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伯玄昭捂在帕子后面的声音,更闷了。看着又在院子里踱步的汝凉钰,往前踏一步,拉住了他的手。
汝凉钰还在想着什么,一只手被拉着,提高声音喊了一声,“管家。”
“少爷,何事?”老管家就站在屋檐下,院子里的下人都打发走了。这件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快步走到汝凉钰身边,对上汝凉钰带着点薄怒的表情,有点慌,“少爷可是看出了什么?”
“咱们山庄里,可有哪处存有麝香?”汝凉钰闻不出这味道,要不是伯玄昭感染风寒,对香味比较敏感,他怕是根本察觉不到。
管家想了下,慎重的摇了摇头,“从夫人有孕之后,表少爷就带着人将山庄里的一切隐患全给除了。”
接着又补充道:“不说麝香,就是有活血化瘀功效的药材、食材都禁用了。”
那这是因为什么?
长贤山庄的下人,基本上都是世代承袭,从外面买下人是极少的情况,在进庄之前也都会详查。
“这五年里,山庄有从外面买下人吗?”必须从长远的去看,不能放过任何一个隐患。
管家也听出来什么意思了,可能是山庄里除了内贼。“除了银子是少爷在天成二十九年带进府的之外,再没有买进下人。”
从屋里面传出来的痛呼,这会儿断断续续的,让汝凉钰本来沉静的面容,变得有些焦躁。
“先带人去搜查庄内。”伯玄昭还用帕子捂着鼻子,他虽然也没有闻到什么味道。但身体是诚实的,先于他做出反应。
汝凉钰抬头看了一眼伯玄昭,认同了他的说法,“去吧,不要放过任何一定地方。”
如若,真的有人能够在长贤山庄动手,汝凉钰可能会忍不住亲手解决。
卧榻之侧,有鬼作祟,有谁能够容忍?
“银子!”汝凉钰伸手把守在院子门口的银子叫来,“婶娘在那之前,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银子苦着脸,想了好一会。“我不知道这事算不算!”
“说!”汝凉钰今天上午的情绪,一直都不稳。这从他手上松松紧紧的力道,就能感受到。
但不管怎么样,伯玄昭将汝凉钰的手,拉住。他需要知道汝凉钰的任何变化,因为他担心。
“今天夫人胃口一直不好,去厨房传了几次膳。”汝李氏的贴身侍女一直在旁服侍,银子便去做了传菜的活计。
在几次传菜过程中,听后厨的大娘说了声:“哎!夫人今天这是怎么了,往日还能吃下些。”
把话跟汝凉钰说了,银子站在那里,等汝凉钰下一步的吩咐。
“去看看屋里面怎么样了,如果蝶影得空,让她出来。”伯玄昭代汝凉钰安排,蝶影对这些东西比较熟悉。
银子行了礼,“是!小的这就去。”
银子在屏风外,先屈指敲了敲,缓声通报:“蝶影现在可得空?”
话刚说完,蝶影就从里面走了出来。曹方给汝李氏下针,她负责先在要下针的地方擦纯酒,消毒。
“何事?”蝶影身上本来就带着的煞气,骇的银子一愣。蝶影看着愣愣的元锁,紧抿着嘴唇,“请问,何事?”
银子也觉得自己这样,很不合乎礼仪。一反应过来,脸皮都红了些,“殿下……是殿下,让小的来通传。”
“谢谢。”蝶影僵硬的对银子点了点头,立即就转身往外面走。
“主子!”一出去就看到伯玄昭用一张帕子捂着口鼻,下意识用力吸了下气,若隐若现的气味,非常淡,有些熟悉。
伯玄昭松了松帕子,捂得他呼吸有些不顺畅。动了动汝凉钰的手,让他问话。
“这空气中,是不是就有麝香的味道?”汝凉钰自己也吸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直想着的缘故,他闻出了点味道。
再一闻,却已经没有了。
蝶影先擦了擦指头,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把里面的水倒出来,倒在那根擦过的指头上。
瓶子里是备着的山泉水,极纯极净,没有多余的味道。
极其诡异的手法,在空气中晃了晃。之后就放在鼻尖闻了闻,鼻翼翕动。
这动作,让看着他的汝凉钰不自觉同步了呼吸频率。
等蝶影把手放下,汝凉钰才长出了一口气。刚刚蝶影一直在深吸,他也跟着深吸,有点憋。
“禀告殿下、公子。”蝶影又把手指擦了,比刚才更用力的擦掉,“空气里确实有麝香。”
汝凉钰被伯玄昭握着的手,猛的一捏。
蝶影却先有了明显的动作,她离汝凉钰和伯玄昭远了些,抬头往上看去。也不知道在看什么,脚下平稳的转着身,将四周都看了个遍。
终于,她的脚步停了下来。看着的那个方向……
“公子,那处可是灵望山?”虽然是问句,但蝶影已经相当肯定了自己的说法。
汝凉钰把手从伯玄昭手里扯出来,也往前走了一步,“是!那里是灵望山。”
不仅如此,“正对着长贤山庄的是灵望寺。”因着雾明山的存在,从山庄里看出去,灵望山上绕了一圈绸带,一团白雾盖住的就是灵望寺。
“影一!”蝶影叫了一声,她要确认一件事情。
汝凉钰的手攥成了拳头,蝶影问了那句话之后,他就大致明白了是什么意思。“银子!”
