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外正是冬天,房间里温度虽不低,冰室还是穿着浴衣。
相比之下,在他身后固执地站着的那位就不太好了。
将手里的热水端在紫原敦面前,冰室被刘海遮住的眼睛望着敦赤裸的上身。
敦的体格很好——天生身材高大,反应神经也敏捷得远超于常人。
和冰室不一样,他简直像是为了打篮球而生的,尽管他总说自己讨厌篮球。
“小室干什么看我。”紫原敦不耐烦地问,为表示他的不屑,还用耷拉下的眼角看冰室。
“……”冰室笑了笑,这才移开目光。
紫原敦生气地看着他端着水杯的手还停在空中,“敦,真的不……”
话还没说完,冰室忽然被人扶着肩膀转了个方向,穿着柔软浴衣的身体被一双手臂从后面一声不吭地抱住。
对方的头也靠过来,带着没擦干的湿淋淋的水气,发尖都蹭在冰室脸颊上。
又开始了……冰室辰也想。不过他其实已经很习惯敦这一点了。
“……真的不喝水吗?”
对方还是不理他。
一直拿着手很僵,冰室只好把水杯放在桌子上。
走一步,身后的人也跟着走一步。
“别闹了,穿衣服吧。”
不穿——紫原敦并不开口,但他的行动是这么回答冰室的。
冰室又揉了揉鼻子:“被监督看到的话,又要用竹刀打你了。”
“……”紫原回头俯视了一眼身后的门,又回过头来,没好气地说,“怎么可能,门关着,小雅子又——”
咚。咚。咚。
从身后忽然传来敲门声。
“冰室,你的感冒药。”
阳泉篮球部的监督荒木雅子,今天是不能再头痛了。冰室房间的门打开,还没看到冰室,倒先看到那双熟悉的没精神的眼睛出现在面前。
下巴搭在冰室肩膀上,害冰室不得不偏着头。半睁着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雅子。头发也是湿的,就这么蹭在冰室的脑袋上。
“麻烦你,监督,专门拿上来。”就在雅子和紫原敦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夹在中间的冰室想了想,笑着打破了沉默。他想转身,邀请雅子进来。可双手正搂着他腰的紫原却不让他转身。
看到雅子出现在面前,紫原敦似乎没有一丝害怕。他手臂愣愣地挨了雅子的竹刀一下,也不躲,还懒洋洋地:“疼……”
“……紫原敦……把你湿糊糊的脑袋从冰室头上的绷带旁边拿开!”
“啊——?”紫原敦拖了个长音,他无辜地盯着雅子愤怒的脸,半晌。“不要!”
竹刀下一秒直接挥向他的脑袋。
“不要!”
“你——”
“不要!”
“……”
“……什么啊,好凶哦小雅子。可是又打不到。”
冰室看到监督的眼睛在冒火——虽然是女生,但监督生起气来是很可怕的(冰室曾从队中耳闻过关于荒木雅子小姐的传说),不过也只有敦经常能让她变成这副咬牙切齿的样子:“……现在就杀了你……”
“喂你们……”冰室辰也舔了舔嘴唇,只好伸出手试着拦在雅子的竹刀和敦中间,“不要闹了。”
“冰室,让开!”
“小室不要管,会打到你哦。”这么小声说着的紫原敦,像随手传个球一样将冰室从自己面前轻巧地推到身后。
后果自然是被毫无顾忌的雅子一顿狠揍。
被两人无视的冰室只能无奈地从地上捡起被雅子扔掉的感冒药。而在他身后,紫原敦正懒洋洋地呆站着挨揍,他倒是不再激怒雅子了,脸上一副很无聊的表情,垂着眼睛,只偶尔说一句:“好痛哦……”
虽然长得这么高大,可根本就是个孩子啊。雅子也打得不痛不痒的,最后怒气冲冲地对冰室说了句“别忘了吃药!”就扛着竹刀走了。
门终于关上了。
房间的窗帘拉得很紧,但尽管如此还是能听到窗外雨水击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叮咚叮咚的,在忽然静下来的房间里变得比刚才明显了很多。
紫原敦叉着腰站在门边,他低着头,无聊地抓了抓头发。
“还好吗,敦。”冰室将手里的感冒药放在桌子上,转过身回来看向他。
紫原敦看到小室走到自己面前,目光不知道怎么落在对方浴衣敞开的空荡荡的领口上——大概是刚洗完澡,还没来得及戴那个讨厌的东西。
“一点都不好,好痛哦……”他小声嘟囔着,长长的手任性地伸出去握住冰室的手腕,朝自己一拉,像小孩抱布偶一样又一把将对方抱住了。
冰室额头上有点冒汗,他的手拍着敦赤裸的后背:“疼吗。”
“小雅子好凶……”
“不是说过,别惹监督生气。”冰室被他抱得有点难以呼吸,只得狼狈地转过身——还不如从背后抱,他至少可以喘口气。
紫原敦显然没听他说话,他只是低头看着小室在自己怀抱里努力转了个弯。
浴衣好软,小室好小,紫原敦的下巴搭在冰室脑袋上,他能闻到冰室头发上的气味,是洗发水的香味……
不知道吃起来是什么味道……这样想着的紫原敦舔了舔嘴唇,这才察觉到小室好像要去做别的事了——原本抱着他的手松开,转而要去拿杯子——紫原敦皱起眉。
“好痛啊……!”冰室忽然听到身后的人说,他转过头,看到敦不高兴的脸。
“还很痛?”冰室挑起眉——监督看上去打得并不太重。
“是啊。”紫原敦低头看着他,斩钉截铁地说。
冰室没办法地呼了口气,他转过身:“让我看看你哪里痛,后背吗?”
紫原敦显然不想让他看到,用力抱着他不让他转过来,脑袋还埋在对方后颈里:“……”
冰室忍着笑:“让我看看,不然怎么知道……”
“小室好狡猾啊……”
厌烦的声音闷闷的,两只手倒是很紧地从后面抱住冰室的腰。
“……”听到他这句话的冰室笑了笑,他低下头,却抬起手到自己肩膀上,手指一伸就摸到了对方潮湿的头发,“……我看狡猾的是你吧,敦。”
冰室接到刘伟的邮件,说烘干好的外套在服务中心,让他和紫原敦有时间去取。彼时冰室刚吞下感冒药,正坐在地板上低头翻着膝盖上摊开的篮球杂志,紫原敦从背后搂着他的腰,脑袋搭在他肩膀上,像是睡着了。
敦的后背很厚实,或者说就算是不厚实,被这么紧紧抱着,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体上的热度了。冰室时不时揉揉鼻子——他很无奈,明明敦淋雨淋得更厉害一些,倒是他先感冒了。
“唔……小室……”从耳朵旁边传来那家伙像是梦呓一样的声音。
冰室的目光并没有从杂志上移开,只是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