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一帆风顺

分卷阅读47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尹义璠脑子里莫名冒出这样一句话来。

    “谢谢你。尹义璠。”少年抬眸望他,戳破这场冗长的梦,“我该回去了。”

    回到血雨腥风的江湖中,披荆斩棘。

    尹义璠无声注视,良久才道:“生日快乐。”

    =========

    生日后,发布会很快到来。

    会场十分冷清,只有几位摄像导演到场,提前做机位彩排。

    明日到场的名流观影人不计其数。

    毕竟是发布会兼首映礼,又是曾家公子的主咖电影,新艺城一发帖,从前哪怕只与韩淇奥有过几面之缘的艺人,也破天荒赏光到场,希望搏一个版面,昭示自己踩进上流社会。

    这自然是艺人才做出来的事。

    反观真正的世家子弟,不愿在人前贸贸然站队,就连媒体问及曾淇奥此人,都得三缄其口,更何况是大张旗鼓出面展示什么交情。

    韩淇奥心知肚明,因而新艺城发邮件给他,让他过目出席名单,他一目十行扫过那些不甚相熟的名字,也毫不在意。

    “可以。”

    得到如此简洁回复后,约翰反倒心里打鼓,他一直就摸不透韩淇奥这小子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干脆去问薇薇安:“他回了俩字可以,究竟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薇薇安也正发愁:“他好几日没露面了,我怎么知道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但是伤了脸,怎么可能高兴呢?也不知道伤口怎么样了。

    薇薇安趴在办公桌面,长吁短叹。

    到了彩排当日,因为韩淇奥告知她会来配合走过场,她便早早等在现场,谁料左等右等,还是不见人来。

    摄像导演劝道:“哪有艺人会来协助摄像导演彩排的?还不是要助手来替?小丫头,他诓你呢。”

    薇薇安正垂头丧气替韩淇奥走流程,闻言心头一凉,自言自语道:“他说过的呀,还叫公司放行程出去给媒体——”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媒体蜂拥而至,无非冲着曾淇奥这个“曾”姓,与淇奥本人的作品毫无干系。

    但是曾少也并没在现场?

    又过了几分钟,不知哪家媒体得到了内部消息,高声喊了一句:“曾少在路上出事了!”

    人群又一窝蜂涌出去。

    薇薇安站在空荡荡的会场台上,只觉浑身冰凉。也不顾台子多高,她手一撑蹦下去,抓住末尾一个记者追问:“什么出事了?谁?”

    “曾家那位——就是那个韩淇奥呀。”记者甩脱她的手,忙不迭要冲过去现场赶新闻。薇薇安被推了个趔趄,整个人僵在原地,半晌才想起拿出手机来,颤着手,一遍又一遍地打电话。

    无人接听。

    无人接听。

    无人接听。

    关机。

    韩淇奥皱着眉将电话关掉,砸落在地,机身顿时四分五裂。为防被有心人追踪,还补了几脚,确认粉身碎骨了,才将卡拿出来,回手扔进下水道里。

    一公里之外,他的车引得曾端阳到岔路去,后有曾寒山、尹义璠的人围捕,应当不会出什么意外。

    但曾淇曜才是关键。

    曾寒山的人告知他,曾淇曜一直被关在这里。

    这是一处废弃建筑,不知道被弃置了多久,水泥残破,甚至露出钢筋来,整幢四层建筑显得摇摇欲坠。旁边再行几百米就是一大片公墓,墓碑多有残旧,甚至有的坟头无名无姓,恐怕只是有人因为穷,买不起一块墓地,就将骨灰随随便便埋进这里,也不管是不是和旁人的墓穴冲撞了。

    韩淇奥带人缓慢逼近此处,曾寒山手下的阿钟已经发觉了二楼有人。

    “他们在上面。”阿钟比了个手势。他曾是狙击手,眼观六路,但凡一点行迹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阿钟带人要上去。

    韩淇奥的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这是尹义璠与他分开前,吩咐赵成安为他配的耳机,落下发来遮住耳朵,就什么也看不出来。

    这个时候传讯,是发生什么了?

    韩淇奥未及开口阻止阿钟,只得一路寻找掩体,行到二楼。

    随着耳机内赵成安一声“曾端阳不在车里”,他刚迈上最后一级台阶。

    而二楼破败的屋舍间,曾端阳正举枪立在几步外,朝他微微一笑。

    一众人立在楼道口,剑拔弩张,两相对峙。

    “韩淇奥?”曾端阳的生硬很沙哑,似是多日潜逃令他身心俱疲,脸上已不再是身为家主时的红光满面,已有些苍白狼狈。

    “曾先生。”韩淇奥生疏地划下界限,开门见山道:“我弟弟呢?”

