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官方女人

第64章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第64章

    宁红的手机铃声响了。这是一个让她感到陌生的号码。但知道这号码属于省城用户。接听时,她意外听到一个声音。她连忙说:“哟,席姐呀,您好您好!”这个电话正是慕容副省长的夫人打来的。你来我往说了几句后,宁红便十分热情地邀请:“席姐,明天周五了,这周末能来青云休闲一下吗?避暑也好。这里的温度比省城低三四度。昨晚,青云还下了一阵雨,今天天气更凉爽些。”

    席姐说:“我倒想问问,这个周末你有没有空隙出来呢?”

    “有。怎么会没有呢?我呢,周末差不多都是家里蹲。”

    “那你来省城一趟,行吗?”

    对于席姐这个邀请,宁红感到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兴奋,求之不得。席姐的手一定发痒了,想让自己跑过去陪她打两天麻将吧。用不着犹豫什么,她马上答道:“好咧好咧,我明天下午就去。后天上午我去拜访席姐。上次喝的土鸡汤到现在还让我回味无穷哪。”

    席姐说:“后天中午,我带你再去喝土鸡汤。算算时间,我也有好些日子没去喝汤。”

    “很忙吧。”

    “我有什么忙的?家庭主妇也算不上了。不需要煮饭弄菜,还能叫家庭主妇|无|错| m.[qul][edu].?我呢,一个看家老太婆。”

    “也怪慕容副省长太忙。”

    “他忙。我也不想知道他在忙什么。电话里不多说了,后天见面再多说几句话。”

    第二天,宁红陪宁紫在一家酒店大厅里吃完中饭,就打算直接坐车前往省城。吃饭时,宁紫心情很糟,要让服务小姐上一瓶红酒。宁红没同意。她看看妹妹,突然有了让妹妹一起到省城去的念头,便跟妹妹说,省城好些服装店都到了新货。宁紫无精打采说,不想买衣服。宁红笑了,购物狂也不购物了。宁紫叹道,过去有几柜子衣服也觉得没衣服穿,但现在发愁,这柜子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穿得完。宁红听她这么说话,心里马上别扭起来。前几天,她想打个电话给侯子,把宁紫现在的情况跟他说说。但侯子的手机老是关机。那天晚上,宁红跟刚刚回家的史不得建议,让侯子早点回来算了,宁紫的精神已经崩溃得差不多。但史不得没认可她这个想法,说组织上一个典型也是很难树立起来的。看她嘀嘀咕咕没完没了,史不得干脆把侯子跟沈护士刚刚订婚的消息说了出来。宁红发闷半天,叹道:“这男人真没法说清楚。”她不敢把这消息转告给妹妹。如果妹妹也能到省城逛逛,应该会让她开心一些,或许还能找到某个机会再跟她说侯子订婚的事。于是,宁红反反复复建议妹妹跟自己一起去省城。但宁紫摇了摇头,不管宁红怎么说,这头一直摇着。

    傍晚,宁红到了省城,住进旭日大酒店后,痛痛快快冲了一个澡。她想早点休息,明天再跟席姐联系。

    八点半钟刚过,席姐突然打进电话。

    席姐问:“宁红你到了省城没有呢?”

    宁红告诉她:“刚住进宾馆。”

    “晚上能过来坐坐吗?”

    “现在──”

    “嗯。”

    “三缺一?”

    “我一个人在家。如果你还有其他事,能不能先放下──”

    “我没事,没什么事。我马上过去。我也想陪席姐多聊聊天。”

    席姐会有什么事呢?怎么急着要跟自己见面?宁红坐进车里时,意识到席姐这次相约不是打几圈麻将那么简单,又会有什么事呢,她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看来席姐有些反常。对,从昨天那个来电时,自己就应该下这个判断。她看看车窗外,流光溢彩的都市夜景并没让她眼睛触及到什么一样。她的眼神有些呆滞。

    慕容副省长家的门虚掩着。宁红推门进来时,看到席姐正在客厅中央踱步等候自己。宁红说:“红旗路堵了一会儿车,一辆旧的士把前面新宝马的屁股啃了。”

    席姐给宁红拿来一瓶苏打水,接着坐到宁红身边,问:“这段时间你跟慕容副省长见过面没有?”

    宁红没想到席姐一开口就直奔这个敏感话题。她笑道:“没有。这三四个月我没见过副省长。”

    “你怎么不来见见他?”

