闪避,何处更是想也没想的跑进了一家店里,她绝不让那只过街老鼠接近自己的裤管。

    隔着玻璃门,何处拍着胸部看着外面的行人如何的对付那只老鼠,觉得恶心,她又慌忙的别开了头,不再看外面。

    转过头的时候,她才发现这是一家画廊。

    耶?怎么会有一家画廊的?她以前怎么从来没有见过?没理由,她会错过啊。

    将肩包改拎在手上,她的双手背负在身后,不去理会外面那只老鼠,她开始欣赏起画廊里的画作来。

    能在她们这样小的城市里,有一个这样的画廊,真的很稀奇,何处她认为这个小城里的人,可能会花上几百块钱去买一件名牌衣服,但是不见得会有人花钱来买这些画作,虽然这些画画的非常的好。

    画者用的色彩很是大胆,在视觉上,有着很大的冲击力,而且构图也很是大气,即便是画人物,那色块堆起来的,也不让人感觉到拘泥,有一种力量,从画面溢了出来。

    再瞄了一眼腕表,还有四十分钟,于是,她继续一幅幅的晃过那些画作。

    画廊的主人是一个很年轻漂亮的小姐,坐在画廊的一角,在支起的画架上用油彩描着她的新作。

    何处在她的身后站了一会儿,她的这幅作品刚开始起笔,还看不出她要画什么。何处曾经希望自己也会像她一样,拿着画笔,自信的在画布上涂抹,然而她的梦想止于梦想,没有变成现实。

    画廊的最里面,有一个陈列架,架子的最中间,摆着一幅彩色铅笔画。

    何处笑了起来,画上是一个年轻的女孩一脸灿笑,这幅画的画风很是比较的自然,看得出画作者很喜欢用色彩,画上的女孩是直接用彩色铅笔绘制的,看上去很干净,没有太多的技巧,与画廊内的画风完全的不相符。何处左看右看,总觉得这画上的女孩有些眼熟。

    画框的前面摆了一个小牌子,标示着此画为非卖品。

    看来这幅画,对画作者有着特殊的意义。

    还有二十分钟,何处负着双手,悠哉游哉的步出了画廊。

    走了好几步,她转回身,透过玻璃门,看着画廊里日光灯将空间照的非常的亮堂,心里涌上一丝感慨来,曾经的梦想啊。

    将视线往上移,画廊的招牌被水桐的枝叶挡了一部分,不过,她还是看清了画廊的名字:水天处。

    很意境啊,不过更适合水墨画画廊。

    今天见面的人是老妹介绍的,她帮忙做代理。这年头,这世道,她还没结婚,老妹的同学居然就闹离婚了。

    赶到约定见面的咖啡店时,已经九点了。何处很准时,而对方却没有守时。

    何处环视着这家咖啡店,从铺的地板,墙纸的色彩,柜台与整体的搭配,餐桌的质地,装饰物的风格,她都一一在心里评价一番,呵呵,除了服装设计师、广告设计师,她还曾经想过做一名家装设计师。

    何处啊何处,你是不是太花心了?常常想做这个,还想着做那个,太不专一了。

    对于梦想,花心一点,应该不会惹人讨厌吧?事实上,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自己有多么的专情。

    当事人赶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咖啡厅里坐了半个小时了。

    为什么老妹会以为她是那个不守时的人呢?何处不明白。

    “我要小孩,财产我只要一半,但是他要给小孩抚养费,养到十八岁,起码要十五万。”

    老妹的同学叫尹梅,穿着打扮的十分的前卫,脖子上,手腕上,都带着晃眼的金银饰物,何处不大能认名牌,但是她猜尹梅穿的这套衣服价值不菲。

    “低于十五万可以吗?”她是她这一方的律师,可是何处听尹梅的口气,好像把她当成了对方一样对待了,似乎只要向她开了口,就等于向男方开了口了。

    “他付的出的,他是软件工程师,而且就算他没钱,他弟弟有的是钱。”尹梅的火气有些大,因为提出离婚的是男方,这让她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嗯,他弟弟的钱,可能无法通过正当途径得到,我们只能对你们的共同财产想办法。”

    “你觉得对方有什么不轨行为吗?”何处提示着,如果男方有过错的话,会对女方很有利。

    “他有外遇。”尹梅肯定的道。

    “外遇?”何处侧着头,这个很重要。“你有这方面的证据或证人吗?”

