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蛋糕样品们感到了恐惧，他们被一个巨大的黑影忽然笼罩住，还被对方用枪手瞄准猎物一样的目光注视着。
“我们只是样品，请不要这样看我们。”他们很想这么说，如果有口的话。
紫原敦脸贴着玻璃橱窗，睁着眼睛努力往里面看。冰室站在一边，右手插在长裤口袋里，左手被敦握着，莫名望着橱窗。
只是问了一句“怎么赔罪”，敦就把他带到这里来。
“敦？”
“想吃上次的蛋糕。”紫原敦看着橱窗里的样品，喃喃自语。
天太冷，他一说话，顿时有一小片朦胧的雾气出现在橱窗玻璃上。
“哪次？”
“小室买的，生日的时候。”
冰室愣了愣，他转过头，看到敦一脸向往的表情。
“敦生日的时候？”
“嗯。”
看到紫原敦笃定地点头，冰室怀疑自己看错了，但即使如此他还是拉着敦的手离开橱窗，直接走进店门：“奇怪，你不是觉得那蛋糕很难吃吗。”
一边说着“小室烦死了，蛋糕真难吃！”，一边生气地把难吃的蛋糕都吃光了。
这样的敦冰室辰也现在还都记得。
紫原敦耷拉着眼睛，看着店员将小室手指向的蛋糕装在盒子里，用纸袋和冬青树树枝包装。
“是有点难吃。”
“是吗。”冰室对店员微笑着，手却在身后握了握敦的手心。
“都怪小室，”紫原敦也用目光盯着女店员，这种眼神简直像在恐吓，“本来不难吃的。谁让你当时说那些讨厌的话，让蛋糕都变难吃了。”
他的发言让包装礼物的店员都不禁转头看向一旁的冰室。客人脸上有一瞬间的尴尬，立刻又恢复原状。“怎么看都不像会说讨厌的话的人啊。”女店员大概就在这么猜测吧。
果然谁都会被小室骗到。
女孩子眼中的小室，紫原敦不是没听同班同学讨论过。她们会把各种各样想象中的褒义词汇加在小室身上。
如果不是因为恰巧看到小室的另一面，或许紫原敦也会那么认为吧——可在得知之后呢，再看到小室伪装出的一切，他会觉得拙劣又可怜。
可怜到忍不住想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刺激他，看他伪装的反应。
这是一件比吃好吃却会肚痛的东西更危险的事情，至少在肚子痛之后，紫原敦还能记得曾经美味带来的快乐。但在小室的事情上，一旦过了头，面对反应激烈的小室，他就会手忙脚乱起来，自己都变得很茫然。
没办法，谁会知道小室这么爱哭呢。紫原敦腹诽着。
冰室当时停止了那个话题，大概是不想在有第三人的情况下和敦起争执，为了防止敦和他争吵，在店员包装完毕之前，他只好带着敦去了角落无人处的糖霜点心柜台。
“敦有想吃的别的点心吗。”
真是拙劣的投人所好的办法啊。
紫原敦只好放这样可怜的小室一马，何况他本来也没打算争执，但小室就是太谨慎又警惕，似乎生怕面对尴尬的局面。
“看上去都蛮好吃的。”他说着，在店员看不到的地方伸出手，隔着棉毛质地的深色制服搂住小室的腰。手顺着制服下摆，一直伸到里面去，纵容似的，“小室更想吃吧，你选。”
天气很冷，但小室的制服里面很温暖。手放在衬衣和制服的夹层中，似乎伸手一握就能把小室的身体捏断一样。
他真是太瘦了。
☆、第二十六章
冰室辰也记忆中的紫原敦的生日，是一次不愉快的教训。
起初只是看到敦手里拿着礼物一样的东西在拆，一问才知道是他的生日。
“小室要送礼物给我吗？”当时的敦手撑着下巴，在放学后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懒懒望着侧身坐在他前面座位的冰室。
彼时的冰室辰也，转到阳泉高校只有短短的一个月时间。他甚至不认识几个同班学生，却认识面前的这个学弟，紫原敦。
“冰室一来就和紫原这么亲密，真是奇怪。”福井有时会和冈村议论这件事，被冰室听到。
“和敦？有吗。”冰室常常会疑问，他并没这么觉得。
福井皱着眉头，和冈村面面相觑。
“为什么没人称呼我‘健介’或者‘小井’，真是难过啊。”
冰室愣了愣，他笑着：“原来是这样，”他犹豫了一下，像在想理由，“敦是学弟，称呼名字的话，没关系吧？”
“是吗，辰也。”同样是冰室学长的福井面无表情地说，看上去说出这个名字他非常不习惯。
冰室唇角动了动，接过福井丢过来的篮球：“是啊。”
称呼紫原敦为“敦”的理由，具体要问冰室，他也不太清楚。
只因为是后辈吗？能让冰室直呼其名的后辈，到现在也只有两个人而已。
“敦想要什么礼物吗？”
“嗯……好吃的蛋糕，”紫原敦咬了一口手里礼盒中的曲奇，碎屑沾在了唇角上，“巧克力也很好。”
冰室发现了，在说到和食物有关的话题的时候，敦会格外有精神一点。
会用正眼看别人，会用完整的句子说话，似乎连说“小室”这个名字时的语气也没有那么厌烦了。
特意去请教了班里主动来搭讪的女生，像是随口问一样：“秋田，比较受欢迎的蛋糕店在哪？”
还买了价格不菲的巧克力礼盒做礼物，冰室也不知道自己准备这些的理由是什么，为了更快地和队友打成一片，还是因为敦的才华让他认可和羡慕呢。
都有吧。
想和这样的天才一起打篮球，一起获得胜利，有这样的家伙做搭档，自己说不定也会有所突破。
这是每个热爱篮球的人都会想的事吧。
可这个拥有才华的人却不这样想。
“篮球很烦啊。”
“我不喜欢篮球，也不喜欢那些喜欢篮球却赢不了我的人。”
“不觉得那些家伙很蠢吗。”
“只想把他们碾碎掉，像这样，”咬碎着口中薯片的紫原敦望着冰室惊讶的脸，“碾到粉碎。”
“什么梦想，热血，笑话吧。”
就连点燃的蜡烛也不能带来温度。
“敦都没有过吗，想要保护或证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