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谷的瞳孔濒死般地涣散了一下,他的心跳在巨量的药物作用下停滞了一分钟左右,又疯狂地跳动起来,而他若无其事地擦了一下眼角还没干涸的泪,绿谷目光坚毅地深吸一口气,他打开了自己光屏上通知他下一轮比赛是谁的邮件——
——已经一天一夜过去了,第一轮比赛已经全部结束了。
绿谷看着邮件上的名字,抿直了嘴唇,就走出了治疗室迅速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他放下的光屏上的光还没熄灭,上面那个人的名字在暗下去的最后一秒显出了冷淡的轮廓——
——【您的下一轮对手:轰焦冻】
月光撒在宽敞过度的阳台,这并不是mha的典型宿舍,军校没有这样奢靡的风气给学生提供纯白雕刻大理石围栏的宽阔阳台,但是最优秀和出色的人总是能在任何一个地方享有一点无伤大雅的特权,或许尽管他们并不渴望这种东西,月光清透纯白,它矗立在遥远的深蓝色天际像一轮即将沉没的白色巨船,而轰焦冻在巨船之下的深不见底的夜色里,发丝被风吹出海草般柔软的波纹,他异色的瞳仁亮着不冷不热的光,像是深海里随时准备捕猎的肉食鱼类,外表崎岖可怖,半红半白的一个怪物。
他的光屏还没关,上面亮着绿谷过于傻气和灿烂的笑脸,是这夜色里唯一格格不入的微光,照亮他神色冷峻的下半张脸,这一点光和谐地从他高挺的鼻梁上划出分割斜线,暖色调的光柔和地修整了轰焦冻浅灰色的眼睛里的冷,而他蓝色的眼睛隐藏在一块狰狞的伤疤和夜晚里,亮着无机质的光,里面仿佛记录着一整个无路可逃又惨烈的黑白时代,他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光屏上的对手,声音低到和夜色融化成为一体:
“绿谷出久——”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而光屏上的照片只是无知无觉地天真笑着,在月光里生长成一块发光的珊瑚。
绿谷埋头扎进了实验室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看之前他因为昏迷过去缺席的几场比赛的录像,上鸣在上场十分钟之后被轰焦冻冻在原地,满脸悲愤欲绝地对对方喊着:“你居然直接冻掉了我的电鸣!!!你犯规!!!!!”。
上鸣输给了轰焦冻,轰焦冻毫无争议地晋级下一场。
八百万和爆豪的对决也格外惨烈,爆豪操控机甲的技术比去年的时候更加恐怖,不加上机甲作战的时候这家伙已经是个体战上的怪物和bug了,加上了机甲更是恐怖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之后对着用π制作还原各种武器用来攻击的八百万,八百万制作物品需要时间,而爆豪擅长速攻卡死了八百万的弱点,一开始就带着不知道在观众席上挤压的什么火气,凶戾十足地进攻,几乎瞬间就让八百万无可奈何又不甘心地按下了退出比赛的按钮——
——用时总长,15.7s。
木村志和木村风两兄弟则呈现了全呈时长最长的比赛,对决的双胞胎兄弟仿佛是有不知名的心电感应,永远能猜到对方的下一步行动,最后是年轻一点的木村风最先耗尽体力,哭喊”哥哥——!!”,然后脱力地看着一向沉默寡言的木村风咬牙地强撑着站立在赛场上,露出笑缓缓倒了下去,这个当年因为【0.8秒】事件被永远钉死在mha耻辱柱上的参赛者木村风第一次成功地击败了自己的双胞胎弟弟之后杀入复赛——
