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一件干净的衣服来。”伯玄昭的衣服全湿了，当然不能就这样出去，要不然肯定病得更重。
这几下也算安了点神，汝凉钰站起来，先给伯玄昭倒了茶，晾上。“这段时间，婶娘见过什么人吗？或者吃过什么东西吗？”
“从公子走了之后，汝夫人便坐在后院的凉亭里。”影一受了命，自然一步不离的看着汝李氏。“汝夫人胃口不好，也未曾进食。”
汝凉钰来回的走了几下，嘴里念叨着，“不该是这时候，还太早了，不对……”
“走吧。”伯玄昭从元锁那拿过衣服，三两下就穿的差不多了。吩咐还跪着的影一，“你去灵望山，把蝶影找过去。”
伯玄昭又灌了几杯茶，拉住汝凉钰，给人喂了杯茶。
“影四，去别院把曹方请到长贤山庄。”伯玄昭拍了下手，把影四也叫了出来，想着又补了一句，“如果李长生醒了，把情况跟他说了。”
安排完之后，拉上汝凉钰的手，往外走，“咱们现在去长贤山庄。”
现在是大白天，两个人骑马从太子府去长贤山庄，太过招摇，总归不妥，还是坐上了马车。
在车厢里，汝凉钰一脸严肃的掐指卜算。伯玄昭看着汝凉钰，没有出声打扰他。
这个时候汝李氏出事，就绝对不是好事。
“这劫，若熬得过去，便能逢凶化吉。”汝凉钰扣着的手指，无力的松开。若是熬得过去，到底还是带着若是。
还有若是熬不过去，便……
伯玄昭将汝凉钰拉过来，靠在自己肩头，一下一下顺着汝凉钰的头发。催促外面驾车的影二，“快些！”
第66章
到了长贤山庄外，就看到管家焦急的在门口来回走动。看到汝凉钰和伯玄昭从马车上下来，管家快步上前。
又往他们身后看了看，没发现李长生的影子。“少爷，表少爷这是还没有回来？”
汝凉钰被管家一句话问到了，却也不能说出实情。怕露出马脚，拉着伯玄昭就赶紧往山庄里面走，“婶娘的情况如何？”
管家有点楞，也没有多想，跟上了汝凉钰。“因着现在情况特殊，所以也没有请外面的大夫。”
确实，现在汝凉钰还是国师的身份，汝李氏有孕的事情，才一直瞒着。他先前的情况，没有上奏。
只能等孩子出生之后，再寻个机会。他长贤山庄的东西，容不得别人觊觎。
在屋外，隔着一层门，他们都听到从屋内传来的痛呼。汝凉钰抬手敲了敲门，“大伯，我们进来啦。”
屋子里面传来应和的声音，汝凉钰才推开了门，和伯玄昭一同走进去之后，吩咐管家给沏一壶热茶。
“你在这等我。”汝凉钰用手量了量伯玄昭额头的温度，可能是吃下去的药起作用了，温度有些降下来。
伯玄昭点了点头，吃完药那股疲乏的劲还没有下去，所以伯玄昭现在手脚有些无力。“我在这，等着。”
“大伯，我进来啦。”汝凉钰在屏风前，又往屋里面通报了一声。让汝申岭和汝李氏有个准备，省的惊到。
躺在床上的汝李氏，一只手被汝申岭握在手里，另一只手死死的抓着床单。痛的冷汗直流，额前的头发都被打湿了。
她知道汝凉钰进来，却分不开神看汝凉钰一眼。丛肚子上传来一阵一阵的剧痛，尽管咬紧了牙关，叫声还是溢出。
“婶娘……”汝凉钰跪在脚踏板上，从怀里掏出那块国师玉牌，双手合十，抵在眉间。
从未有过的虔诚，从未有过的真挚。他看着汝李氏的肚子，掌心玉牌的纹路又如此清晰。
“我以通灵之力第五十六代传人之身份，在此祈祷。”就算是在国祭上，汝凉钰也没有如此郑重。
汝李氏的疼痛并没有少，“凉……凉钰……”说出口的声音，因为疼痛而割裂，破碎不堪。
“婶娘，我在。”汝凉钰将玉牌放在汝李氏的另一只手里，双手贴着汝李氏的手，“你和弟弟都不会有事的。”
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话，直到面对生死，汝凉钰才发现没有了通灵之力的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废物。
“我……”汝凉钰痛苦又悔恨的深情，让汝李氏和汝申岭心里刺痛。
汝申岭松开一只手，搭在汝凉钰的头顶，“凉钰，这些都不是你的错。”
这句话显然没有起多大作用，汝凉钰的自责一点都没有减少。汝李氏咬牙忍住下一波疼痛，咬的牙根都酸了。
“钰钰！”伯玄昭的声音，在外间响起。“蝶影到了，让她进去看看吧。”
