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紫原敦厌烦地挠挠头发，他低头看着好像气得要炸了的荒木雅子，“小雅子真是任性……还是小孩子吗。”
“你——”
宾馆的事情还没有了结，冈村急吼吼地又把雅子叫走了。紫原敦望着雅子悻悻而去的背影，无聊地走上了身后的大巴车。
车子是阳泉调配的，每个座位的读书灯上都有校徽的标志。因为绝大多数人还没有上车，此刻看上去空空荡荡。紫原敦走过一排排座位，眼睛茫然地朝两边看着。
直到目光越过倒数第二排的后座，发现坐在最后面的那个身影。
身体朝窗户一侧歪去，小室低着头，从紫原这个方向，只能看到他额前垂下的刘海和没有弧度的嘴唇。有光从窗外射入进来，而小室的脸则藏在光照射不到的阴影里。
小室……在睡觉？
紫原敦的脚步停在倒数第二排的座位过道上，他看看小室，又低头看看小室旁边座位上的背包，叹了口气。
荒木雅子带着球队队员上车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最后一排的高大家伙——手里拿着一袋薯片，正慢吞吞地吃着。
牙齿咬碎膨化食品的声音，即使隔着整个大巴车也能听到。可当雅子走到最后一排的时候，才发现冰室辰也居然坐在紫原敦身边靠窗的位置上睡得正熟。
“你这家伙……给我到一边去。”顾忌着一旁熟睡的冰室，荒木雅子监督即使生气也刻意压低着声音。
咔嚓咔嚓，薯片碎裂的声音从紫原口中传出。
“不要。”
“你没看到冰室在睡觉吗！”
紫原敦回过头，他看到小室睡得正熟，“看到了，我又没有吵醒小室……”
他的确没有吵醒冰室——换句话说，冰室辰也或许已经习惯了被他吵了。
“给我闭嘴……起来！”
“小雅子再这么大声的话，小室真的要醒了哦。”
“别废话，把薯片给我。”
“真是的……小雅子还真是任性得让人受不了……”
“你——”
……
就在他们争吵的时候，听到了响动的冰室终于动了动。
“嗯……”
紫原敦转过视线，他看着靠在窗边的小室低着头，慢慢伸手揉了揉鼻子，好像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茫然地转了个身。
“小……室……”紫原敦愣愣地眨了眨眼睛。
荒木雅子眼睁睁看着冰室的脑袋一歪，就这么搭在紫原敦的肩膀上又睡起来。黑色的额发摩擦着紫原敦的外套，眼睛还紧紧闭着。
“……”
“……”
“……”
车内一时陷入沉默。
紫原敦低头俯视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小室——他突然发现，虽然小室很少拒绝他的胡闹，但像这样主动靠过来，好像还是第一次。
尽管他……好像只是睡着了。
“冰室……这个没出息的家伙……”雅子咬牙切齿地念着。
一旁的福井刚将行李扔在他的座位上，他干笑着：“冰室……哈哈……”
车子终于发动了。
座位摇晃的一瞬间，冰室的身体向前一倾，这才醒了过来。
嗯？……冰室摸摸撞在前座位上的额头，他眨了眨眼睛，能听到从耳后传来的咀嚼薯片的声音，回头一看，敦果然正坐在他身边，正用半睁着的眼睛看着他。
“我睡着了……”冰室大概有点意识，喝下的感冒药里有催眠的成分。
而事实上，在winter cup的这段时间里，他几乎每夜都睡不好。
“没关系啊，”冰室听到敦懒洋洋的声音在自己耳边，“肩膀可以借你，我不是很介意。”
冰室皱起眉，他低着头，表情似乎有一丝的尴尬——肩膀？不过以这个前倾的动作来看，他刚刚好像的确是靠在——
只是还没等他说出解释的话，盯着他脸的紫原敦舔了舔自己右手手指上的碎屑，伸出手按住他的肩膀，不由分说就拉回到自己身边来。
冰室的头被按在他肩膀上。
“真是服了你了，别想多余的借口，睡觉好吗？”
☆、第十六章
肩膀可以借你，我不是很介意。
这么说着的紫原敦，在车行了一个多小时之后，终于也迷迷糊糊地困起来。
车子在路上永无止尽地颠簸着，耳边一直传来前方阳泉球员笑闹的声音，手里的薯片袋子也吃空了，紫原敦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低头看了看身边正熟睡着的小室——低着头，安静地靠在自己肩膀上。再靠近点看的话，甚至还能看到他轻轻颤动的眼睫。
这么吵居然也能睡得这么熟，真不愧是小室啊。紫原敦摇了摇头，他耷拉着眼睛，因为太无聊了，只好也把头靠在睡着的小室脑袋上。
冰室辰也被口袋里手机的振动声吵醒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他揉了揉眼睛，眼神放空地注视着前方。
头顶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一边这样想着，冰室一边伸手进长裤的口袋里摸自己的手机。
指尖碰触到金属外壳的时候，手机又振动了起来。打开屏幕开关，冰室下意识地朝自己左边望了望。空薯片袋子掉在地上，张开的大手无意识地垂着，紫原敦正一声不吭地坐在他身边——因为无法抬头看到他的表情，冰室只能从蹭在自己脸颊上的紫色发尖猜测，敦的头正靠在自己头顶上。
睡着了吗……冰室想，为了不吵醒敦，他只好保持着那个靠在紫原敦身旁的姿势，低头看自己手里的手机。
刚睡醒的眼睛，在看到屏幕的那刻愣了愣。
紫原敦看到小室的手指僵住了——没错，他其实根本没睡着，“这么吵，烦死了，怎么睡啊。”只是无聊地想靠在小室身上而已。
小室的手机上好像有什么邮件提示，紫原敦半睁着眼睛，没精神地试着辨认。
——大我
——辰也，我正好路过你们留宿的宾馆，可以见面吗！
嗯？
紫原敦皱了皱眉头。
小室的手指停了片刻，立刻又有第二封出现。
——大我
——我已经到楼下了，你可以下来吗！
冰室低头望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就好像透过邮件的内容能看到大我的脸一样。离开宾馆时他给大我打了电话，对方并没有接——当时冰室猜想对方大概是在忙吧，毕竟诚凛还有比赛，他也没放在心上。
结果这个笨蛋居然直接跑到阳泉的宾馆来了。
大我啊大我……冰室揉了揉鼻子，虽然总是摆出一副哥哥的冷酷表情，但他心里其实对这个弟弟很没办法。沉默地选中回复栏，冰室慢慢按着按键。
——我已经离开宾馆了，有事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