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霜龄问:“小鬼,你是不是想让我们叫醒他?”
鬼婴抽泣着点头。
985爱心泛滥,在陆霜龄脑子里念叨些宝宝不哭之类的话,也不管鬼婴根本听不见。
陆霜龄搓了搓手,伸手捏住戒嗔的鼻子,没一会儿戒嗔就挣扎着醒了过来。
“憋死我了!”戒嗔翻身坐起,拼命地喘着粗气。
他看见站在他旁边的两个人,反射性往后坐爬几步,“你们要干什么?”
“大师,你说你堂堂一个养小鬼的,居然被小鬼吓晕,业务水平堪忧啊。”陆霜龄笑眯眯的说。
戒嗔深呼吸几次,居然面色如常的站起来,若有所思道:“原来真的有鬼……”
看他的样子好像真的不怕鬼,那为什么晕了?艺术家真难以理解。
“你这儿的小鬼攻击我们,被我揍了一顿,这我先不计较。但你得和我说实话,不然我就报警。”
戒嗔皱起眉头,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不解的问:“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陆霜龄:“为了爱与和平。”
戒嗔:“……”
陆霜龄:“沈梦洁家里闹鬼,你说她活该,她活不活该我不清楚,但钱奎星什么都不知道,难道也活该?”
戒嗔看向那株长得格外茂盛的山茶,“我刚刚真见鬼了?”
盛宴指着掉在地上的拨浪鼓,对鬼婴说:“递给他。”
鬼婴很听盛宴的话,乖乖捡起拨浪鼓,递到戒嗔手里。
戒嗔接过拨浪鼓,颇为遗憾的叹了口气:“你们是她老公请的ghost hunter?”
陆霜龄想了想,他可不就是星界财团聘用的猎鬼人么,遂点了点头。
“是不是他去找她报仇了?”戒嗔朝山茶树努努嘴。
盛宴和陆霜龄对视一眼,读出了这句话的隐藏信息,难道沈梦洁的孩子就是眼前这个埋在山茶树下的小鬼?
鬼婴拽走戒嗔手里的拨浪鼓,坐在旁边咿咿呀呀玩得高兴,青紫的小脸上一片天真无邪。
陆霜龄:“我还不清楚,所以想从你这里得到一部分答案。”
戒嗔没怎么犹豫,他最大的秘密已经被人发了,要是不老实交代,一定会引来无尽的麻烦。
“我是美院学雕塑的,毕业就失业,穷得连饭都吃不上。有人介绍我来这儿修复观音像,老和尚说工钱可以抵房租,我就住下了。
“后来我老家亲戚请我帮他做假古曼童骗钱,我做了几个,他嫌我做的娃娃太可爱,不像正宗的古曼童,不肯要,我就把那几个泥娃娃放在观音庙后堂摆着。
“没过多久老和尚死了,我没地方可去,干脆剃了头当和尚,好歹能混个饭钱。有些香客看到后堂里的娃娃,以为我能帮人养小鬼,我看那些人又蠢又有钱,就把娃娃当成小鬼卖给他们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假小鬼挺灵,养了娃娃的人过得特别顺利,客人也越来越多。
“沈梦洁是老顾客介绍的,我对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就记得她常来求子,出手也大方。后来我才发现,她简直丧心病狂。”
陆霜龄从他的语气中感觉到自己的猜测很可能是真的,便问:“她是不是流产了?还要求你用那个孩子做成小鬼,保佑她丈夫痊愈?”
盛宴怕他久站难受,建议大家去屋里坐着谈。
戒嗔往工作室里走着,冷笑一声,“她第一次来找我时还没流产。我听她说要自己提供尸体,心想她是不是疯了,就没答应。
“第二次她拎着一个纸袋上山,脸比纸还白。我看了里面的东西,差点当场吐出来。她威胁我,如果不帮她,就去公安局举报我的娃娃里有尸体。
“我不怕进监狱,就怕他们查出来娃娃里没尸体,这里的顾客有钱有势的人很多,如果被他们知道我是骗子,你说我还能活吗?
盛宴安顿好陆霜龄,坐在他身边问道:“你把那个小孩埋山茶下面了?”
戒嗔:“是啊。孩子被我葬在山上,总比跟着他妈强吧!那几天恰好有尊刻坏的送子观音要处理,就顺手当成豪华升级版小鬼给她了。”
戒嗔说的是真的吗?