——这场比赛用时209.6分钟,是mha建校以来用时最长的比赛,mha用时最长和最短的比赛同时诞生于同一个身上,而这个人下一轮的对手是爆豪,无数人叹息即将毕业的木村志的道路止步于此了,而他只是沉默着伴随扛起自己在赛场上倒下的弟弟,一言不发的握紧了拳头眼眶泛红地露出一个带着泪意的微笑——
——总算,走到这里了,弟弟,我们真的很了不起。
输掉的心操会对上上鸣,上鸣最终还是没逃脱这个手段诡谲得看起来让人不寒而栗新生,而八百万对上木村风,五六七八名会在里面产生,但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更聚焦在进入复赛的四名选手上,无论是常年巨头爆豪和轰焦冻,几年以来第一次杀入复赛的弱小新生,还是即将毕业,留下了最长和最短比赛记录的木村志,无论任何一场对决都带着一种火花四溅的吸引力,复赛在三天后开始,第一场是绿谷和轰焦冻的对决。
而绿谷的融合的π的重量卡死在了0.82kg这个数量上,他脸色惨白地蜷缩在实验室的地面上,冰冷的地面的低温不能让他高温的身体冷却一丝一毫,他痉挛般地打着抖,每一根有感觉的神经末梢都在被过量的药物和π冷酷无情地千刀万剐着,仿佛对这个不自量力的Omega高高在上的降下人类极限痛阈之上的惩罚,绿谷在令他昏迷又苏醒的疼痛里看见世界仿佛催眠般地裂开成为碎片,他的嘴角溢出红色粘稠的液体,他恍惚觉得连血在过于高温的身体上的对比下都让他感到冷意,他蜷缩起来用力咳嗽,嘴边的血液被压缩成了粉红色的泡沫,他像是个一氧化碳中毒的病人一样头脑发胀的失去意识,而绿谷颤抖着去摸索实验桌上的玻璃罩子里的金属,他只能发出一点听不清的气音:
“…..咳咳,还,还不够——我还可以再——”
他像个生命力枯竭的老人,颤抖得打落了关押着金属的玻璃罩子,银白色的金属试探着触碰到这还发着抖的指尖,慢慢地,慢慢地融合了进去,绿谷顿了一下,用力地干呕了起来,他脸上的红晕散去变成极致的疼痛才会有的惨白,生理性的泪水不听话地流得满地都是,他的腺体迅速地分泌出香甜的味道,绿谷从自己的衣服里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掏出一支针剂,堪称粗暴地对准自己腺体给自己注射进去,还在发烫的腺体被镇压,偃旗息鼓,而绿谷眼神涣散,手垂落在地面上抽搐,周围散落着已经打空的针管,凌乱地在他周围散了一地。
绿谷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他融合的重量达到1kg了。
——但这还不到轰焦冻的十分之一,轰焦冻的随身机甲重量是12.97kg,比小胜还要重478g,是目前mha里所有学生里最重的机甲。
——而且也是当年数以亿计的孩子中,随身机甲最重的那个。
绿谷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逼迫自己把注意力从痉挛地缩成一团的身体和不断从喉管内溢出来的血腥泡沫里移开,目光空茫呆滞,他看着针管里还残留的一点冰蓝色液体,陷入了长久地回想里,轰焦冻所在的年代是他能够切身体会到的疯狂。
绿谷从一个Omega的视角,在这个时代里看不到任何色彩,都是灰白和漆黑,π的作用被一天一天证实着无以伦比的强大,拥有它的人似乎在不知不觉间蜕变成另外一个高级物种,而拥有π的重量将这种高级量化,人类的比较和分类欲在狂热地追求里达到巅峰,当年重量一开始达到5.02kg的轰焦冻,在一片恐怖的声潮里被推倒风口浪尖,绿谷在无数个节目的画面里见过这个低着头沉默寡言的小孩,在各式各样的灯光下被要求展示着自己的π——
