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睡操场传来蝉的声音,多少年后也还是很好听,
将愿望折纸飞机寄成信,因为我们等不到那流星,
认真投决定命运的硬币,却不知道到底能去哪里,
一起长大的约定,那样清晰,
拉过勾的我相信。
说好要一起旅行,是你如今,唯一坚持的任性,
在走廊上罚站打手心,我们却注意窗边的蜻蜓,
我去到哪里你都跟很紧,很多的梦在等待着进行,
一起长大的约定,那样清晰,
拉过勾的我相信。
说好要一起旅行,是你如今,唯一坚持的任性,
一起长大的约定,那样真心,与你聊不完的曾经,
而我已经分不清,你是友情,还是错过的爱情。
徐怀林终于等到江垣把书包收拾好了,自然而然,江垣伸手去接徐怀林手里整理好准备开学了再带去新教室的书籍,却拿了个空,手连同身体都愣在原地。徐怀林的笑容从来没有这么远,语意淡薄得无法分析:“走吧,晚了。”
江垣低下头,惶恐从心底长出来,压都压不下去。他做错事一般嗫嚅道:“……我今天不去店里工作……”
“怎么了?”徐怀林突然笑得更陌生,眉毛一挑,“你不是说你要每天好好工作,不然会扣工资的吗?”
窒息感从上而下将他浇透,他觉得自己湿漉漉的好不舒服,可是太阳这么烈,身上全是干的,他这是怎么了……?他摇摇头,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也许是那一点点奢望在莫名其妙到来的负面感受围堵下忍不住逃了出来,就这样冒出了头:“不,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做同桌了,是值得纪念的日子……”
徐怀林看着他藏不住事的面庞,年轻的,病弱的,阳光般耀眼,又强光般虚幻。这是他给他的感觉。纪念?
“所以让我送你回家吧。”说出来了,还是松了一口气,江垣不由分说抢去徐怀林拿着的辅导书,低着头说,“走吧。”
滚烫的太阳在天际烙出一个大洞,融化无数颜色于其中,大洞渐渐吞噬掉所有浓艳,吞噬掉美,吞噬白天,扯开黑漆漆、边缘发白的天幕。夜晚包裹了时间,世界陷入表面上的凝滞之中,而徐怀林的家就在前方,路灯明亮,划开圆晕领地。他沉默着,还是打算先拿走那些在江垣手上的书本,本不打算抬头与他对视,却被一句话定住了:
“我喜欢你。”
徐怀林一抖,几本已抓在手中的书散落一地。他竟然不知道该弯下身去捡还是抬头去看他的脸,这一切都矛盾着又都不重要,他只知道自己害怕起来,想要快点离开,于是笑了:“喂,你开什么玩笑……”
江垣紧紧抓住书不让他碰,往后退了一大步。
他盯着他重复道:“我说,我喜欢你。”
徐怀林忽然嗅到了浓烈到足以令人发情的花香,他晓得那是个幻觉,但感觉实在太真实,是多洛塔——是那天晚上江垣跑来送的花、是比这要早得多的一年之前的那个上午他在花店卖给他的那束花——为什么要兴风作浪?为什么要一直活着直到现在?
徐怀林缓缓放下两只手,不去抢了,笑容淡下去:
“好,我明白了。”
他抬头望着江垣不服输的脸,想,真是倔,没办法……他就是这么倔啊。
“我会常来找你,跟你说话,我不读文科了——我去修改志愿。但你知道,我们分不到一个班。”
江垣怔了怔,不解地抢道:“等等,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高兴吗?”徐怀林露出让人看不懂的表情,仿佛疲惫已挖空身体,他心中唯一想的就是爬上床好好睡上一觉。他轻轻从江垣手中接过那垛书,笑容仍飘在脸上,像会马上消失,“我以为这是你希望的呢。”
江垣一直立在楼下,一直到徐怀林所有东西都放在恰当位置以后,他还是在那里,一动不动。
徐怀林思来想去,还是发了条讯息给他:你走吧,我不是你想象里的那个样子,你会后悔的。
发送失败。
下一章开虐。
明天的更新可能只有一章,不过今天还会有一章。
高考完不是更新是陪小孩子玩耍的吗?过分啊……
第10章
“您这是上哪儿去?”江垣看见窦奶奶在地上踉跄了一下,忙从长梯子上翻下来去扶,“我送送您?”