仔细回想,鬼婴攻击他,是在他打算武力逼迫戒嗔说实话之后,很可能是鬼婴察觉到他对戒嗔有恶意,打算保护戒嗔,才从茶花里冒出来攻击他。
既然鬼婴对戒嗔抱有善意,那戒嗔应该没有害他。
但这依然存在一个问题。
“你埋的孩子和眼前这个鬼孩子对不上。他胖嘟嘟的,怎么看都有一岁了。”陆霜龄对婴儿的岁数不太有把握,转头征求盛宴的意见。
“嗯。”盛宴简单的表达了同意。
戒嗔手一摊,“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只埋过那个倒霉孩子。就是他在沈梦洁家有仇报仇吗?”
陆霜龄本来也这么想,现在却不敢肯定。
他心念一动,抓起正在玩耍的鬼婴的小手,在他手上搓了点泥土,然后印在自己衣服上。鬼婴没反抗,傻乎乎的笑了,小孩真是不记仇。
盛宴看着手印道:“他的手印短胖,和钱奎星肩上的手印完全不一样。”
戒嗔稀奇的看着骤然出现在陆霜龄衣服上的泥手印,想伸出手摸一摸,还没碰到就被盛宴拦住。
陆霜龄眼睛一眯,有些没礼貌的人看到明星会动手动脚,盛宴肯定也被咸猪手摸过,所以才这么警惕。
不知道是哪个混蛋摸的盛宴,哼!
他气呼呼调出任务栏,看着任务描述:
“她要让他知道,在所有的爱中,只有她的爱,是纯洁无瑕的。”
沈梦洁一直想要孩子,如果她愿意为钱奎星用那么残忍的手法养小鬼,以换取钱奎星痊愈,那她对钱奎星的爱哪里是纯洁无暇的爱,已经是病态的偏执了。
任务描述可以得到解释,送子观音这个任务名却依然没有答案,他本来以为送子观音庙制作的小鬼脱离了沈梦洁的控制,才造成钱奎星家里闹鬼。
可现在一看,戒嗔根本不会养小鬼,真正的鬼的手印和钱奎星家里的鬼对不上。但应该不是戒嗔埋错了人,毕竟鬼婴和钱奎星长的还是挺像的,应该是父子没错。
那钱奎星家里的鬼究竟是哪儿来的呢?
这个任务叫送子观音……
陆霜龄倏然瞳孔一缩,说不定有问题的从来不是送子观音庙,而是送子观音本身。
“假和尚,你做那尊送子观音的时候,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
戒嗔先是摇头,然后露出一点奇异的神色,又点了点头。
“自从住进观音庙,我对佛像起了兴趣,最近几年我的作品都是佛教题材的雕塑。那尊观音本来是为我老师的个人展准备的,他想放一些得意门生的作品,快完成的时候我突然做了个梦。”
作者有话要说:
啊,收藏能安排一下吗?
为啥人家十几个章节点击的收藏都比我多啊,QAQ
我嚎啕大哭。
第22章 旧友
“我梦见木观音开口说话,说她自有归处,不要把她送到艺术展上。
“第二天我特别困,下刀时不注意,把表情刻坏了。失败作当然不能让老师看见,我就扔在后堂,后来当成小鬼卖给了沈梦洁。”
陆霜龄觉得自己隐隐抓住了一点脉络,“做梦是在沈梦洁找上你之前,还是之后?”
戒嗔仔细想了想,慢慢瞪大眼:“之前!”
盛宴看着陆霜龄道:“你是不是觉得观音像早就盯上沈梦洁了?”
陆霜龄点了点头:“戒嗔的娃娃是假的,沈梦洁养小鬼保佑钱奎星的计划根本没有成功。钱奎星病得蹊跷,好得莫名奇妙。我在想,如果他生病也是计划中的一环呢?
“戒嗔,那尊观音像你还有没有别的线索,它的材料是哪儿来的,接触过什么人?”
戒嗔阴沉着脸,他刚刚也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意中被人当枪使了。他认真的把记忆过了一遍,可惜作为一个艺术家,他拥有即可以说纯粹,也可说自私的特质,只看得见自己想要的东西。
在雕刻观音像的时候,他沉浸在作品中,把周围都忘却了,自己怎么运笔下刀记得很清楚,其他的记忆却都已经模糊。
“观音像的木料,好像是哪个香客介绍我买的,其他的我真记不清了。”
观音像肯定有问题,可惜不知道让观音像出问题的到底是什么,看来得联系钱奎星,去他家里实地调查那尊观音像,实在不行就烧了。
“你的香客来源是不是主要靠老客介绍?”盛宴突然开口问。
“对,基本都靠老客人。就说你们吧,沈梦洁是老香客,又买过娃娃,你们说是她介绍的,我才肯和你们做生意。”戒嗔很痛快的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