——而这种巨大的喜爱在轰焦冻无意一次展示了自己可以用两种攻击力极强的方式操纵π的时候,达到了巅峰,安德瓦是毫无疑问的优胜劣汰论调支持者,他藉由这股声浪第一次在议会上提出了《达尔文议案法则》,里面提出可以把Omega放在更加适合的位置上,不需要耗费那么多π相关的资源和其他资源给他们,大量的和π相关的公共建筑的建立让这个对π过敏的性别寸步难行,之前已经建立了很多规避他们过敏的设备,这无疑是一比巨大的投入,而安德瓦的提议是让他们去到更适合自己的地方,而不是放他们在一个全是π的环境里想办法去保护他们。
《达尔文议案法则》里为所有Omega建立了一座白色巨塔,里面没有任何的π,他们能够和世界上所有已经进化得人类隔绝开来生活在里面,然后孤独地,缓慢地让所谓的自然去选择他们留下或者是存活。
当年的欧鲁迈特还并没有勋章,也并没有一票否决权,这个激进的法案得以在部分“先进”地区试着运行,而首当其冲的,为了服众,第一个被放到合适位置的Omega,就是轰焦冻的妈妈。
那是一场除了Omega都在尽情欢呼雀跃的直播,年仅五岁的,刚刚知道自己性别分化的绿谷呆呆地看着光屏上被所有人簇拥着欢送的那个白色长发的Omega呆滞的脸,她眼神空洞地望着回头的方向,哪里并没有一个孩子望着他离开,然而没有人同情这个女人,所有人都知道她在离开的前一天晚上发疯烫伤了当时的明日之星轰焦冻,这个Omega居然因为区区一个隔离试行而烫伤了自己的儿子——
——Omega果然是低等物种,所有人厌恶的表情都在这样诉说着,而这个孱弱的Omega只是愣愣地看着回头的方向,她似乎在等谁,她好像还有想要说的话,她一个人孤独的,蹒跚地走在红色地毯上,周围全是耀眼夺目的悬浮镁光灯,她呆呆地望了望道路的尽头——
——道路的尽头是空无一人的白色巨塔对她缓缓张开吞噬的门,她被镁光涂上一层釉质般冰冷的光,像个金属做得这个时代里最身先士卒和荒唐的标志物,被端放在众目睽睽的展览台上,而她最终也只是颤动了两下嘴唇,什么都没说地,安静地抬头看向似乎能白到刺伤人眼睛的塔,高耸入云的白塔在她眼底倒映出无波无澜的倒影,她张口用口型轻轻说了两个字,就缓缓闭上了眼睛,然后死寂地,一步一步走向了或许永远都无法离开的高塔。
——而就算最后欧鲁迈特拿到更加强大的力量,废除了这个法则,让里面当时所有的进入Omega都离开了,也有不愿意离开的Omega,而轰冷就是其中之一。
从哪以后,轰焦冻就不愿意完全使用自己所有的π,而攻击方式也固定在一种,这对于现在的绿谷来说是好事,而他意识不清的时候,总是想起那双异色的眼睛,他总觉得这双充斥着冷淡的眼睛里和当初轰冷走向白色高塔的时候的眼神很像——
——是一双死寂的,绝望的,求救失败的眼睛。
第三十二章
π作为代表了一整个时代的标志物,它拥有很多拥戴的声音,里面不乏有长篇大论来歌颂它的美丽和意义的,这是一种涌动起来像是冰水混合物的金属,在流动的时候有种奇异的层次和颗粒感,是现在每个人都拥有的驯服且有益的宠物,现在都习惯将它温顺地关压在高强度的玻璃罩子里游动着,看起来像个有着生命力的活物,轰焦冻平静的看着玻璃里的π,他伸出指尖触碰,π贴在玻璃的另一端伸出触角舔舐他在玻璃上印下的指纹,这宠物被人们按照重量评定杀伤力,而他这里关住的这只,是最凶猛沉重的一头怪物——
——它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母亲。
人的灵魂据说只有21g,而他拥有的怪物重达12.97kg,只需要轻轻的撩动一下,就足够销毁一个脆弱不堪的灵魂,将她关压进比这个玻璃罩子还要暗无天日的白色巨塔,但是这从头到尾的故事里,到底什么是原罪呢——
——是怪物的强大,还是灵魂的脆弱,还是自己本身的存在就是无可饶恕的原罪呢?
