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贱商嫡妻

第十八章 毒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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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

    谢氏与顾二老爷依样早起,两人本想先去看过顾安宁,翠竹却来禀报,说是季姨娘早已在等着请安了,因着她身子重,天又寒,便也无法,只得先让姨娘入内来。

    只见季姨娘一身桃红缀嫩黄的裙子,外罩一件红色大氅,眉眼皆用了重彩,拖长的眼尾描画的极为妩媚,满头的长发皆用一只金簪松松挽起,又因着孕期的缘故,更是平添了一份美丽动人。

    鸳鸯小心搀扶着季姨娘行礼,却只让她微微低了头,腰还来不及弯,就赶紧扶了起来,生怕她压着了肚子,一点儿没等谢氏吩咐。

    谢氏看得心头冷笑,她女儿昨夜才因季姨娘的告密,刚受了家法,现下还在床上躺着起不来,这季姨娘却穿红着绿、满面春风,实在让人可恨!不过……咱们骑驴看账本,且走着瞧吧,看谁才是笑到最后的那个。

    顾二老爷坐在上位,没吭声,只端了茶在手中,不紧不慢的啜了一口。谢氏将他动作看在眼里,这才转向季姨娘,丝毫没有生气的模样,反而笑道:“你身子重了,每日请安也可免了,在院子中好生养胎才是正经。”

    季姨娘被扶着坐在了椅上,听了这话,心头暗自计较,她现在每月就能趁着这请安的时辰才能见到顾二老爷,若是连这也免了,她不就连顾二老爷的衣角都摸不着了吗?寻思到这里,季姨娘便垂了眉眼,开了口,努力做了矜持的模样,道:“谢夫人宽厚,只是奴虽没念过什么书,却也知道在府中,规矩是最重要的,这规矩不能废,一废便……”

    哪里晓得她话还未完,就听得“哐当”一声大响,吓得她心里漏跳一拍,慌忙抬头去瞧是怎么回事,就见顾二老爷摔了茶盏,正怒视她道:“夫人怎么说,你就怎么做!这院子里何时由得你一个姨娘来说东道西?!”

    季姨娘傻了,呆呆的看着那碎了一地的瓷片,丝毫不知顾二老爷为何会发怒。

    她在老太太房中服侍过,便耳濡目染的学了些规矩,加之又有王嬷嬷在耳旁时常唠叨些谢氏是个商家女,位份低又不懂规矩之类的话,便潜移默化的有些瞧不上谢氏。她本以为这番话在情在理,很能显得自己懂事,又能暗示顾二老爷那谢氏没大家风范、不守规矩,哪里晓得竟会惹顾二老爷发怒?

    季姨娘慌忙起身,辩解道:“奴……奴不是这个意思,老爷……奴只是……”

    顾二老爷现在是看见她这张脸就心烦,一时又想起昨夜女儿的冷淡模样,于是就铁了心肠,只道:“夫人怜惜你,是你的福气,你竟然还不知足?也罢,既然如此,在你生产之前,都呆在你的院子里,半步也不许离开!”

    说完甩袖便走,连谢氏想劝说两句都没能来得及,几步就消失在门外。

    季姨娘愣愣的,好半天才回过神一般,站不住似的后退一步,幸亏鸳鸯眼疾手快的扶住她,这才没摔了一跤。

    谢氏一笑,这才好整以暇的站起身来,低下头对季姨娘道:“既是老爷发了话,我也不好多说些什么,你便回自家院子里吧,若有何需要,差人来说一声就是。”

    季姨娘到底还年轻,眼眸中带了克制不住的怨恨去瞧谢氏,谢氏却看都未看她一眼,也径自走了,只留下季姨娘恨得牙痒痒,刚蓄出的尖利指甲深深扎进鸳鸯的手掌,疼得鸳鸯低呼一声,唤道:“姨娘?姨娘?”

    季姨娘这才听见似的,飞快低声道:“鸳鸯,你快去告诉王嬷嬷一声……”

    鸳鸯道:“姨娘千万莫急,奴婢先扶姨娘回去,再寻王嬷嬷也不迟。”

    季姨娘心头惶惑,万般慌乱下,她也没什么主意,只被顾二老爷那一句重话个砸了个昏头昏脑,只得听了鸳鸯的话。

    但待两人回了院子后,却发现谢氏早已派人将其牢牢看管起来,轻易不得出入,季姨娘与鸳鸯相对而视,两人心中皆凉了个彻底。

    一个月后,正是腊月。

    顾安宁的手总算好了个七七八八的模样,此时正陪着谢氏时不时说些话,看着谢氏绣那护额,翠竹坐在炕下,正挽着纱线,忽就看到帘子打开,碧桃入得内来。

    碧桃面带急色,只匆匆的行了个礼,就起身凑到谢氏耳旁轻声说了几句,只听谢氏面带诧异道:“真有此事?”

    碧桃点点头,从袖中掏出白纸递给谢氏,道:“还截下了这封信。”

    谢氏接过展开,一行行读下来,看着看着突然竟勃然大怒,抬手就扔了那护额,猛地下炕来,骂道:“贱婢!我果真没猜错,她确是生出这种歹毒的心思!”

    谢氏彷佛气得狠了,眼中全是刻骨的冷意,她只来回在房中走动,口中不知在念着些什么。

    顾安宁忙忙上前来拉住,问道:“娘亲别急,先喝口水。”

    碧桃会意,端了正适宜入口的茶水递来,谢氏勉强喝下一口,这才又在炕沿坐下,喘了几口粗气,对顾安宁道:“好他个季姨娘!若非宁儿你提醒,我不知要栽下多大一个跟头!”

    顾安宁紧紧握住谢氏的手,道:“到底出了何事?”

    谢氏道:“早知那季姨娘是个闲不住的,我本以为她能忍到生产后再动作,我也好放她一条路,哪里晓得仅仅才一个月,她就耐不住了,竟想将主意打到你身上来了!”

    最后几字,简直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恨得出了血。

    顾安宁拍了拍谢氏的手,一副不解的模样,问道:“娘亲……这是何意?”

    谢氏彷佛此时才稍稍缓了些,恢复了心平气和,道:“我差人将季姨娘禁足在院中,严禁与外人联系,却暗中命碧桃吩咐,若季姨娘想从院子中传什么纸张、口信,不必拦着,只要将其中内容记下来,其余的皆由着她们去便是,横竖一个姨娘,翻不出天去!”

    说到这里,谢氏又有了些呢?

    顾安宁又看了看季姨娘,看那双还十分年轻的眼睛里,藏不住一丝一毫的心思,面上虽还带着泪渍,眼中却已满是幸灾乐祸了。

    顾安宁又瞧了瞧谢氏,见她对自己点了点头,这才又看向老太太,沉声答道:“宁儿知晓。”

    老太太便道:“那我问你,昨夜你去了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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