    “这个,所有的人都知道。”尹梅越说越不服气。

    “嗯,需要确切的证人或证据。知道他外遇的对象是谁吗?”

    “肯定有啦,不然的话不会说要和我离婚。”尹梅道。

    何处明白了,尹梅也不知道倒底有没有,只是猜测是这一回事。

    “那他有不良习惯吗?赌博吗?吸毒吗?有家庭暴力吗?”

    “有,有家庭暴力。上个月我去他那里,他还打了我一耳光,我长这么大,从来没人打过我,他居然打我。”

    “那一耳光对你有造成大的伤害了吗?你有去做法医鉴定吗?”何处追问。

    “那我哪知道他会要和我离婚啊,当时只想跟他拼了,他打我一耳光,我把他的脸都抓烂了……”

    何处垮下肩来,本来在做着记录的笔,敲上了自己的头。

    尹梅在她自己的这桩婚姻里存在很大的问题。

    “那么,你想要离婚吗?你认为你们之间还有感情吗?”何处只能这样问。

    “……我认为我对他,还有感情,可是他对我没感情了,他现在只想摆脱我,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不想离婚。”尹梅的气焰在碰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消停了不少,神色慢慢的显现出来一些颓色来。

    何处拍了拍她的手,道:“那么,我们先试着看能不能挽回吧。”

    “没办法挽回了。”尹梅低垂着头,“他提出了离婚,可是自己却不愿意回来,他的事情都让他的弟弟经手,我根本没办法和他见面……”

    尹梅的丈夫在深圳的一家计算机软件开发公司做工程师,长年居住在深圳。

    “不会的,有机会的,因为离婚案件是不允许全权代理的,所以不管怎样,他一定会参与庭审。”

    “这样吗?”这些法律问题,尹梅全都不懂,这会儿,她才感觉到请了一位律师代理,应该可以帮她的大忙。

    帮尹梅拟好了一份答辩状,她们又匆匆赶往基层法院。

    “原告方有两位代理人,一位是原告的弟弟,一位是武候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文小刀。”承办法官跟何处比较的熟悉,向她介绍起对方的一些可公开的情况。

    文小刀是何处认识的,是一名刚结束实习的律师,和她的情形一样。何处不觉得暗暗抒了一口气,听到武候律所的时候,她会担心对方请的会是诸葛,那样的话,案子会非常的难办。

    “原告的弟弟叫什么名字?”何处听尹梅的口气,了解到原告的弟弟应该有些本事。

    “赵安飞。”

    咳咳!

    有一口气,叉在了喉咙处。

    原告的名字叫赵平飞,为什么她不会多作一步的联想呢?

    “赵安飞也是一名律师,不过不是在我们这边做,他在深圳的一家大的律师事务所当律师,听说有两下子。”这是法官所了解到的。

    何处望向尹梅,尹梅脸上没什么表情。

    自己本身便是律师了,再请本地的律师,目的应该是为了熟悉本市法院吧。这个案件,对方应该是很重视了。

    “何律师?”

    “嗯?”