轰焦冻垂下了眼睫,他平缓地拿起了封印一切的玻璃罩子,里面涌动的东西立马迫不及待地贴上了他的身体表面,将他身体的一半严丝密合地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只泛着机械冷光的蓝色眼睛,在阴暗的赛前等待室里明明暗暗地闪着火星和硝烟的味道,他带着伤疤的脸被隐藏在金属做得冰冷外壳下面。
轰焦冻无波无澜地看向缓缓在他面前打开的门,铺天盖地的欢呼声涌入了进来,他一瞬间有种回到十年前的错觉,那些人也是像现在这样高呼着自己的名字,狂热的,无可阻挡地将赞美和夸耀编织成洒满金箔的桂冠戴在年幼的他的头上,不允许他触碰这个东西一丝一毫,也不允许他取下这些被强行佩戴的荣耀。
——这是进化的路途上,他被塑造成了激进一派必须拥有的黄金风向标。
就像当年拥有强大随身机甲的安德瓦,他德高望重的父亲条理清晰地将自己成功地变成了他的接班人,就算代价是牺牲一个Omega——
——代价只是牺牲一个对π过敏的Omega而已。
轰焦冻慢慢地走过回廊,他的神色冷漠浅淡,回廊的阴影一点一点在他脸上褪去颜色,他走到了阳光下,所有人都在为他振臂高呼着,比赛的玻璃罩子还没有完全关闭,这是mha的惯例,他们会预留几分钟让选手享受自己赢来的澎湃掌声,而在雷鸣般的嘈杂的对他连绵不断的支持声音里,轰焦冻的表情依旧淡到读不出任何感情,他目光直白地看向站在他对面,还没开打就脸色苍白的绿谷,道:
“你赢不了我,绿谷。”
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逻辑推理,轰焦冻说话的声音是平静的,他就像是在诉说一个他的世界里亘古不变的真理,用陈述的语气说出了用任何一种通行的规则都能推理出的结论,轰焦冻抬眼看绿谷,他冰蓝色的眼睛里起了一层似有若无的涟漪,但是这波纹很快散去,他的眼神专注地凝视在绿谷身上,甚至因为过于专注而显得有几分侵略性:
“绿谷,你和我差太远了。”
但,轰焦冻看着只是低着头沉默的绿谷,这个人的虚弱在他面前一览无余,他像只被摊开钉死在自己面前的柔软兔子,喉管可以轻易地被自己凝结而成的冰锥划开,轰焦冻的心跳莫名地快了起来,他在一种微弱的焦躁感里呼出冷气凝结而成的白霜,目光平视着绿谷想,他为什么不放弃呢——
——明明就,根本反抗不了不是吗?
【比赛开始,参赛者绿谷出久对决参赛者轰焦冻】
层层叠叠的金属猛得从轰焦冻背后铺向地面,在地面上拉出了两条光滑圆形的轨道,从赛场边缘绕向,毫不留情地向绿谷刺去,金属上很快凝结出了无数高耸的锐利冰锥,因为快速的凝结表面有种磨砂的质地,绿谷陡然侧头躲开旁边袭击生长过来的一根冰锥,手一扬咬牙,银白色的金属从他的袖口里钻出来在他面前形成了一块光滑的镜子般的盔甲,他像是个角斗士一样右手举着盔甲目光冷静地看向站在中央的轰焦冻,单膝蹲下蓄力后迅速地奔跑起来,向轰焦冻所在的中央位置靠近——
——他不能和轰焦冻打距离站,他能操纵的π只有对方总量的十分之一不到,就算近战他也讨不了任何好处,但是至少可以削弱轰焦冻的优势,这个当年就引起轰动的明日之星的alpha极其擅长用低温操控,另一种他能够使用的攻击方式是高温操控,这种方式同时是他父亲安德瓦擅长的,轰焦冻基本从来不用,这个家伙基本只调配自己拥有的π重量的二分之一就足够碾压mha大部分的alpha,甚至可以在一些场地上和小胜平分秋色。
心操懒洋洋地靠在看台上,他动作松散地打了个哈欠,绿谷盔甲形成出来的时候微微挑了一下眉头,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下:
“这家伙,学习对手加以改善的能力倒是很强。”
——上次他用的环形盔甲的构建方式移动不够敏捷,这次对战就当机立断地就换成了手持的盔甲,倒是真的不赖。