这声音,杀意凛冽。
“给我去围了灵望寺。”不过是他们长贤山庄施舍出去的地方,何时轮到有人在那处撒野!
第68章
卧房外的院子里面,只有微微风过的声音。
“咱们从灵望寺出来,是不是看到了一个人在焚香?”蝶影记得清楚,看到影一点了头,又继续问:“味道可是这样的?”
递了一颗药丸给影一,这药丸里面含了麝香的成分。
影一仔细闻了闻,先点头,而后又有些迟缓的摇头。“是这味道,但又有些不像。”
“因为这药丸里,不仅仅加了麝香。”蝶影把药丸收回瓶子,找方巾擦了手,又递给了影一。
汝李氏现在的状态,不能闻到一点的麝香,还是谨慎点好。
“蝶影,母后出宫前用的药,你有么?”伯玄昭放下帕子,这会好点了,没有打喷嚏的欲望了。
蝶影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双手呈递给伯玄昭,“这药和李长生的药类似。”
宗雨桐出宫之前,便是用了药,才显出病容。当时那药是李长生给的,蝶影会配类似的药。
“可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伯玄昭虽然想到了计策,可若是对汝凉钰不好,万全的计策也可舍弃。
蝶影又拿出了另外一个小瓷瓶,双手交给伯玄昭,“除了需要服药醒来,其它没有任何影响!”
“元锁,你去宫中禀报父皇,就说国师大人昏迷不醒。”伯玄昭从腰上解下令牌,给了元锁,“其它不必多说。”
汝申岭和曹方一起从屋里走出来,看着神态,屋子里的情况应当是好了不少。
这会儿,已经完全没有了汝李氏的痛呼。
“凉钰怎么了?”出来之后,汝申岭就听到伯玄昭最后那句话,往前走了几步。上下的看,也没发现汝凉钰有何不对。
伯玄昭先挥退了蝶影和影一,看汝凉钰也是一样的疑惑,缓声说道:“钰钰,把这药吃了。”
汝凉钰听他这样说,便捏到嘴边,吃了下去。
“等宫里来了人,大伯就把国师身份换人的事,圆过去就好了。”伯玄昭揽住汝凉钰的腰,让人靠在自己身上。
看汝凉钰的眼皮慢慢垂下来,靠在他肩膀上说了一句,“不能放过他们。”说完,就彻底昏了过去。
脸色,惨白的像当初吐血濒死的时候。
伯玄昭弯腰把人抱了起来,让管家前面带路。既然要做一场戏,就要把戏做的像一点,“麻烦管家派人去太医院请院守来。”
管家站在那里听着伯玄昭的吩咐,虽然还有些不明白伯玄昭用意是何。既然汝凉钰都默许了,他自然也会照办。
“还有!”等管家临踏出门的时候,伯玄昭又出声把人喊住,“告诉大伯,本宫一定不会放过那些人。”
管家觉得背后一凉,应了声,就快步往外走。
“庄主!”管家先派人拿了长贤山庄的令牌,去太医院请人。然后就拐到了汝申岭的院子里,将伯玄昭刚刚的话,一五一十的说出。
汝申岭坐在外间,现在汝李氏已经睡过去了,曹方说已无大碍。仔细给曹方奉了茶,手里茶壶还没有放下。
“庄主?”管家看着汝申岭这动作,心里有些打鼓,难道他做错事情了?“可是老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