    承办法官催了她一声,她才抬眼来,法官要她签字了。

    “这个案件拟用简易程序来审理,但是还是需要给你一个月的调查取证时间,庭前证据交换就免了,这个是给你们的开庭传票,你签收一下吧。”

    签字的时候,何处瞄了一眼开庭传票上的时间,手突然的抖了一下。

    一个月以后,她将和他,对簿公堂。

    约好了第二天与尹梅去取证,便与她分道扬镳了。

    双腿自觉的往家的双方走去,何处的心里,被很是强烈的感觉充斥着,是期待?是感慨?是胆怯?除了这些,似乎还有一些什么。

    很长的一段时间,她曾以为他们再也不可能见面了。她知道他上了重点初中,重点高中,然后,她再也不知道他的消息了。她从来不去打听他的消息,不知道他活在这个世界的哪一个角落,甚至,她不知道他是否活在这个世上。

    从小学毕业起,她便知道他们的距离在渐渐拉大,她上的是一所普通的中学,初中毕业,她考的是中专,学了法律,准备女承父业,她本来是想进法院的,可是,九七年中专并轨,毕业后,中专院校已经不包分配了,于是,毕业后,她又得自学,自学专科,再自学本科,然后考司法考试,几年下来,她便在不停的考试中捱了过来,学习对她来说,并不太难,难的是她要承受很多人的眼光。因为她在自学的同时,做着工资接近于下岗救济的临时工工作,而且一做便是四年。连她自己都差点以为她会一直生活在社会的最下层时,她通过了司法考试。

    顿了一下脚步,何处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水桐的淡香随着她的呼吸涌入了鼻腔内,让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一阵花香。

    年年岁岁,花相似!

    “你怎么回来了?”当她出现在家门口时,老妹瞪着她责问起来。

    怎么回来了?回来吃中饭啊!何处吸了一下鼻,难道现在太早了?

    “你怎么跑回来了啊!老妈已经去酒店好一阵子了。”何方泄气极了,看着她老姐那一脸的呆样,她在想她要不要去帮老姐顶包,等到事情差不多的时候,换人。

    可是她两姐妹长的一点也不像。

    啊!酒店!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她居然给完全的忘记了。

    想起来后,她一个转身,匆匆往酒店赶了去。

    大事!相亲大事啊!

    何家妈妈为这次相亲忙活了好一阵子了,听说对方条件非常的不错,何家妈妈对这次相亲抱着很大的希望,何处也不希望老妈会失望。

    捣出包包里的手机瞄了一下,好家伙,居然有十几通未接来电,她居然一点也没听到电话铃声。毁了,这次会把老妈给气坏了。

    不由的,她的脚步又快了起来。

    气喘吁吁的跑进酒店的大堂时,何处四下瞄着老妈在哪一桌,有服务员问她是开桌还是约好了,她一时答不上来。

    因为她不知道是谁订的桌,对方的名字,她还不知道的。

    挠头想了一下,又放眼望了一下,偌大的餐厅,她都没有发现老妈的身影。

    是她跑错酒店了?是等不到她而散局了?

    捣出手机来,可是,她要打给谁?

    老妈没有手机。

    刚刚那十几通的电话,那是谁打的?

    何处顿时知道该打给谁了,回拔了那些未接来电的号码,何处耐心的等着接听。

    旁边有人的手机响了起来,何处侧过头去,看见那人低头捣出自己的手机来,瞄了一眼手机屏幕后,按下了接听键。

    然后,她拔的电话也通了,对方“喂”了一声。

    不会是他吧?

    何处没有吱声,举着电话,眼睛却盯着旁边的那个男人。他背对着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单手插在裤袋里,从后面看上去,高大挺拔。

    “喂?”她盯着那男人的后脑勺,近距离的她听到了他的声音,同时,电话里也传来了一声“喂?”

    “我,我在你后面。”何处觉得现在的情形有些滑稽。

    那个男人在听到电话里的声音的同时,也听到了她的声音,飞快的转过了身体。

    何处在看到他的面容时,有一段时间,没了呼吸。

    “何处?”对方问。

    何处缓缓的点了一下头。

    她看到他关了手机,又放入了裤袋内,现在他的两只手,都插在裤袋内。

    他上上下下的将她看了一遍,然后,露出了一丝苦笑来。

    “走吧,等你很久了。”

    他等了很久了吗?

    何处低下头来,有她久吗?

    她的相亲对象,是他吗?赵安飞?!

