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一个人,尤其是像他这样,总多少跟新的世界格格不入的人来说,知道有人在这么惦记着自己,就像一只飘飘忽忽的风筝忽然被牵上了线,再也不用担心被风刮到不知名的地方去,只要想回家,拉一拉线,就会自然而然地回来了。
很踏实,也很温暖。
而且秦濯这么说,他其实也是相信的。毕竟秦濯拥有着被天山雪莲温养千年的、曾经属于修真者的魂魄,有些刻在神魂里的东西,跟科学所说的不靠谱的“大脑记忆”不一样,别说是自我欺骗、甚至撞一撞就可能撞忘了,就算用洗脑仪器狠狠地洗,也不能将之完全清除掉。
恰巧,他们之间的爱,就是这样的东西。
谢漾元眨了眨眼,笑道:“那你又何必在意所谓前世的记忆呢?”
秦濯:“……???”说来说去怎么把自己给套进去了!你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修仙之人哪儿来这么多套路!
他哑口无言,仔细想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儿,可又总觉得自己哪儿亏了,好像错过了又一个可以大肆提要求的大好机会……等等,之前他想提的那些要求都因为这件事发生而被糊弄过去了!
气哭!
谢漾元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凑上去主动亲了亲老攻的嘴角:“别闹别扭了,小师兄是你,我爱的人也是你,就你一个——跟自己吃醋你是不是闲得慌啊,再说,谁跟你说那些记忆肯定找不到了?”
秦濯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谢漾元笑了笑:“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详细地说给你听。而且,我想等你到九级的话,应该就能解锁灵魂中的封印了吧。”
“封印?”
谢漾元点头:“所谓轮回转世的记忆封存,其实并不是把那些记忆全都‘清洗’掉了,而只是将之封印了起来。用你们科学一点的话来讲,你日常所用到的灵魂能量只有不到20%,剩余的地方便全部封存着这些不属于同一世的记忆,当你的灵魂被全部填满了,就会遭到一次彻底的清洗——那才是人们所说真正的轮回,再一世,便未必有机会为人了。”
秦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谢漾元:“我知道这些,也是因为我曾经达到过那个境界。当你真正超脱出大千世界,魂魄便不入轮回,许多万物之理会直接传承到你的脑海之中。人们常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可对于天道来说,人的一生譬如蜉蝣,实在太过短暂,唯有经过几世的累积,才能对一个人的灵魂做出真正的论断。”
秦濯听得有些晕,最后他干脆地直接抓住了重点:“反正你的意思就是说,我升到九级,就可能恢复前世的记忆了?”
“应是如此。”
“可是……我父亲他们那样的九级强者联邦不是没出现过,为什么从来没有人提出过相应的理论呢?”
谢漾元笑起来:“你以为灵魂记忆是那么容易找到的吗?普通渡劫期的强者,只是勉强具备解除封印的能力,自己却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么回事儿。要想超脱轮回,在九级之上,还有不少关卡要过呢。”
“而且正因为你前世是修真者,魂魄还有金莲温养,这个解封的几率才大些,再说——你有我在你身边,他们又没有。”
秦濯呆呆地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漾元朝他勾勾唇,毫无预兆地从那只地上躺着的小箱子里拎出那条眼罩:“说这个还早,现在来说——想来试试吗?”
秦小将军的眼睛刷的亮了。
第112章
一时心软的结果就是第二天早上起来腰酸背痛。
谢漾元一如既往地被早餐的香气唤醒, 也一如既往的滚来滚去不想起床——今天他确实有正当理由,他都感觉自己的腰快断了, 别说起床, 连眼睛都不想睁开。
“今天吃什么?”
“你每天早上第一句话怎么就问这个啊?”秦濯哭笑不得地拽着谢漾元的胳膊往起拉,“正确程序难道不该是先起床刷牙洗漱、互道早安然后在美妙的早安吻中迎来新的一天?”
谢漾元大力地拖拽着自己的身体朝床上下落:“不要拉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秦濯, 你以前都会把早餐给我拿过来。”他坚持地闭着眼睛, 几乎想使出千斤坠,“男人果然一结婚就变了。”
秦濯:“……我们都结婚多长时间了, 等等, 你不是男人吗难道?”
“我、不要、上班了……”谢漾元有气无力地伸出一只胳膊,在他面前敷衍地晃了晃, “帮我跟院长请个假哈……”
秦濯一把抓住他的手,亲了亲指尖:“好啦,你不是说要做就做专业性的好老师吗,怎么能说不去就不去, 而且白老师那里的假我可不敢给你请,要请你自己去。”
谢漾元:“……”
谢漾元终于睁开了眼睛,对秦濯怒目而视:“昨天是谁要弄到那么晚!你怎么能不负责任呢,快去给我请假!”
“不算太晚吧, ”秦小将军无奈地摸摸他的发顶, “都让你睡够七个小时啦,乖, 实在困的话中午还可以补一会儿觉呀。”
“我讨厌你。”谢漾元被他吵得睡不着, 恹恹地抬起上半身, 整个人几乎是挂在秦濯的身上,眼睛半睁不睁,连声音都因为略嘶哑而显得有点软绵绵的。
“我喜欢你就行了。”秦濯丝毫不在意,就这么半扛半抱地把他拖起来,放到餐桌边——谢漾元走的时法师路线,身材看起来虽然线条流畅,可硬实的肌肉一点都不多,抱起来也不重,手感很不错。
“嘿,”秦小将军在试图把树袋熊一样的媳妇放置在椅子上时受了阻,谢漾元两条手臂坚定地箍在他脖子上,好像溺水的人抱住了浮木,“撒手吃饭。”
“我不……”毛绒绒的脑袋在他颈窝里使劲儿蹭了蹭,谢道君好像忽然退化成了幼生形态,“啊,我觉得我要感冒了,你们首都星的工作制都不兴请个病假的吗?”