    这句话一时让宁红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打量了席姐一眼,又想想,干脆如实回答:“打过好几次电话,想约请慕容副省长吃饭,但他每次都说工作很忙,以后再找时间。他还说,别这么客气,过于客气就成客套了。他就是这样说的。”

    席姐说:“宁红,在我心里,你就是我妹妹。”

    “席姐这么看得起宁红,是我的福气。”

    “都认妹妹了,我这个姐姐跟你说几句私房话。跟领导打交道,先要摸清楚领导的个性和生活习惯,特别是一些爱好,包括吃喝拉撒、吹拉弹唱,更要了如指掌。只有投其所好,这才是关键。想当初,慕容在燕荆县当县长助理,不是副处级,正科,县长助理是他们县里自己设置的,市委组织部不认可。有一次县长当着我的面,称赞慕容有什么领导才干潜能,一大箩好听的话,说得我心里也暗暗动了念头。我晚上就想,慕容也可以把‘助理’两个字删掉。讲实话,当时的燕荆县长那点口才还比不上慕容睡觉时随便说几句梦话的好听。”

    宁红真是想笑,抿抿嘴。

    “是这么一回事。一个结巴子当县长,一个县都成了结巴子。我发现燕荆县真没几个口才好一点的领导。想到要让慕容事业上有发达,我便跟他说,你平常说话时该学会谦虚一点。宁红你要知道,慕容的口才如果让县长嫉妒起来,县长还会欣赏他吗?后来,慕容平常少说话,说什么话时也拖泥带水,还掺点老家口音,但又不能吞吞吐吐。谦虚过度,照样也会让县长生气,觉得你慕容故意学他。领导的习惯,有些学得,有些学不得。学不得的学了,就是羞他,这还得了?还好,慕容当时听了我的话。他这样做了。”

    宁红终于笑了出来,但只有轻轻两声。接着,她再次全神贯注听着席姐的讲述。

    “老天爷公平,它最公平,分配给男人与女人的智慧是一样的。但男人最终没女人那样聪明。为什么,你知道这原因吗?”

    宁红摇摇头。当然,她可以做出某种回答。但她没说话。她怕自己的回答会改变席姐的语气与话势。她便摇了摇头。

    “女人的智慧只装在一个脑袋使用。男人不一样,给大脖子顶端装上个大头,给小脖子尾端也焊上个小头,他们的智慧也就摊分给一大一小两个头。小头也需要给点智慧,要不然一根普通肉棒会有什么耍魔术一样变化呢?结果男人集中不了智慧想问题,想问题时总会分散注意力,甚至顾此失彼,满足小头****,便失去了大头想守住的东西;满足大头的约束,又压抑了小头的****。男人是一个矛盾的东西,有时大头想到的事,小头又做不了;小头做得了的事,大头又不敢想。还有,小头做了事,或者没做的事,都会让大头常常感到后悔。你觉得我在讲痞话吗?”

    宁红对席姐这番话没有完全听明白,但很干脆地回答:“当然不是。”

    席姐点点头:“男人的裤裆生活要比女人丰富得多,自然也分神多了。乡下有句话,母狗不摇尾,公狗不上背。我不认同这话。母狗摇尾巴,先是公狗流露出淫意挑起来的。好啦,不谈狗了,不说男人头了。我说这些话,就是证明一点,全神贯注才是女人比男人聪明的原因。慕容选上副省长后,他也感叹,这顶帽子是人民给的,也是我这个夫人给的。这句话你听进去,烂在肚子里就行了。我跟你说这句话,因为发现你也是我这种类型的女人。”

    “谢谢席姐。谢谢。”

    席姐很努力地笑了一下:“慕容的习惯,也许你了解一点,但应该不多。他当副省长后,任何一个人都难以发现他的个人习惯和生活方式。”

    “任何一个人?”宁红反问。

    “包括我。当我觉得自己取得成功时,又开始失落了。男人一旦获得成功,他马上会给人家一种陌生感。我现在也很难知道他心里怎么想,他哪句话是真的。”

    “不会吧。”这个时候,宁红知道席姐真的要把自己当成亲妹妹。但她知道,慕容夫人这样屈尊一定有什么难言之痛。又会是什么痛楚呢?宁红当然想知道,便接着说,“慕容副省长过去总在我面前夸您是一个好女人。”

    席姐冷冷一笑,伸手从茶几上拿起两张纸折了两下便递给宁红。“这是他的习惯,我写在上面,做个参考吧,说不定对你会有用。”

    “谢谢席姐帮助。”

    “帮你,也帮我。”

    宁红忽地瞪起眼睛,想问什么,又吞下一口口水。

    但席姐已经知道她想问什么,就说:“我这话,一句大实话!这也是我急着想见你的缘故。你当然奇怪,一个副省长的夫人怎么会求助你这个女人?刚才,你已经意识到这点。凭你的聪明,你应该有这种意识。我也想了很久,才作出这个选择。我想,你的聪颖,再加上我对你的点拨,你一定有办法让慕容他有所触动。当然,你这样做,你也会得到你想得到的东西。”

    宁红说:“我还是没听明白。”

    席姐凝视着她问:“你送过慕容一只花瓶?”