“不需要。”窦奶奶推开搀扶的手,急赶赶地就冲进了雨里。也不知道南方的冬天下起雨来为什么也这么冷。
江垣转身回到店里,虽然到了过年的时候来买西式早点的人越来越稀少,他还是坚持守在店里,能赚一点是一点。过年的钱还是够了,他也没有老家需要回,平日呆在店里其实也算享清闲。
新年快乐。
徐怀林发来的祝福短信他翻看了几十遍,其实就是普普通通的新年快乐,再加上一两句无关痛痒的话:你要好好学习,不要留下什么遗憾。还有……明年见。
明年见。江垣突然很想见到他,立刻,他不想推到什么明年——迫切地想要见面,想看看他是不是也和他的祝福一样在埋头学习,手边像在学校一样堆满了一摞一摞试卷。这种欲望很难理解,他自己也觉得真可笑,但还是期待着——如他所言,他真的读了理科,而他们的班级就在隔壁而已。他只要再用功一点,就能挤进最好的那个班了。
“妈妈,你说我为什么会喜欢他?”他坐在早餐店的大门口,望着天空,“我甚至会为了他伤心难过。”
他也不期待回答,这是不需要答案的问题吧。
他终于得了空的时候已经到了大年初五,窦奶奶自农村回来,答应帮他照看妈妈一天。他几乎是马上就踏上了去徐怀林家的路,拐过一条杀鸡卖鱼的肉食街,紧接着就是一个超难爬的上坡,他把自行车停在路边,慢悠悠沿着坡路往上走。两侧房子稀稀拉拉种着梅花,在凛冽狂风里几支红梅微露香气,温柔地摇摆。风往脸上扑,头发吹乱了,舒爽感觉袭上眉梢,隐入心间。
“哎哎哎,你这家伙,哪儿来的?”
他还没来得及三步作两步跳到徐怀林家楼下呢,一个女声就挡在了前面——是一个陌生的中年女子。
“您好……”他总不至于告诉她他来找徐怀林,他陪笑道,“我就是来找个人……”
女人上下扫视了他一眼,目光陡然犀利起来,语气里挂着嘲讽:“学生,你没有钱吧?”
女人一边絮絮叨叨着“没有钱还敢来”一边走远,江垣被撂在原地,紧握着拳的手一点一点克制着放松,调整好呼吸,他默默向楼上走去。
不知道徐怀林在不在……但他前几天在微信上问过他欢不欢迎他有时间来串门,徐怀林也很快回答了“好”。他听徐怀林说过无数次他家在几楼几号,这还是第一次来,叩门时不由得紧张:
“徐怀林,是我,江垣。”
门从里面给拉开了,开门的却不是徐怀林,而是一个从未见过的男人——不超过30岁,戴着眼镜,文文弱弱的,笑容却透着一股叫人不舒服的油腻感。江垣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这是号什么人,微笑了一下就进门了。门里很昏暗,似乎是故意弄成这个样子的,灯刻意不开,窗帘拉好了,房间的陈设很简单,除了几样人人家都会有的家具例如床铺、冰箱、柜子和沙发,其余什么都没有。江垣就站在客厅没再往里走。他知道自已是经过徐怀林允许才进来的,但还是被吓了一跳——徐怀林的房间没有门,他侧着身体在穿衣服,动作利落,脖颈慵懒地伸展,过长的睫毛轻垂在安静里,过分冷艳。床上乱成一团,各种七七八八见过没见过的情趣用品到处都是,腿边放着一支皮鞭,显然才使用过,外壳还滴滴答答淌着水。
“你朋友来啦,”男人嬉笑着走进房间,手臂往徐怀林肩上一搭,笑得无比色情,“我就说你为什么宁可赔我钱让我改天再来玩儿,原来是相好的上门了,咋了,怕他嫌你脏么?”
男人低头去吸吮徐怀林裸露在外的皮肤,真美,他享受地眯起双眼。
江垣在原地看着这场难堪,并没有冲上前去阻拦——因为徐怀林在看着他,那表情的意思是:没关系,不要管这件事。
男人走到门口还在戏弄江垣,哈哈大笑着瞟他:“喂,今天他要两倍的价,你还是个学生,你付得起吗?老哥劝劝你,趁早离开这个婊子——你别看这房子不咋地,但他从来不缺钱花,你以为一个没人养的小孩哪来的这么多钱?他把你当学费看呢……当然喽,也有可能我们Lin天生淫荡,你都不晓得他刚才流了多少水……”
等到终于安静已经到了正午时分,徐怀林在厨房里安安静静煮着面。江垣走到他身后,伸手捉住他的手,轻轻拿开,把炒勺握进手心,用比拿开他手的力度更轻的声音说了句:“小林,今天还在过年,不能吃这么简单的,我来做饭吧。”
三菜一汤。江垣吃着吃着,犹豫一下还是抬了头:“小林……”
徐怀林抬眼看着他,停顿了大约有三秒,应道:“什么?”