“……”秦濯顿了一下,忽然用一种很微妙的语气说,“我懂了。”
谢漾元:“……?”
秦濯说:“你也不敢去跟白老师请假是不是?”
谢漾元:“……”
他恼羞成怒,很想把盘子里的抹茶蛋糕盖到秦濯的脑袋顶上。
秦濯及时一缩脖子,保住了自己的脑袋:“我可同情你了,真的。不过成年人的世界嘛,总得为了生活做出妥协,你看……”
“你能不能不要再……”谢漾元飞快地松开了手,脸上浮现出嫌弃的神色,没能找到合适的形容词,“算了,你别说话了。”
秦濯摸了摸鼻子,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笑眯眯地端起了属于自己的那杯牛奶。
越跟谢漾元相处,他就开始越喜欢这些柔软甜蜜的东西,要是让从前军部的下属看到小将军捧着热牛奶,唇边一圈白色奶渍的模样,恐怕都要惊掉了下巴。
不过也难说……毕竟已经有一小撮人在内部电台里围观过性感小将军在线撒娇了。
谢漾元没精打采地喝了一口咖啡——自从那天尝试过之后他就离不开这种饮料了——总算感觉精神了一点儿,他正想对蛋糕下手,面前一片让人心旷神怡的绿油油却被秦濯突然拿走了。
谢漾元:“……???”
“咳……差点儿忘了,抹茶和咖啡不能一起吃,”秦濯耸了耸肩,把那盘子绿色的东西放在自己面前,给谢漾元换了巧克力味儿的,“神经会不舒服的。”
“可我不想吃巧克力的,”谢漾元推开盘子,“太腻了。”
“我可真没想到有一天能从你嘴里听见‘腻’这个词儿,”秦濯扬起一边眉毛,“我还以为你对甜品有不同于正常人的另一套味觉呢,就好像你不同于我们的另一套修炼体系一样。”
谢漾元决定不理他,并且把自己的抹茶蛋糕抢了回来。
“我才不用在意神经这种普通人才需要在意的东西。”
最后谢漾元还是被迫去上班了——白鹤直接把飞梭停在了他们家门口,一副要在青年教师上班途中拦路抢人的架势,谢漾元无奈地再一次乘坐着科学院长威风凛凛的飞梭闯进学校打了一次卡,又甚是嚣张地当场就走人了。
实在是非常典型的特权阶级腐败作风了。
他们像上一次一样风驰电掣地赶到科学院,进了实验室白鹤便丢给谢漾元一大堆新到的材料,意味非常明显。
“这么快?”谢漾元有些意外与科学院的工作效率了,要知道,这其中有不少非常珍贵的材料——他回去问过秦濯了,即使在现在的星际时代依然非常珍贵。
“事实上他们的效率长久以来已经让我非常不满了,”白鹤抬了抬下巴,“这些东西本应该昨天下午就出现在这里——当然,那时候出现也没什么用,毕竟你义无反顾地回去给那群什么都不懂的小鬼上课去了。”
谢漾元:“……好吧,我的错。”
白鹤皱了皱眉:“昨天我还忘了问你,你那种能快速补充暗能量的药丸到底是什么原理,能给我研究一下吗?”
他的神色很认真,显然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这样直接提出要求有什么不对——作为一个一心只有研究的科研人员,白院长的心里根本没有任何科研成果是跟“经济”挂钩的,若一定要说有一点,那也是能多向政府申请点研究经费的底气。
好在谢漾元能够理解他们这种科学狂人,且对自己所谓的“独门秘方”也并不计较。
他很快把从袖里乾坤拿出来的药品偷渡进口袋,掏出来递给白鹤:“其实没有什么复杂的东西,只是各种药性中和反应,然后注入了一点……呃……”
白鹤敏锐地抬起头来:“什么?”他直觉地感觉到这才是药丸发挥药效的根本所在,而科学家的直觉一向不差。
谢漾元有些头疼起来。
说是要保密身份,可他来首都星才不过多长时间,就感觉自己的身份已经快要天下皆知了……即使所知的也都是值得信任的人吧,但这就跟做卧底做到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警察一样,总感觉有那么一点儿微妙。
最后谢道长决定装糊涂。
“我也说不清楚,是一种我发现的很神秘的能量,有时候我可以捕捉到它,然后在配制药物的时候把它融入到里面,最后就会拥有这种效果了。”
为了佐证自己的说法,他直接引动了一丝灵力,注入进旁边的能量检测器里,仪器飞快地运转起来,在一系列复杂难明的字符闪过去之后,空白了一瞬,接着跳出来一大堆问号。
白鹤:“……”
他突然间激动起来。
“一种全新的未知的能量!”白院长神色狂热,看着谢漾元的目光像是在看着什么稀世珍宝,看样子恨不得立刻把他丢上解剖台,“而你能想到的就是用它制作能够恢复暗能量的药丸!”
谢漾元:“……”不,其实我对它的运用手段之多超乎你的想象。
“打住打住,”他忍不住后退了两步,“我也不是总能感受到这种能量的,有时候只是在炼药的时候偶然灵光一现……反正你现有的仪器什么都分析不出来,不如还是先脚踏实地吧。”
白鹤耸了耸肩:“人人都‘脚踏实地’的话,科学也就不会进步了,你先继续研究精神力检测的药物配比,我试着分析一下你的这种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