    跟着他进入了一间包厢,走到门口时,何处才明白,为什么她在大厅里没有瞄到老妈的影子,她一时间忘了酒店不仅有大堂还有包厢。

    见到了老妈,也看到了她脸上表现出来的抱怨,何处挠了挠后脑勺。

    包厢里也就几个人,除了何家妈妈,还有一个阿姨,这个阿姨来过她家几次,她认识。

    “你们在外面就见过面了啊,这样最好,做互相介绍了吗?”

    呃,没有,需要吗?

    介绍人见两人都没作声,笑了起来,热情的替对方介绍了起来。

    “这位是何处,何家长女,父亲是法院的法官,何妈妈你也见过和了解过了,她家还有一个妹妹,在医院上班。”

    何处向对方笑了笑,感觉到了从没有过的拘谨。

    “这位是杨孟……”

    何处的笑容僵住了。

    杨孟?

    骗人的吧?!

    可是,现在这种情形,总不会是真的骗人吧?

    何处拧了拧眉,对自己的狂想症有些懊恼。

    在杨孟将面容转向她的时候,她真的以为他是赵安飞。

    她怎么会那么的确定呢?十多年没有见面了,她所记忆的那张脸,还是停留在孩童时代,而且,现在她常常能想起来的,就是模糊一片,为什么杨孟面向她的时候,她会有那么一段时间里认定他会是赵安飞呢?

    发现对方一直在观察她的神色,何处收起了自己懊恼的神色,将手伸向杨孟,与他交握了一下。

    一顿饭,吃得她心事重重,常常因为出神,而忽略了各种各样的问题,老妈便一直在桌子底下踢她的腿。

    何处瞄向杨孟的手肘,若是再热一点就好了,她想看他的左手手肘。

    她仍是肖想着杨孟与赵安飞的关系,但如果杨孟是杨孟,那她现在这样,对别人会很不礼貌。

    介绍人在说杨孟的工作,家境,和老妈这两天唠叨的情况一样,或许在今天以前,她会以为赵安飞是不是改名字了,可是现在,她相信杨孟是杨孟,因为,她上午才知道赵安飞做的是律师。

    杨孟没有说什么话,偶尔回应介绍人的笑上一笑。何处看到他大部分的时候就盯着她看,应该是在考虑她值不值得他交往吧。

    但是何处想起了初见面时,他泛起的那丝苦笑,是因为等太久了,还是因为她这形象不符合他的期望?

    当时的何处脑子一团乱,没有作太多的设想,现在想起来,或许她当时让对方产生了不好的印象了。

    “杨先生在哪里上的小学?”何处突然问。

    何妈妈扭头瞄向何处,问小学有什么用?真没问话水准。

    “市一小。”

    哦!

    何处低下头去,继续吃她的,他们不在同一座小学。

    回到家中,老妹问起来情形怎样,何处歪着头想了半天,然后说:“和我的小学同学长的真的很像。”

    何方表现出一脸的好奇来,难道那男人长了一张娃娃脸?

    第二天何处出现在了尹梅家的门口,首先,她们要去收集一些二人感情尚未破裂的证据,然后,她们要把共同财产清算出来。

    转了好几个证人的家,何处也取了好几份的证人笔录,但是,凭她的眼光来看,这些证据其实都是不可靠的,那些证人跟尹梅的关系太好了,而且有些人的言词还是有些问题的,很明显的偏颇倒不是太大的问题,问题是中间有些小矛盾,但是她专业化的没有记入笔录中,帮着将矛盾掩了过去。

    一时的掩盖到最后还会出问题的,她无法教证人如何作证,而开庭的时候,会要求证人出庭作证,到时候,换作是法官来提问的话,她但心这一方的证人证言会漏洞百出。

    尹梅也是一个明白人,看到何处皱眉,便知道哪些话是不能在法庭上说的,在她跟证人串词的时候,何处假装没有听到。

    “尹梅,这样还是不行的。”从证人家里出来,何处跟她的当事人说道。

    “如果我们这一方有太多的假证词的话,不说法庭发现会对我们这一方不利,更重要的是,太多的假证词,会让你们夫妻的矛盾更加的激化,到时候,会难以调和。”

    “他都要跟我离婚了,我还管那么多吗?光律师他就有两个了,这次,是和不拢了。”尹梅阴郁着一张脸,赵平飞的态度,让她很是伤心。

    “小孩你确定你一定要吗?”何处问道。

    “嗯,一定要。”尹梅咬牙切齿。

    “我很好奇,你们是怎样认识、然后结婚的。”为什么会弄到这个地步?