江垣笑了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小小声问道:“好吃吗?我已经很久没做过家常菜了,你晓得我帮着饭店炒炒菜,我也不知道手艺退步了多少。”
徐怀林好像噎着了,轻咳几声,边拼命灌水边红了眼眶。
把杯子放下,他握着筷子沉默了一会,笑容很真心:“好吃。很好吃。”
江垣不想多问什么,他觉得这就够了,完全足够,就像你想让南方冬天下雪,等待再多也许只是空想罢了。他指指窗外雨停后变得晴朗的天色,提议:“我们出去玩?”
徐怀林笑得很宽容,神情却恹恹的,抿了抿唇,眼神还是有些萧索。他躺在床上撑着头望窗外梅花喜人,嘴角弧度懒懒的,“我去不了。对不起,我有点累。”
江垣没忍住,冲上去有点狂躁地问:“是不是刚才……”
徐怀林偏过头,目光带点儿玩味向他瞟来,戏谑再明显不过地爬上了脸,看得江垣脸“腾”的一下烧起来,他倒似笑非笑:“你是不是老早就好奇了,嗯?”
江垣连连摆手:“没,没,绝对没有——”
徐怀林看到他耳根子都红了,又一笑,江垣真是受不了他这么笑,脑袋里老胡思乱想,就眼一闭:“我、我只是喜欢你而已——”
我喜欢你。有大半年没听到,这句话却还是来了,徐怀林听见了,面色逐渐冰冷下去。江垣不知道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话,不知所措地站在徐怀林几米远的位置,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徐怀林突然伸出手示意他过来,江垣莫名心慌,挪过去时一直计划着逃跑,到跟前时,江垣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整个身体直往后缩:“等等,我……”
徐怀林不由分说把他扣进怀里,跪在床上,引导他慢慢坐上他的腿,手指灵活地钻进他被他扯坏的裤子里,熟练地拨弄起来。江垣想要快点挣扎开他逃离,却没有用,身体的的确确渴求着他的触碰、爱抚,渴望得发烧,这种欲望冲破喉咙挤压成低低的喘息。汗水划过脸颊,痒。他一点一点用力攥住徐怀林的衣角,呻吟得像哭了,眼泪也确实一直往外冒,如此难堪。
“这是你真实的感觉,我知道,这是所有人真实的感觉。他说的没有错啊……”徐怀林慢慢伸出舌头去舔走那些汗珠,一丝丝滑过他颤抖的颈项,声音冷静得可怕,眼神漠然,“我也有这样的肉欲,我被人操成这样我还是会自慰,本来,我就是这么一个淫荡的家伙。”
江垣突然明白了他要干什么,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却被死死拉住,堵住嘴唇。他一直以来就盼望着这样一个吻,这样呼吸都可以共享的拥抱,但真的实现了,他却只想痛哭一场。他狠命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这样看你的……”徐怀林凝视着他,想,他被吓坏了,也许他终于不会再来烦他了。
如释重负,他带着绝望解开了自己的裤子,干脆往下一拉,按住他坐下去——江垣努力睁大眼睛却觉得什么也看不清楚——徐怀林皱起眉头,感受着他艰难的进入,缓缓将他放在旁边一把干净的椅子上,位置颠倒,他骑在江垣上面猛然动作起来,啪、啪、啪,充满情欲味道的水声汹涌一室,溅开在两个气喘病发作的人耳边。徐怀林抱着他的脸呼吸,鼻尖划过泪水:“你……明白了吗?这就是做爱……”
江垣啜泣着摇头,呻吟变调成沙哑的哽咽,分不清到底是爽快还是伤心。他失去了一段时间的意识,忘记自己到底是怎样高潮射精怎样抽开身体怎样跟徐怀林道的别,如梦初醒时已经滚下了那个坡。躯体不受控制地坠落,一直往下——他撞到了什么东西,往回滚了两圈才停下来。腰被撞了一下,钻心地疼,他一点点磨蹭着从地上翻身,发现肇事者是自己的自行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