    曾端阳沉眉打量他片刻,没有立时回答。

    眼前的少年一身简约衣裤,好似学生,手中却握一把西格绍尔,分分钟就能抬手夺人性命,身侧更是围了一众荷枪实弹的佣兵打手。

    这清隽形象和眼神里的沉冷形成鲜明反差,曾端阳有点不适地眨了一下眼,原本打定了主意要韩淇奥血溅当场,斩草除根,这会儿突然有点良心发现,想及五妹这一家子被自己搞的死的死伤的伤,也着实可怜。

    “淇奥。”曾端阳不提曾淇曜,微微一笑道,“你我血脉相连,同是曾家人,何必这么剑拔弩张呢?不如坐下来交个实底,好好聊聊——说起来,你自打出生就被五妹瞒得严严实实,我竟丝毫不知她竟还有个这么大的孩子。”

    真是疏忽了。

    阿钟在旁想要提醒韩淇奥不要信这人的鬼话,韩淇奥微微偏头,竟像是真的想同意曾端阳“好好坐下来聊聊”的想法。

    阿钟急得有些冒冷汗,少年静默片刻,却道:“也好。”

    一屋子人都面面相觑。

    曾端阳哈哈笑起来,心道这小子果然嫩得很,曾寒山怎么放心就让他一个人过来?还不如五妹亲自出马,起码自己还能有点紧张感。

    曾端阳一挥手,大家对峙着放下枪来,精神却仍旧紧绷着。

    韩淇奥却反倒镇定自若一般,只问道:“曾先生既然是想好好谈,不如让我先确认弟弟无事,这要求总不过分吧?”

    曾端阳颔首,命人打开一侧一个狭窄房门,只见里头黑黢黢的,窗被封死,只有一个羸弱少年,手脚被铁链锁住,关进铁笼里,那铁笼有一人之高,少年却恹恹蜷缩角落,不知这样子多久了。

    韩淇奥闭了一下眼睛,克制住抬手将这男人一枪洞穿的冲动,再次睁眼时,眼瞳已经是一片清明从容。

    第35章

    “荒山野岭,死个把人虽不是大事,但在这年关,也的确不吉利。”

    韩淇奥面上不惊不动,曾端阳亦是面带微笑。

    “曾先生不如直说,怎样才能放了淇曜。”少年负手而立,“您也知道,他身子骨弱,平常都靠输液勉强吊着一口气,曾先生将他带出医院这几天,即便好生照看,恐怕也得少半条命。”

    “孩子。”曾端阳朝前走了两步,阿钟眉头一竖要抢在身前,却被少年轻描淡写阻住。

    “没关系。”韩淇奥说,“本是同根生,血缘姓氏摆在这里,我相信曾先生不会对我如何。”

    阿钟道:“曾少,你可不能信这人的人品——”

    韩淇奥眼神一扫,终于令阿钟噤口不言。

    曾端阳没料到,眼前这毛头小子,年纪轻轻,竟有此威严,微微一皱眉,比之前更警惕了几分。

    “淇奥,你要是真的心疼你弟弟,不如换他出来。”曾端阳循循善诱,“我知道,你回曾家,入宗谱,面见沈老爷子,都是五妹授意的,她一早就有夺权的野心,这些年来我千防万防,还是没能防住她作乱——别这么看着我,我怎会如此狠心,不顾亲情,当真把你们两个孩子怎么样?你换你弟弟出去,我保证让你们这群手下全身而退,你在我手里,我也绝不会动你分毫……”

    韩淇奥淡淡接话:“你不过是会拿我威胁我母亲和曾寒山,让你重新回来曾家掌权,是吗?”

    曾端阳笑了一下道:“你这孩子,脑筋转得很快啊。”

    “曾先生,我母亲成家后已经避走他乡,将家主让了出来,是你自己疑神疑鬼逼她回来,害她家破人亡!”韩淇奥咬紧牙关,一字一句道,“到如今你还在血口喷人,把害人性命包装成冠冕堂皇的自保,言之凿凿我母亲有夺位之心,头顶着青天白日,你说得出这些话来,还要脸吗?”

    曾端阳没想到一言不合,这孩子就当众翻脸,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他却不知道,淇奥和阿钟等人早有暗号。此前,阿钟带人就在此埋伏观察,早就对曾端阳的人手斤两了如指掌,因此作战方案以强势突击为好,曾端阳的人战斗力实在不够再拉长阵线的。于是韩淇奥与曾端阳假意谈判,让对方暴露出人质方位,再拖延时间,等营救组准备完毕,而后,立刻翻脸。

    曾端阳还当这小子是沉不住气,一心想甜言蜜语哄骗他换人质,隐忍片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准备作势吓唬他一下,刚摆了个拍案动怒的姿势,狠话还没放出来,随着砰一声枪响,手下将他猛地扑倒在地,他被撞了个七荤八素,和鬼门关擦身而过,然后就被手下猛地护在身后拖走。

    “他们动手了!”

    谈判现场一时变成混战。曾端阳出走只带了几名心腹,枪法差强人意,阿钟这头是曾寒山高价雇来的佣兵,没两分钟战局高下立见。

    少年被一名高大佣兵护着避开流弹,另有一方人已经在楼外进行攀爬,试图从另一路径营救曾淇曜,避开正面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