    “算是青梅竹马。”尹梅抿了抿唇,又说道:“我和他从小都是邻居,他比我大六岁,小的时候,我们会觉得双方的年龄差距很大,可是长大后,有一天他回家,我正好在帮他妈妈择青菜,他就站在我的身边看着我,后来结婚后,他跟我说,那个时候,他觉得我就是他所想娶的那种女人。”

    “那为什么结婚后,你们会变成这样了?”

    “因为,聚少离多,我不信任他,而且,他也看不到我择青菜的样子了。原来娶我的理由变得没有意义了,当我变成了他的负担的时候,他想甩离我了,去找另一个他认为他想娶的那种女人。”

    因为聚在一起的时间很少,便会消弥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吗?

    何处轻微的吸了一下鼻子,她相信,不是时间的问题,是人心,人的心态变了,才会让原本的生活也变了。

    何处很喜欢那种感觉,她在回家的路上,在想那个场影。尹梅娴静的蹲在地上择着翠绿的青菜,而赵平飞背着光,默默的看着蹲在地上的女孩,心里翻涌着爱意。

    这什么这幅画面会变成今天两人的剑拔弩张?

    再次路过水云处,何处又走了进去。

    水云处里正在播放着一首歌,《ithki》。

    “一天过一天,从不确定变成了有答案。就想这样,停留在只有你去的方向。每当你出现我身旁,就感觉爱情的重量。我越在意越难衡量,就越放不下,越去想就越是他……”

    何处很喜欢这首歌,即便她在看画的时候,也没有将心思放在画上,她的心思,随着婉转的旋律轻轻的扬起,旋转,像在跳舞。

    昨天那位店主画的画已经完成了大半,静静的搁在墙角,何处走过去,看着画布上那张男人的脸,很是清秀。何处猜想着画中人与女店主的关系,若是他们是情侣的话,应该是任何人都乐见其成的,男的俊秀,女的靓丽,看上去应该会很搭。

    又在那张非卖品前站住,何处歪着头,因为画上的女孩也歪着脑袋,何处笑了起来,因为画上的女孩也在笑。

    这是她看到这幅画第二次笑,突然她觉得这幅画的不一般来,估计,很多人看到这幅画的时候,都会学那女孩笑,因为她实在是笑的太天真无邪了。

    然后她听到了身后的笑声,有人在笑她。

    “她笑的很可爱吧!”

    何处回转身,身后的那个男人笑的一脸的灿烂。

    “啊!你是……”何处不自禁的举起自己的食指指着那个一脸笑容的人,而对方眼里跃动着一些亮光,期待着她的下半句。

    “就是他!”她的手指指向了店主人未完成的画作。

    男人的笑容隐去了。

    向她伸出手,何处礼貌性的回握,然而被他握住后,他却没有放开。

    “向你介绍一下我,在下秦天祥,何处。”

    秦天祥?

    秦天祥松开了何处的手,然后,他看着被他刚刚握过的手捂上了她自己的唇,而她也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啊!你是我的小学同学!”

    真糗!她居然完全的没有印象,亏别人还认出她了。

    不过也是啊,她自认为她这么多年,模样一直没有什么变化,很多人都还认得她。

    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感觉肯定已经红了,何处很是歉然的冲着秦天祥笑,“真是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是你。”

    “还好啊,你还记得你的小学有我这个同学。”秦天祥再度笑了起来,很多人都不记得他。

    其实她记不起来不应该怪她的,因为在她的记忆里,她只见过秦天祥在用他画的老鼠吓到她的时候露出坏笑来,根本不可能有眼下这般的灿烂。

    “这个画廊是你朋友的吗?”

