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我,捉鬼师,千里追妻![重生]

分卷阅读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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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座破庙显然被遗弃了许多年,灰尘堆积,蛛网横布。门口的石柱满目斑驳,好几处已经被风雨蛀穿了。

    抵达破庙时,栖息在屋顶的乌鸦被惊动,一窝蜂逃窜出去,咿呀狂啼,将半空撕开一条裂缝,仿佛万千鬼手就从里面伸出来,张牙舞爪。

    “无迹——段无迹——再不出来我生气了!”

    他阔步朝里走去,地上的断木残垣胡乱躺着,一脚踏上去,灰尘高扬。

    “咳咳!”

    邵慕白被灰尘呛得咳嗽,掩鼻呼吸了两下,恍然醒悟什么。连忙默念了一段咒语,“嚓”的一声,掌心生出一团火苗,将偌大的破庙照亮了一个角落。

    他托着火焰蹲下,朝周围照了照,果然,在积灰的地板上,留着两串脚印,一大一小,一直朝内院延伸过去。

    他终于确定,段无迹和丫头就在里面!

    但,为何他方才喊了那样久,却没人应他?

    正疑惑时,身旁陡然飞来一只蝴蝶,雪白的颜色,停在他眼前。邵慕白觉得奇怪,这破庙偏僻阴暗,毫无生机,除了蜘蛛就只有一些喜暗的虫蛇,怎会有蝴蝶?

    那蝴蝶在他眼前停顿了一会儿,便扑腾着朝脚印的方向飞去,似在给他引路。

    于是再未停留,随着蝴蝶飞去的方向快步跟上。

    后院空旷,视野辽阔,没有前堂四处乱陈的杂物,只是铺天盖地的野草,以及与时节极不相符的枯黄落叶。比起院子,这儿更像一处荒郊野岭,年久失修,毫无人烟。

    邵慕白整颗心都悬了起来,这地方又脏又乱,阴暗潮湿,段无迹铁定是不会踏进的。而那两串脚印虽在后院入口的地方没了,但也千真万确是朝这里延伸的。也就是说,段无迹即便没有往里走,也断然在这周围。

    “无迹——你在哪儿!段无迹————”

    他跟着蝴蝶一路前行,约莫走了一炷香,途中他不断呼唤段无迹,没有回声。

    少顷,那蝴蝶将他带到了小路尽头,尽头并非死路,反而却立着另一座庙宇。邵慕白觉得奇怪,这座庙跟之前那座相距并不远,之前那个破烂不堪,佛像的面孔都被风雨侵蚀,看不清轮廓。这这座庙宇却干净整洁,虽然大门紧闭,但门柱石阶上了无灰尘,十分洁净。

    唯一奇怪的是,他推门而入时,原本坐落着佛像的地方却空空荡荡,俨然无物。更诡异的是,那块地皮上还有深深的一大块痕迹,显然佛像在此已经放置了许久,最近才挪动地方的。

    越看越觉着不对劲,邵慕白屏息,敛眉,熄了掌中火焰,取出阴阳琉璃扇啪的一下打开,仔细听着周围的变化。

    嚓......嚓......

    鞋底在地上发出的声音格外刺耳,似在心头踩了几个脚印。

    段无迹和丫头无缘无故消失,背后究竟是谁在操控?还是说......根本不是人?

    正当邵慕白在这庙里毫无头绪时,只听角落里传来一个人的声音,那是他寻找多时的声音:

    邵慕白先是一愣,接着狂喜,飞快朝那声音奔去。

    “无迹!是你吗?”

    他将掌心的火源照过去,眼前所见,却让他深深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段无迹整个人都蜷在角落里,手攥着膝盖,骄傲不再,凌厉不再。只仿佛被抛弃在深山野岭的幼狼,孤独可怜。他不顾脏乱地背抵墙角,几乎嵌进墙中,挣扎间隐约听到抽气声。

    “无迹,是我,我是邵慕白啊......你怎么了?”

    邵慕白加大了火焰的亮度,蹲在他身前,一颗心如挂在断崖上,危危高悬。

    只见段无迹低着头,头发披散,发绳已经不见了踪影,很是狼狈。

    “邵,邵慕白......”

    这一声呼唤,轻微,脆弱,灰尘一般。

    邵慕白觉着心头被剜去一片,再不管什么洁癖不洁癖了,一下子握住他的肩将人拉近。

    “无迹!究竟怎么了?”

    段无迹周身冰冷,仿佛在冰窖中浸泡了三天三夜,连骨头都是冷的。苍白的手慢慢抬起,攥着邵慕白胸前的衣襟,指尖泛白。

    “带我走......”

