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贱商嫡妻

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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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蓉正撩开桃红色锦绣毛毡探出头来,远远的就眼尖的瞧见顾安宁不管不顾的冲来,大步抢进屋子,那空洞洞的双眼、冷凌凌的脸色吓得香蓉心头一突,还未张口心里便打了退堂鼓。而只在她这一闪神间,顾安宁早入内去了。

    香蓉愣在原处,半晌才呼出一口气,想了想,仍是招手唤来小丫环,让去准备了热水及吃食。

    顾安宁回到房内,倒并未如先前所说,要收拾了东西回外祖父家去,她只是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发呆,一刻钟之前她还唯觉心头万般情绪翻滚汹涌不休,憋得难受,现下却只空荡荡的,无处着落,直发慌。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通红的双眼依旧、未干的泪渍,她忽然想,如果能离开这里,躲开这些恶心事,去疼她爱她的外祖父家,是不是就会好过很多?

    顾安宁正想得出神,不妨身后传来衣物的窸窣声响,她唇角扯出冷笑,头也不回的冷硬道:“动作倒是快啊,怎么着?这就要搬家法了吗?!”

    顾安宁心头非常清楚,她方才那样不顾后果,发了大大一通脾气,对生父不敬,必得严惩。老太太那边肯定是早就知道动静的,长房自不必说,魏氏及顾亦敏想必已经幸灾乐祸的在等着她受家法了的丑样,然而不想身后竟是香蓉带着不解的声音传来:“……小姐在说什么?”

    顾安宁回头,只见香蓉及两名丫环正捧着吃食及热水看着她,并非是执行家法的奴才们,她正蹙眉不语,就听见香蓉又道:“小姐,让奴婢为您擦擦脸吧。”

    但顾安宁却没说话,香蓉心中挣扎权衡片刻,还是招呼着两小丫环将吃食放下,自己忐忑着上前来为顾安宁打理。

    香蓉倒不知,顾安宁的不言不语皆因她此刻心中正自厌的厉害,只因她方才脱口而出的那一句,忽然让她明白了一件事——不论她如何愤怒生气,她心中对父亲的畏惧竟还是无比根深蒂固,与父亲的一番争论,她分明认为自己是绝对正确的,父亲必定是错的,但她为什么依旧还是会害怕责罚?

    那样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正将她的懦弱暴/露的一清二楚。

    这认识一出,顾安宁蓦地就生出一股沉重的无力,只觉自己可笑无比——她一个未出嫁的闺女,在这府中怕是连她说话的地儿都没有,还闹什么闹!恁的让府上众人看了一场好戏。

    香蓉为她擦尽脸,见顾安宁还是掩不住的满脸抑郁,不由得出言宽慰道:“小姐,还是先歇息吧,天大的事,好好睡一觉,明日再想。”

    顾安宁看她一眼,香蓉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这是奴婢娘亲说的,人若是太累啊,想事都容易过头,倒不如好好休息一番,说不定许多事都迎刃而解了呢?”

    顾安宁听了依旧没说话,却并未反驳,反而顺从的起了身,任香蓉为她换了睡袍,拆了发髻,再将她好好安置在床榻上,放妥帐幔,吹熄烛火,才小声退了出去。

    顾安宁却睡不着,她瞪着床顶,直挺挺的躺着,脑中一会儿晃过爹娘的音容笑貌,一会儿闪过季姨娘得意的嘴脸,一会又是爹爹抬手打她的场景,怔怔的眼角竟又落下泪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才有了沉重的睡意,迷迷糊糊的闭上双眼入眠,却睡得极不安稳,她依稀只觉得有一个黑影正站在床前看着她,她想挣扎,却发现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顾安宁大概知道自己是被魇住了,却无可奈何,只得费尽气力的紧盯着那黑影,一丝月光滑过,照亮了一双阴郁的冷厉双眼。

    是那个眉目如画的男人。

    翌日,清晨。

    顾安宁起身,梳洗完毕后,先去给老太太请安,再回院子来,要给爹娘请安,却发现顾二老爷如常般已出府忙去了,只余谢氏及顾长青。

    一切竟如往常一般,没有丝毫异常,但顾安宁分明又敏感的觉察到,这其中彷佛是在酝酿着什么似的,隐隐约约的压抑,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强忍着这股异样,与谢氏及顾长青用过早饭,期间谢氏只淡淡瞧了她一眼,倒是兄长还算如常。顾安宁知晓自己昨夜行为失当,心头兵荒马乱,却也不愿多说,匆匆便回房了,关上房门,如困兽般团团转过一圈,心头才终于落下一个决定。

    她定了定心神,朝门外开口唤道:“香蓉。”

    香蓉正坐在廊下侍弄针线,这下子立刻起身入内,恭敬回道:“奴婢在。”

    顾安宁缓一口气,正要继续开口,忽的想起一多管闲事的人来,便顿了顿,问道:“……李嬷嬷呢?”

    香蓉瞧瞧屋外,欲言又止,又抬步靠近了些,才小声道:“小姐不知道吗?那李嬷嬷昨天就被连夜送到郊外的庄子上去了!”

    顾安宁心中疑惑,一面示意香蓉为她宽衣,一面道:“为何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香蓉手脚麻利,嘴上利索,“可不是吗?悄无声息的,说送走就送走了!奴婢也是今早去李嬷嬷房里,没找着人,这才打听到的。”

    顾安宁“哦”了一声,依稀记起娘亲彷佛提过要整治整治房中的嬷嬷丫鬟,想来便是此事了,便没再问,只道:“把那套男装拿来,我今日要出门一趟。”

    香蓉一笑,自一只雕花樟木箱的最底层翻出一套青色长袍、玄黑洒金大氅并一根白玉簪来,服侍顾安宁穿上,口中也不停,只喜道:“小姐这下该高兴了吧?没了那李嬷嬷碍事,小姐可放心大胆的出门了,再不用担心这院子头有谁给老太太告密了。”

    顾安宁抬高双臂,任香蓉打理,口中漫不经心的训道:“说些什么呢!这是祖母疼爱关心我,怕你们照顾不周,才送来这李嬷嬷,哪里是什么告密?!再胡说,小心打你板子!”