    “不是,是我的。”

    “耶?那你当画家了?”像是什么东西在心里打翻了,突然的涌上了很多的感觉来。喜欢画老鼠的他,居然成了画家。

    “不是画家,画画只是我的业余爱好。若是靠这个吃饭,我肯定会饿死。”

    “这样也会饿死啊?”扫了眼满室的画作及店内优雅的装潢,他已经画的很好很好了。

    “我的正职是医生。”

    医生画家?

    小学时,各门功课考十分以下的医生画家?

    这个世界,真的是让人太看不明白了。

    “拿手术刀会比拿画笔好挣吗?”何处比较好奇。

    “性质不一样吧,正职是用来养活自己的,所以刚刚够就好,而副职用来培养生活情趣。”

    她说她应该坚持学画画的,看看画画可以将一个人改变到什么程度啊,一个她以前以为扶不上墙的“烂泥”,今天光鲜的让人咋舌。

    “呵呵,猜你的画廊肯定也没给你挣上太多的钱,租用这个地段的门面,虽然说地段比较的繁华,但是这里快要拆除了,所以近段时间的租用费并不高。”他的画廊开不了多久了。

    秦天祥摇了摇头笑了起来。

    “我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租用这里的,事实上,不管这里有多贵,我都会租。”

    有钱啊!何处在心里啧啧的道。真是人不可貌相,估计全班就她混得最差了。

    “呵呵,买你的画,你给我几折?”伸出一根手指来,何处笑的快把眼眯到一块了,她是真的喜欢这里的画,可惜太贵,她买东西的原则是,除了大家伙以外,基本上价格不能超过一百块。用来纯欣赏的东西,她舍不得花很多的钱。

    “我的画不打折。”秦天祥也笑,可是何处在他这句话冒出来后,觉得她们两个笑的像两个傻瓜。

    “哦,那我就不要了。”她爱打折。

    “不要?那我就不送了。”秦天祥笑的更加的开心。

    看到何处皱起了鼻子,秦天祥主动退让。他知道,他不主动,何处一定不会再巴着他问他要画。

    “整个画店,除了那幅未完成的,随便你挑。”

    何处将嘴角要笑到耳根了,她当然不会挑那幅未完成。她比前两次更加仔细的浏览起画廊里的画作来,突然她的眼睛一亮,指了指挂在正墙上最大的那一幅。

    “我要这个。”呵呵,她想大笑,免费啊。

    秦天祥拧起了眉,“你要这个做什么?”

    看他心疼了吧,她挑走了他店里最大的一幅画,足足有半面墙那么大啊,若是挂在她家的客厅,应该很气派,很能吸引人的注意吧。

    “换成这个。”秦天祥拿起了展示架上小小的非卖品,要求她换。

    “不要!”是他说整个店都可以让她选的。

    “那我送那个大的,再把这个小的一起送给你。”

    “不要。”

    “为什么不要?”秦天祥的眉头越拧越紧。

    “我家没地方放。”

    “你家有地方放那个大玩意,就没地方放这个小的?”

    “没有。”

    “行吧,那你把那大家伙搬回去吧。”秦天祥有些无奈。

    耶?他还真好说服。为什么上小学的时候,她会觉得他那么难以相处?

    这就是画画的魅力啊,将一个人从内到外,改造的多成功啊。

    捣出了自己的名片,何处殷勤的递给了秦天祥。

    “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动错刀子,被人告的话,可以找我。”让你用老鼠吓我。

    秦天祥在她吐出这句话时,白了她一眼。

    “真不想再见到你。”

    解下那幅画的时候,何处说:“真高兴再见到你。”

    六大城小爱

    杨孟没有再联络她,何处心里有一些的介怀。

    好不容易有一个长的像赵安飞的,让他给飞了。

    不过长的像又怎样,一个月之内,她可以见到真的赵安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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