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青山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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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这一番话到底有几分紧张,说完之后,卫霍吞了吞口水,就听昭御帝问:“你是……?”

    “臣乃侍读翰林卫霍。”

    昭御帝面露不悦,一甩袖子道:“第一次上朝谏言,官职都不报一下,成何体统?”

    卫霍的心顿时抖了抖,忙跪下认错。

    此时一人出列,道:“皇上,臣以为卫翰林之言需待商榷,但诸位大臣们已经在不减少朝贡上达成了共识,还望皇上考虑这一点。”

    昭御帝看一眼吴丛原,颔首道:“诸位爱卿说得极是,陈仪。”

    “臣在。”

    “回信给高应那边,就说朝贡不能少,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凑齐。”

    “是。”

    第一次上朝便得了训责,卫霍走出殿的时候有些颓然。

    他想着能进言提提难民一事,出师却不利,不知之后还有没有机会提。

    下台阶的时候心不在焉,踩在阶沿上险些摔倒,脚腕扭得发疼。

    在原地歇了歇,就在卫霍准备离开时,有人叫住了他。

    一位衣着素洁的宫女朝他行礼,道:“奴婢茗荷参见卫翰林。”

    卫霍愣了愣,转身向她回礼:“茗荷姑娘有什么事?”

    茗荷含笑道:“三皇子想请您去府上坐坐,不知卫翰林今日可有空?”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随人进了齐王府的大门,抵达前厅之时,王府的主人已经在候着了。

    卫霍行过礼,被邀上座,备好的茶点也端了上来。

    三皇子刘钰着一袭紫衫坐于案几对面,含笑道:“闻说卫翰林才学了得,又听皇弟们言语间十分欣赏,便冒昧地请你来我这边坐坐,还请卫翰林见谅。”

    卫霍忙道:“齐王殿下客气了,臣年纪尚轻,才疏学浅,当不起那么高的赞赏,能来王府是在下的荣幸。”

    刘钰但笑不语,放下茶杯,朝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卫霍瞄到了他那一眼,也只当没看见,敛眉低头抿了口茶水。

    很快便有一位侍女端着漆盘款款而入,走到卫霍身边跪倒,将手中的东西呈递给他看。

    漆盘中央搁着一支银杆毛笔,杆尾镶着一颗圆润通透的墨玉,托座以金制成,首端的毫毛挺立,稍微懂些路数的人一见便知是值得珍藏的精品。

    卫霍一见,心中已有几分明了。

    每年科举结束,朝中官员都有一番不小的变动,有老人辞别朝堂,也有新人迈入高殿。党争激烈,为自己一方注入新的力量会十分必要。

    但这也只是他先前的猜测,齐王请他去府上究竟是为何意,也得去了才知道。

    此时已十分确定,齐王有拉拢之意,这支毛笔便是试探。

    卫霍面上不露,作出惊讶的样子。

    刘钰顺境况而下,道:“请人作客,如何能不备礼物,这支笔便是为卫翰林准备的。”

    卫霍很快从席上半坐起,拱手行礼:“实在惭愧,在下只是普通的小小翰林,当不起殿下的厚待。”

    刘钰说:“他人夸奖,卫翰林说当不起,我送点薄礼,也说当不起。虽说为官做事应谨言慎行,但卫翰林也未免太谨慎谦卑了些。”

    此话中还有他意,卫霍只装作听不懂,低头笑道:“臣惭愧。”

    默了一阵,在刘钰的示意下,第二件东西端了上来。

    是一把色泽深沉的剑。剑身挺直,剑刃锋利,剑的颜色很深,发射的光却亮晃了人眼。

    刘钰说:“听说卫翰林还有位兄长,没记错的话暂时在兵部做城门领,我想这把剑或许他能够用得上。”

    卫霍这次直接从席上站了起来,抬袖道:“殿下的心意在下心领了,只是无功不受禄,平白接受大礼心中着实不安,还请殿□□谅。”

    闻言,刘钰微微敛起笑容,前倾过身:“先受禄后建功,也可。”

    “……臣惶恐,不敢接受此礼。”

    话已至此,彼此都明白对方的意思。坐了片刻,卫霍便起身告辞了。

    来齐王府一趟,他只觉心力匮乏,脚腕处的扭伤仍隐隐作痛,拦了辆马车回去,勉强吃了些东西就躺在了床上。

    将登记册交至兵署,秦淮准备回去之时遇到了来询事的宋宇,两人一道回府。

    路上,宋宇问:“手上的事做得还算顺手么?”

    秦淮微微颔首:“嗯,这些事情做起来不难,普通人也能应付。”

    武人大多直来直去,不绕弯子,宋宇不费什么力气就听懂了他的意思。

    “是觉得这差事太简单?”

    秦淮望着前方客栈外飘飞的酒旗,低低地应了一声:“□□逸了。”

    宋宇笑道:“只见过嫌过得忙碌的,倒少有你这样不适应安逸日子的。”

    秦淮转过头道:“将军,边关近来的情况是不是更严重了?”

    宋宇收敛起脸上的笑意,点了点头:“是啊,高应狼子野心,近几年在边境搞出了不小的动静,数年前签订的交好文书怕是不久就要作废了。”

    “朝廷打算如何做?”

    宋宇看了看车外,声音放低了一些:“林将军在上朝时同皇上,希望能加派些兵马加固兵防,但皇上并未表态。”

    秦淮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

    进了院子,问过下人,得知卫霍在屋中睡着,进门时秦淮放轻了声音。

    卫霍面朝里睡着,呼吸轻浅,鞋袜都脱了去,比往常摆放得凌乱了些。

    秦淮俯下身,视线瞥过那鼓起的脚腕时视线顿住,抬手抚了上去。

    这一抚摸,卫霍睡得并不稳,立刻就醒了。

    一睁开眼便见秦淮立在床榻边,他闭了闭眼,翻了个身,正准备说点什么,秦淮问他:“脚怎么回事?”

    卫霍以脚被握着的姿势坐起身:“退朝后不小心扭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