    香蓉吐吐舌头,浑不在意这训斥,她自是知道自家小姐有多讨厌这李嬷嬷,这李嬷嬷被送走,最高兴的还不是小姐?况且,这李嬷嬷总仗着是老太太房中出来的人,对二房总是颐指气使的,让人不齿。

    二老爷二夫人是个好心肠的,因李嬷嬷是府中的老人了,便多有礼让,让这李嬷嬷越发不知天高地厚起来!有事没事的就找着机会吹毛求疵,她们只是小丫环,让个年长的嬷嬷训一训倒是无妨的,但这李嬷嬷着实得寸进尺,竟对小姐也开始指指点点、管东管西起来,瞧不清自己的身份地位,真是没得让人厌恶!

    这下子可好了,被送庄子上去了,怕是再没能回来的命了!那一大家子依附着她的人,想必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香蓉手脚极为麻利,几下便将顾安宁打理妥当,然而这次,顾安宁却没让她跟着,独自出了门去,香蓉也不恼,只坐在廊下,又拾起了针线,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为顾安宁把起风来。

    玉明河正翻着这月的入账,不想有一小伙计弓着腰钻进来,附在他耳旁嘀咕了几句,玉明河手中不停,气定神闲的直接道:“这有何难,照做即可。”

    那伙计又嘀咕几句,玉明河似想了片刻,又道:“无妨,照她说的去做便是。”

    那伙计便应声退下了。

    这玉明河口中的“她”便是顾安宁无疑,因顾二老爷及顾长青皆从商,她便也知晓一些京中商人之事,例如这窟便是京城的一所绝妙的去处。

    她选择此处,一是因这里的宗旨便是满足客人的一切需要,二则是这窟背后的主人似乎势力极大,她将想做之事放在这里,便再不担心被爹爹和兄长发现端倪了。

    伙计有礼的带她歇在一间房内,再指着墙上的一幅画,示范道:“公子待会只需稍稍将画移开,便能看到隔壁房中的境况”,见顾安宁点点头,伙计才又道:“只一件事,望公子谨记,千万勿要发出声响,否则隔壁有所察觉,便……”

    顾安宁打断他,“我知道了。”

    伙计一笑,道:“那奴才告退。”

    那伙计带上房门,才过一小会儿,顾安宁便听得隔壁有女子的嘤咛声传来,伴着男人粗重的喘息。她僵坐半晌,终究还是起身,小小翼翼搬开了那画,露出墙壁上一个小孔来,一眼看过去,便正对着床铺,十分清晰,顾安宁深吸一口气,仔细观摩了起来。

    只见那男人生得十分魁梧,正粗鲁的一把撕开女子的衣物,将女子赤身的压在身下,一张嘴简直像是被粘在女子身子上般,正啃咬个不停。那女子仰头哀呼,似难受极了,但手却欲拒还迎的拥住男子的脖子。

    这等画面乍然撞入眼中,顾安宁心下惴惴,猛地侧过视线,隔了好半会儿,才打点起勇气,再次看去,只见那男子正褪去自己的衣物,露出身下一棍子似的东西来,口中还道:“小妖精!想要的紧吧?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说罢也不等女子反应,便耸动腰身,将那棍子朝女子身下捅去,那女子立刻尖叫一声,彷佛耗干了全身力气般,只胡乱摇着头,口中不成句的喃喃:“别……哈……太粗了……哈……不要……慢点……太深了……”

    男子似颇满意女子的反应,腰上用力,猛地全根莫入,道:“不要慢点?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罢竟将女子两条雪白的腿抗在肩上,凶猛冲撞起来。

    虽不知其中奥秘,顾安宁仍旧瞧的脸红耳热,猛地将那小洞掩住,再不敢看,心跳的剧烈,又是羞恼又是厌恶的,弄得自己都乱了。

    耳中仍旧被那激烈的碰撞声、女子的娇呼、男人的粗喘所充斥,那不堪的画面又不受控制的如乱马般闯入脑中……

    不行!不能再想了!她倏的握紧双拳,冲出门去。

    直到再次置身于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中,顾安宁才觉自己重回了人间,方才那所见所闻倒似梦中一般,太过不真实起来。

    她摇摇头,只觉有些冷,便伸手想去紧紧大氅,却摸了空,这才想起她忙乱之下,竟将大氅遗落在那房中了。

    ……也罢。

    哪里晓得才冒着飞雪走了几步,顾安宁便觉冻得有些受不了了,正想着不然派人回府送个信,就有一辆素蓝色马车横亘在她面前。

    顾安宁皱皱眉,正要不计较的绕过去,哪里晓得那车夫竟然胆大妄为的抬了马鞭来拦住她,她刚要发作,就看见马车帘子被白皙修长的手指握住,缓缓揭开,露出一面容清俊的男子来。

    顾安宁愣了愣,心头忽被巨大的欢喜充盈,她快步走上前,笑眯眯的娇声唤道:“漾儿!你怎么在这儿?!”

    男子倒未表现的如顾安宁那般亲近,只上下打量她一番,嘴角才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来,接道:“宁儿,许久不见了。”

    这清俊男子正是殷漾之,顾安宁的青梅竹马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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