    宁红点点头。

    “花了不少钱吧。”

    “说贵也不贵。”

    “说不贵也挺贵。像慕容这种级别的领导收到的东西都不是什么俗东西,怎么会不值几个钱呢?哪怕有人送来一大包面巾纸,恐怕也是世界上的顶级产品。但你怎么也想象不出来,你送的花瓶被慕容拿去换了核桃。”

    “换核桃?呀,换那么多核桃怎么吃得完?”

    “不多。只是一枚。”

    “才、才一枚?我的天!”

    “还不是用来吃。”

    “什么?”

    “一个女人,用一枚核桃,竟然就把一只古瓷花瓶换走,而且还换得慕容他这个人心花怒放。”

    “一个女人?谁呢?”这话马上追问出来,追问的速度应该连宁红自己也会吃惊,但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这种不自主的语气。

    当然,席姐也没有对宁红这种近乎失态的追问有什么触动。她叹了一口气,接着说:“我不认得。只知道她姓陶。一家房地产公司老板的秘书。就是鸿业房产。省城数老二,房地产这块。慕容被鸿业老板请吃过几回,也认识上这姓陶的。姓陶的也爱玩儿收藏,就有那么怪,天底下好东西多得很,她竟然只收藏什么核桃。她怎么不收藏安全套或护垫呢?”

    “收藏核桃?第一次听说。稀奇得很。这世上还有收藏核桃的?”

    “我过去也没听过。慕容本来也爱收藏,结果跟陶找到一种共同话题,慢慢地,俩人交流多了起来,交流心得体会当然行,但坏就坏在后来发展到以物易物,一只花瓶换一枚核桃。”

    “一枚什么核桃?金子的?”

    “金核桃?不是金子做的。就是一枚从树上摘下来的核桃。慕容说它叫什么狮子头,名字好听得不得了,但其实就是那枚核桃形状有点像狮子头。再怎么像,它也不是狮子的头。听我这么说话,慕容他不高兴,他说这是稀世宝物,花瓶可以重新烧制,但这类核桃会越来越难见到。他说,这种山核桃皮厚没有什么用处,而绵核桃倒是能吃,山民们就把山核桃树给砍掉,也有的把山核桃树作为砧木嫁接绵核桃,结果山核桃树越来越少,山核桃树上结下的狮子头那就更少得可怜。我才不想听慕容他满嘴胡扯,讲了好几句他不愿听到的话。我能不发脾气吗?我又不是丫鬟。见我发脾气,他就说你不是初一十五跑到庙里烧高香,要菩萨保佑我慕容寿比南山吗?他说,这山核桃就是一种让人延年益寿的宝物。”

    “吃一枚山核桃还有这么好的功效?”

    “不是吃。他说这人用手玩儿核桃能玩儿出健康来。”

    “是吗?还这么神奇?”

    “他说什么,十指连心,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只要攥起两枚核桃,摆来弄去,就能活络全身上下,通行气血,濡养脏腑。还说,玩儿核桃的人最高雅。过去老人们把玩儿核桃,两个核桃相互摩擦,他们爱听两个核桃如骨如牙、纯正无邪的金石之声。但现代人追求时尚,不求摩擦,通过揉、攥、搓、擦这几套简单动作,就可以享受到精神上的愉悦,什么益脑又强精,还有什么沁人心脾。大道理、小理由,他说了一大堆,都是那女人教唆他的。”

    宁红竟然有了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惧。她说:“姓陶的说什么都不要紧,要紧的是慕容副省长把这些话都听进去了。”

    席姐低垂眼皮,过了半天,才叹口气:“那女的还写了几份什么核桃收藏体会给慕容,弄得慕容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拿出来看看。现在,他慕容公文包里除了几份文件,就是这女的几页狗屁纸。对了,他公文包里放有两枚核桃,坐在车里,坐在主席台,他都要从包里拿出核桃玩耍。是啊,换几枚核桃就换几枚核桃,就怕这人呀,他动心入迷了就什么都糟了。”

    “席姐,慕容副省长一定是有点冲动,才一时迷上核桃。”宁红看到席姐的神情恍恍惚惚,又安慰她,“您多跟他说说话,那么大的领导了,什么事都会蓦然开窍的,要不然也当不到副省长。”

    “我会说的。宁红啊,如果方便的话,你多给他打打电话,有机会能聚就聚,席姐不会怪你什么。相反,我会好好谢你,我的好妹妹。我为什么会把慕容的一些习惯写在纸上?你是聪明人,什么事不会明白?从他的习惯上,你一定能找到好的救主路径。”

    “谢谢席姐信任我这小妹。”宁红非常感动地说。

    席姐的嘴角挤出一点点笑,真诚地很无奈地说:“过去有些误会,就让它过去吧。但你席姐知道,为丈夫奔波来折腾去的女人不会坏到哪里去!”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