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我,捉鬼师,千里追妻![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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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慕白头抵门跪下,门上因此多了一道血痕,张牙舞爪。

    他此生,终是将段无迹负得,彻彻底底。

    即便他心生悔悟,为这人拼了命想活下去,重燃生志,只盼着与他袖手江湖,然则,老天却不给他这机会。

    门外之人奄奄一息,头撑着一口气:

    “这条路往下,一直走,会通往你的漠堡。那里,合该有你的旧部。”

    通往漠堡的路,段无迹偷偷走了无数回。偷偷潜进漠堡,却只看到邵慕白与另一人耳鬓厮磨。

    一里一外,分明只隔了一扇门,却堪堪断了一生。

    “魔头!邵慕白身在何处?快快如实招来,本门可免你皮肉之苦!”

    这群武林义士,终是追上山了......

    邵慕白踉跄起身,没有往下走,他沿着石壁不断摸索,一个时辰后,终于摸到了半山腰的一处机关,跌跌撞撞再爬上山顶,追杀的人已尽数退去,只剩激烈打斗后的残骸。

    停了一夜的雪又开始飘散,洋洋洒洒落下,将铺天漫地的杀气盖了些许。

    段无迹面朝上躺着,身子半陷进雪里,被新雪覆了一层,将将掩住血腥。

    他嘴角噙着一抹笑,眉目柔和,去得没有遗憾。心脏插着一把嵌了骷髅头的匕首,却因这一抹笑,那匕首仿佛不是匕首,反倒更像一朵妖艳的曼珠沙华。

    只是这花扎进邵慕白的心口,却如同淬毒利刃,毒素迅速蔓延,侵蚀每一寸皮肤。

    东风号号,如泣如诉,似乌江沿岸的孤魂野鬼,惹得多情之人落泪。

    “你想让我活,可我却只想为了你活......无迹,此生没有你,再无意义。”

    邵慕白堪堪走近,弯腰,轻轻擦去段无迹眉间的细雪。

    这人就是固执,只要决定了,什么人劝都没用。邵慕白瞧着固执的这人,心里也下了决定。将他打横抱起,情人般蹭了蹭脸颊,温柔亲昵。

    随后摇摇晃晃,朝万丈悬崖走去。

    “无迹,你信轮回么?我从前是铁定不信的,但我现在,真的期盼有来世。再见到你时,我一定不会放手......”

    山顶有一株傲雪红梅,常年屹立在顶峰,不受风雪所动。而此刻,却不知受了什么摧残,须臾之间,花瓣落尽,枝桠尽折,簌簌跌下山崖。

    “天降恩泽,今有侠者临世,邵慕白师出名门,仁义满怀,敬天下可敬之侠,杀天下可杀之恶。遂,尊邵慕白为武林盟主,以聚武林之力,除恶扬善。吾等感念上苍,特告天下。”

    “邵盟主,您与兰之公子真乃天造地设的一双璧人,真是羡煞我辈也!”

    “我不希望你跟兰之中间还有另外一个人,何况他背后是魔教。”

    “当年救你之人,根本不是我,是段无迹。是你恨到骨子里却不敢爱的段无迹!”

    “邵慕白,枉我等对你信任至此,你竟修炼邪功,杀害兰之公子!”

    “盟主,咱们已经无路可走了,干脆,降了罢......”

    “我段无迹此生,只骗过你这一回,也只这一回。”

    ......

    一生荏苒,再回首皆若山间浮云,缥缈虚幻,仿佛做了一场荒唐大梦,辨不清真假。

    “堂下孤魂,可是姓邵,名慕白,字将夜?”

    “你阳寿已尽,功德却未损,本不该归至我处”

    “我乃地界冥君,今日,本君要与你做桩买卖。买的,是你的时间,卖的,是本君的时间。”

    彼时他魂归地府,不见段无迹的魂魄,却独独在忘川河边,巍峨地府中,正正对上掌管幽鬼的冥君。

    他到这个陌生的地界,遇到一个陌生的所谓的神明,自然有诸多疑问。

    而那堂上冥君似乎早料到他这般反应,一切只是对方问什么,他答什么,毫无隐瞒。

    “我要做什么?”