引子在看台上越看越紧张,上次出久就是浑身是血地被另一个孩子抱下去的,mha是严格的军事化管理封闭学校,凭借一个学生家长的身份,她根本进不去,出久的任何消息她都一无所知,只能提心吊胆地等着下一次比赛的到来,祈祷着他能健健康康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但是当绿谷出来的一瞬间,引子还是很没出息地瞬间红了眼眶,捂住嘴不让自己莫名其妙的丢脸地哭出声——
——绿谷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下去,他原本是个有点肉嘟嘟的小孩子,脸颊上是柔和的软肉,让他看起来总是比他真实的年龄要幼一点,笑起来是个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少年,带一点在这个年龄的孩子里罕见的羞涩和腼腆气息,像个永远都长不大的,带着奶气的Omega。
她从来没有想到能看到他成长起来的时候,居然是如此惨痛的场景,绿谷的颊骨高耸着,他脸上的软肉被不知道从何而来被谁施加的折磨残忍地削去了,他的轮廓成熟了起来,露出一张过分憔悴和疲惫的脸,校服空空荡荡地挂在他的身上晃悠,显示着这个孩子除了一张脸孔,他的骨架依然瘦小到撑不起mha最小码的军服,而他的目光却是前所未有的炙热,亮得像颗落入地面的星星。
他高举着被他强行塞入身体里,用血和疼痛融合的π做得盔甲和剑,他义无反顾地靠近被冰做成的荆棘道路,用力挥剑劈开冰锥,碎掉的冰在空中散成冰晶,而他在漫天的寒气里穿梭,眼神倒映着一切,熠熠生光,像个真正的,披荆斩棘的勇士。
引子恍惚地看着绿谷,她在绿谷又一次咬着牙往下劈砍的时候,在这个孩子坚毅的表情里,找到了当初抱住她拍打,为她擦去眼泪的那个,五岁的绿谷出久微笑的光芒。
——【妈妈不哭,没事的,没关系的。】
包裹在轰焦冻身上的π纹丝不动,连带着被包裹的轰焦冻也没有移动任何的距离,他神色漠然,仿佛矗立在这赛场上之一的选手里并没有他,他平举起手,银白的金属像是被他完全驯服的野兽一样蜷缩在他手下翻滚咆哮,泛出阵阵冷入骨髓的寒气,绿谷喘气定定地看着他,他做成的剑已经开始维持不住形状,露出开始融化般的迹象,白色的日光在盔甲上折射,倒映着绿谷惨白的脸色,轰焦冻缓缓掀了一下眼皮:
“认输吧,绿谷。”
“你连让我后退都做不到。”
绿谷的喉咙里伴着血腥气涌上痒意,他低头咳了一下,习以为常地擦去了嘴角溢出来的鲜血,再看向轰焦冻时候目光仍旧是执拗而不变的固执,绿谷声音嘶哑地看着轰焦冻开口,慢慢地从地上提起自己已经从尖端开始融化的剑:
“我或许真的没有办法赢你,轰焦冻学长,你真的非常强,就算只用了一半的重量,要打败我应该也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因为你肯定猜到了我的π最多只有1kg。”
绿谷摇晃了一下身体,他从开始比赛的那一刻就在无时无刻地透支着自己的极限,用岌岌可危的生命力和剧烈的疼痛保持着自己不昏迷过去,绿谷甚至有点庆幸有这些强烈的痛意让他的每一根神经在这样的情况下被强制保持着清醒,他艰难地,把剑举到自己身侧的位置,猛烈地咳了一下,眼睛里猛然爆发出触目惊心的光亮,已经化到变钝的剑尖一瞬间伸长到轰焦冻的面前,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下意识地运用了身上那部分金属挡住了绿谷的进攻,被巨大的冲击力击打到后退了一步。
绿谷露出一个冷静的笑,他的嘴角全是刚刚溢出来的血,或许还有碎掉的内脏碎片,鲜血淋漓地挂在他的嘴边,长剑已经远远超过了1kg的极限,而绿谷的眼睛里全是生理性的泪意,他抬头朦胧地看向脸色难看的轰焦冻,沙哑的开口:
“但是学长,胜负和命运如果是靠重量就能这么简单地被判断——”
“那我和你为什么会站在同一个赛场上——”
第三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