影一到了灵望寺，很快就找到了蝶影。
伯玄昭把蝶影留在宫里之后，她就伪装成了皇后的侍女。现在也还是一身侍女的装扮，不过眉目肃冷，比影一他们更甚。
“进来。”汝凉钰站起身，将床边的位置让出来。对汝申岭解释道：“这是昭手下的人，大伯尽可以放心。”
汝申岭相信汝凉钰的话，点了点头，“嗯！好。”
蝶影先对汝凉钰行了礼，她在几个影卫中，是见汝凉钰次数比较多的。在灵望寺那几天，皇后对汝凉钰的态度，她也看了去。
“麻烦你了。”汝凉钰对蝶影抬了抬手，让人不要多礼。末了又补上一句，让蝶影有点受宠若惊。
那张如死水一般的脸，有点木木的。“属下定竭尽全力。”说起话来，一板一眼的，隐隐带着难以祛除的杀气。
汝申岭也让了位置，将汝李氏的手放在床铺上，手心朝上。
“殿下呢？”他这才发现伯玄昭没在，趁着蝶影看诊的过程，问汝凉钰。
汝凉钰指了下外面，怕打扰到蝶影看诊，小声回答：“早上回来的时候，他感染了风寒，就在外间等了。”
就见蝶影的手先是按在汝李氏的手腕上，顺带还观察这汝李氏的脸色。号脉之后，手又放在汝李氏颈侧，不知道在感知什么。
“是药。”蝶影用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站起身，对着汝凉钰禀报。“夫人现在的情况，是因为药。”
汝凉钰和汝申岭对视一眼，在蝶影来之前，除了那次诊出有孕，所有和药有关的事情……
都是由李长生亲手做的。
“什么药？”汝凉钰和汝申岭都相信李长生，那么就是其他地方有问题了。山庄里面不会有问题，外面的又是怎么进到山庄里呢？
“钰钰！”蝶影还没有回答，伯玄昭的声音又响起。“曹方来了，现在让他进去吗？”
汝申岭点了点头，汝凉钰才对外面回答说：“进来吧。”
曹方对屋子里的人，只躬身见了礼。他现在还带着点当初的傲气，游医身上都有点江湖侠义，虽然在别院久了，他还没有丢。
“如果真是我诊的那样，应该是有人用了麝香。”蝶影经常用毒，对于一些药物的特性，比较清楚。
走路上，曹方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影四把他拉上马，就一路飞奔过来了。直到从马上下来了，曹方才有开口说话的机会。
“老夫会骑马，下次还请大人手下轻点。”
影四却没心思与他争执，急着拉着人进到山庄里。如果伯玄昭等急了，他们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请大夫看看，可有办法。”蝶影退到了一边，她一向下毒比较顺手，现在这种情况还是让曹方来，比较稳妥。
曹方也没有耽搁，直接给汝李氏把了脉。手又放到肚子上方，看向汝申岭：“老夫可否碰夫人的肚子。”
“只要您能医治内人。”汝申岭听了蝶影的话，更急了些。麝香这药，有身孕的人可是一点都不能沾的啊。
曹方手搭在汝李氏的肚子上，左右感受了几下。“老夫的药箱呢？”吆喝起来的声音，还带点刚刚被强行带来的怒气。
影四一个闪身出来，把药箱递给曹方。
从药箱里拿出来一个布包，展开之后，是一排晃眼的银针。曹方指了指桌子上的茶盅，“在那里面倒上酒，点着了给我拿过来。”
“还有，闲杂人等出去。”曹方对蝶影招了招手，毕竟她是这屋子里，唯一的女人。“你来。”
第67章
汝凉钰坐在外间，过了一会，实在是坐不住，就站起来走到了院子里。
“钰钰！”伯玄昭跟在他身后走了出来。汝申岭和蝶影留在了内室，给曹方做助手。“不会有事的。”
伯玄昭抬手揉了揉鼻子，有点痒，打了个喷嚏。
“怎么又打喷嚏了。”汝凉钰将帕子递给伯玄昭，微抬着脚，去摸了摸伯玄昭的额头。“温度降下来了啊。”
伯玄昭用帕子捂住鼻子，接连又打了几个喷嚏，像在宗安那儿一样，说起话鼻音严重。
“等会——”汝凉钰想到了什么，在宗安那里，就是因为屋子里焚了香。
现在伯玄昭也是不停的打喷嚏，那么，“蝶影说是麝香。”
伯玄昭用帕子捂着鼻子，也不放下来了，实在是难受的紧。可能是因为偶感风寒，现在一闻到带点味道的东西，就打喷嚏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