    “捉鬼。”

    “什么鬼?”

    “不肯归顺冥界,依傍泪丹危害阳间的鬼。”

    “我一介凡胎,怕是没这本事。”

    “本君会赐你宝物。”

    “什么宝物?”

    那晚,冥君的大殿紧闭,里面只有一神一鬼,任何人不得靠近打搅。二者谈论了许久,似乎是关切冥界命运的大事。但他们谈论了什么,决策了什么,再无第三者知晓。

    哪怕是亲身经历的邵慕白,也是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方才将这席话消化明白。

    三言两语,道不清楚。

    他从来不信这些鬼神,尽管他因为对段无迹有所亏欠,期盼一个来世今生的缘分,但真让他知道这世上有神仙有地府,甚至亲眼见到,心里仍旧吃惊。

    更吃惊的是,冥君特地召见,竟是有求于他。

    万幸他在武林摸爬滚打了十几年,跟形形色色的人都打了招呼,向来处变不惊。

    待到冥君跟他谈清楚条件,说明白要求,让他回到过去,帮冥君乃至冥界一个天大的忙时,邵慕白心里已然有了主意。

    “你说的这些我都答应,但,我有个条件。”

    第4章 治婊(一)

    邵慕白抬头,与殿上冥君对视,丝毫不惧。

    冥君坐在六十级阶梯之上,一袭墨色长袍,沉稳端重,几近与黑夜融成一体。他一手搁在桌案,一手放在膝上,坐得很是端正。

    听了邵慕白的话,他从容颔首,“讲。”

    地府的蓝色幽火隐隐绰绰,穿过半透明的鬼魂,在没有影子的地上跳动。

    邵慕白的眸子闪着亮光,道:“我回去之日,必须是我与段无迹初见之时。”

    “段无迹?那个与你一同坠崖之人?”

    “不错。”

    对冥君而言,这不过是弹指去灰的工夫,故而他听了邵慕白煞有介事的“条件”,反而笑了,“本君允许你提个稍微贪心点儿的。”

    邵慕白心意已定,“不,我只这一个心愿。若你办不到,那么先前提的种种要求,我便当刮了阵风。”

    冥君耸肩,“看你的生平,虽然在武林建树不少,但感情上也不像个痴情种。现在这般执着,本君倒是意外。”

    他从大殿的台阶下来,“罢了,人心不定,情愫芜杂,即便天帝也没把握参透,本君还问来作甚?不过么,你执意如此,本君便允你这一诺,便当作是给你的见面礼。”

    邵慕白颔首,朝他深深作了一揖,“多谢冥君。”

    他迫不及待想见段无迹,转身离开,欲跟着鬼差一同去那重生之镜,却被冥君唤住。

    “等等。”

    “怎么?”

    “你回到过去,但过去之我未必认得你。”

    冥君的右掌在半空一旋,一泓蓝光划过,邵慕白手中便多了一枚指环。

    “这是?”

    “信物。”

    冥君定定看着他,分明是很重要的事,他却说得云淡风轻。

    “待你擒拿厉鬼向本君复命时,拿出这枚指环,本君自会相信你的话。”

    邵慕白瞧着掌心的指环,微微蹙眉。那指环通体银白,宛若人骨,将周围的光亮都敛了去,无端端透着一股森寒。

    “看来这东西很重要。”

    “这是自然。你需谨慎保管,否则,你,本君,乃至整个冥界,都会遭受灭顶之灾。”

    邵慕白盯着那东西,指节收拢,将它包在掌心,抬眸,朝冥君笃定一笑,“好。”

    冥君望着他陡然化成飞烟的背影,平淡的眼神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凝重,喃喃自语道:

    “白祭,希望这次,你不会让本君失望。”

    “白祭”,说的是邵慕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