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室到底藏在哪里。
根本看不到他。
藏在他的左眼睛里吗，因为不想被别人看到，才将头发留那么长。
藏在他的手心里吗，他这么热爱篮球，一定会在最靠近篮球的地方吧。
或者藏在他的心脏里，要深挖剖开，要等他死掉才能看到他？
不知道啊。
冰室辰也握住紫原敦的手腕，涨得发红的脸紧贴着对方的脸颊，他觉得难以呼吸——当敦终于松开他的脖子，冰室仰着头深吸了口气，立刻又被敦的吻打断了。
地板温度冰凉，冰室没有在地上铺地毯的习惯。敦的制服就成了最简陋的地毯。
“喂……敦，昨天才刚……”他急促地呼吸着，想要阻止敦的手。可紫原敦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手从下方探进小室深色的毛衫里面，摸着衬衫的扣子向上，只解了一个，剩下的干脆都扯开了。
抱着小室的腰把他从地板上翻过来——冰室垂着头，膝盖跪在地板上，双手撑在头顶，他大概猜到了敦想干什么，可没办法阻止。制服倒是完整地穿在身上，可制服里面的衬衫却被完全解开。
敦的手和室内微冷的空气一起钻进衣缝里来。
“其实小室不用抱歉……”紫原敦轻声说着，缓慢的声音和他嘴唇的温度一起贴在冰室的后颈上，“我让你的蛋糕，也变难吃了对吧。”
……
“……至少他们在努力……这不代表未来也不能赢吧！？”
当时冰室所说的话，让紫原敦觉得他既无趣又讨厌。可时隔两个月，冰室的眼泪反而让紫原敦对他另眼相看。
他怎么能做到这样，或者说原来他已经到这个地步了。
居然哭。
曾经有人对紫原敦说过：“无才之人，除了努力，别无他法。”
当时他不相信。“没才能还努力什么，放弃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可今天，他无法对同样是无才之人的小室说出这句话——说不出口不代表他认为自己错了。相反的，他从未改变过自己的看法。
只是对这样的小室，不知道怎么回事，说不出口而已。
每天都在练习，永远都在练习，小室把自己逼到比被掐住脖子还难以呼吸的窘境，却仍然无法获得胜利。他赢不了火神大我——火神惊人的天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根本不是小室能与之相比的。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赢不了，不用打球了，你天赋不够啊。”
这句话带来的结果是什么呢，很多人气急败坏，恼羞成怒，甚至更加充满斗志。他们把紫原敦当成一个噩梦，一座阻挡他们的山峰，一次又一次地试图再战。
那么像小室那样成熟能忍的人，想必也不会把他怎么样吧。
的确没怎么样——小室只是揍了他一拳，然后在他面前哭了而已。
他哭了。
紫原敦真的不懂他。
他不敢再说了。
为什么说不出口。
因为小室会陪他买零食，因为小室会纵容他吗？
看不出来，紫原敦还是这么讲情分的人——简直笑话，他或许连“情分”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说不出口，一旦说了，小室会难过吧，他虽然在笑，但他在难过吧。
还会哭吗，会因为这个讨厌我吗。会去和那个眉毛分叉的家伙见面，戴着那个讨厌的项链吗，会不会再也不买零食和点心给我吃了。
“好吧好吧……下次如果小室再说讨厌的话，我不会再生气了。”
敦的唇贴着冰室的耳廓，慢吞吞地轻声细语。有温暖的气流往冰室的耳朵里面钻，大概是敦的呼吸吧。
冰室垂着头，他一时没听清对方的话：“……敦？”
“让你说个没完，想说多少说多少，这样行了吗。”
“你在说什么？”
“还要我重复吗……没天赋，也能赢，努力的话就能赢的，你不是相信着这个吗？”
冰室愣了愣。
衣衫不整地，忍耐着敦伸进衣服的手的动作。
刘海遮住眼睛，只能看到他嘴角扬了起来。
“敦……你在说什么笑话。”
☆、第三十章
笑话？
紫原敦的脑子一时无法处理小室这句话的意思。
他的手停住了，冰室索性握住他的臂弯，把他的手推开。紫原敦看着小室从地板上坐起来，毫不在意似的双手握住自己制服的下摆掀起，从头顶一直脱了下来。
制服里面衬衫的扣子都被解开，衬衫松散地披在小室身上，露出里面瘦削的胸膛。小室抬着头，一边扣着自己衬衫的扣子，一边看着紫原敦的脸。
“你明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一直到扣好领口最后一个扣子，冰室嘴角弯了弯，他的脸凑过来，伸手揉了揉敦的头发，“敦今天怎么了，忽然说这个？”
紫原敦愣着，长发挡住他的脸。
盯着小室的眼睛，他张了张嘴巴：“你已经……想通了？”
冰室低头吃了口蛋糕，很甜，抬头看到敦正盯着他的脸，他便用沾着奶油的手指拿起另一块，伸在敦的面前。
“想不想得通，这都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敦很讨厌这些话吧。”
冰室说着，他看着敦吞下蛋糕，像吮吸一样亲吻着他指尖上的奶油。
有点痒。
“以后不会再说了——”
“真麻烦，不是刚说过，以后你说说也没关系。”
“别闹了，我不会再……”
敦咬着他的指尖不松口，半睁着的眼睛靠近过来望着他：“小室你——真的很奇怪，我不太懂你。”
冰室无辜的目光与敦对视，“我又怎么了？”
并不太大的室内，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地板上，紫原敦咬着冰室的手指，身体微微前倾地盯着他。
“明明之前还哭着揍我，要我去相信的事情。这么轻易地就自己推翻了啊。”
句尾拖着意味深长的尾音，他没精神的眼睛望着冰室。
这让冰室有点尴尬：“别再提哭了——”
“总之，在说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