    他一面说着一面抬头,然而这个抬头,却仿佛一把锋利尖刀,迎头带血刺穿邵慕白的心——那双如雪莲的清冷眸子,如今紧紧闭着,光亮不再,留下的只有两道血淋淋的血泪,干涸在那张精致的脸颊。

    刺眼。

    “无心鬼”这一卷就结束了,感觉坚持看完的大家都特别不容易,比心心~

    小儿鬼

    第55章 秘密神仙(一)

    段无迹看不见了。

    不过,比起目不能视,更糟糕的是,他会时不时留下血泪。有时他抱膝盖缩在床头,好不容易收拾好心情,想跟邵慕白说两句话,那血泪毫无征兆地就流了下来,让他提起的情绪又沉了下去。

    没有办法,邵慕白便在他眼睛上方缠了一条布带,雪白的颜色,让段无迹察觉不到流血,又能让他立马瞧见。

    他每日悉心照顾,几日之后,段无迹的情绪才终于慢慢平复,不像刚回来那样阴晴不定。

    “你不问么?”

    段无迹坐在桌边,两手撑在板凳上,微微缩着脖子,因为眼睛看不见的缘故,他习惯性地低着头——极其没有安全感。

    大概没有人想过,不可一世的平教少主会露出这样的姿态。

    “问什么?”邵慕白在他身旁坐下,温柔地说。

    段无迹抿唇,从白绫中显现的细眉紧蹙在一团,似乎不愿提起,“那晚的事。”

    邵慕白将他的神态尽收眼底,道:“我的确很想知道,但是如果说起来会让你难过,我宁可一辈子都蒙在鼓里。”

    “是吗......”

    “无迹,你知道我从不对你说谎。那天我害怕极了,我生怕你出什么事,生怕咱们就再也见不到了。所以,你现在还能坐在这里跟我说话,我很庆幸。”

    段无迹动了动嘴角,“但是我瞎了。”

    邵慕白看着他,即便对方不能与他对视,他也一如既往地看着,仿佛眼前柔情都在这目光里。

    “眼睛我们可以想办法治,只要你还活着,我还活着,我什么都不怕。”

    眼前的白绫被烫了一个洞,红色的液体逐渐蔓延,从一个小小的针眼,渐渐扩大成濡湿的一团。

    段无迹拇指的指甲死抠着食指侧部的细肉,几乎抠穿肌理,“我怕我一直看不见。”

    邵慕白往他那边挪了挪,企图给他一些踏实感。“无迹。你忘了我是谁啦?我可是捉鬼师,会的法术两只手都数不清,而且我上头的老板可是冥君,有什么事是我办不成的?你的眼睛病得蹊跷,那座破庙也生得蹊跷。大夫开的药先吃着,你若嫌苦,咱们就先歇一歇,别吃了。大不了我跑一趟冥界,问冥君要个说法。放心,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有锁必然有解,总会有办法的。一切有我呢,别担心。”

    花瓶里的荷角亭亭玉立,还未到它盛开的时候,只是尖端有一点泛红,似胭脂一般,在空气中散着些许清香。二人之间只剩一丝空隙。

    无言,却胜有言。

    “我饿了。”

    许久许久,周身紧绷的人终于放松下来,死抠着掌心的指甲也渐渐舒开。

    邵慕白听了可劲儿高兴,段无迹能主动提要求,而不是把自己封锁起来颓废成活死人,情况还是很乐观的。

    于是腾地起身,笑道:“我去叫小二炒两个菜,你想吃什么?辛辣的还是清淡的?”

    段无迹难为情地抠着衣袖,自然,他的衣袖太大,这份难为情也只他自己知道。

    “我想吃面。”顿了顿,又道,“你做的。”

    若方才邵慕白心里只是欢欣雀跃的话,现下便是炸开了漫天烟花了。

    看看,在他家小魔头这么挫败这么难过的时候,其他什么都不想吃,独独钟爱他煮的面条。

    这还不是爱?

    这能不是爱?!

    “你,你先稍等啊!我马上就来!”

    语罢,一面大笑一面跑走了。

    饶是段无迹看不见,也能猜到他脸上开了花的褶子,不知为何,一想到这情景,再低落的心情也被治愈几分。

    唇角不自知地扬起,低骂了一声:

    “呆头呆脑。”

    ........................

    由于段无迹失明,行动不便,邵慕白是寸步不离着照顾的。本来要赶的路也耽搁下来,仍旧在那家客栈住着。段无迹睡床上,他就在旁边打地铺。掌柜的也来嘘寒问暖,照顾得很是贴心。

    那一日,段无迹坐在窗前,对着窗外的满地阳光,眼前一片漆黑。

    他从中午吃过饭就坐着了,直到傍晚也一动没动。单薄的身子沉溺在橙黄的斜晖中更加消瘦,纸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