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未央垂眸:“不必。”
一时静默,二人无话可说,虞之起身,道:“我该走了。”
夜未央:“你现在,动不了梵天剑。”
虞之转身,离去的脚步微顿,他道:“我知。”
夜未央又道:“白帝之子,是否与太初帝尊有关?”
虞之微笑,“是。”
夜未央:“保重。”
虞之颔首,“多谢。”
出了招摇,清冷孤傲的执剑长老裹上一层神秘黑纱,风起云涌间,白发冷颜,凌厉眉眼。虽持拂尘却似抱剑,形容大改了一番,虞之心念一动,神行万里,转眼已至魔都蛟塔。
蛟塔内,紫无袂怒拍案几,花容染愠,“音飒雪早不出关晚不出关,非在这个时候出关!功败垂成还真是拜他所赐!”
魔使席首座一人道:“少君息怒,阴画染已经引出猎物,只要摧毁轮回之境,人间大乱,天地失衡,罪魔噬神者必然会借此时机横空出世,音飒雪不过区区剑神,相信逃不过罪魔的制裁。”
紫无袂神色稍霁,“首座所言极是,不过……我担心仅凭阴画染一己之力,很难撼动轮回之境的真正根基。”
“少君是在质疑我的能力?”突然,一人踏光而来,声如其人,音容妖媚,一袭紫衣浓墨重彩,画中娆色,一双琉璃镜紫蓝眸,冶丽如梦。
他话音刚落,人已至魔使次座,手勾青丝,唇角含笑,神态妩媚,如梦似幻。
紫无袂道:“进展如何?”
阴画染:“神人入局,猎物上勾。”
紫无袂:“如此才有机会救出魔神。”
阴画染:“魔神要救,剑神音飒雪却是除了我,谁也不能动!”
首座笑道:“自然,三千界谁人不知你与他渊源极深?”
“渊源?”阴画染低低一笑 ,似是爱人耳边呢喃细语,“相爱相杀,不死不休的渊源吗?”
紫无袂道:“好了,你们的私人恩怨我不感兴趣,现在我们要考虑的是,如何壮大实力,耀我魔威!”
首座道:“想要拓展魔道的实力,少君何不试着拉拢堕神白帝?”
紫无袂:“本少君也正有此意,此事就交由首座你去办,相信凭你那三寸不烂之舌,不会让本少君失望。”
首座笑应:“忘川帝定不负少君所托。只是不知少君接下来,还有何打算?”
紫无袂道:“得到后神之体!”
紫蓝色的眼眸微抬,阴画染轻笑,“你父君都做不到的事情,你能做到?”
紫无袂娇笑,像是胸有成竹道:“若是以天下苍生来换,你觉得,天尊会不会给?”
阴画染嗤道:“相信那时,天尊必不会放过你。”
紫无袂:“又不是我逼他?与我何干?”
忘川帝笑叹:“少君可比魔神他老人家无赖多了。只是魔神不在,魔族其他实力俨然已成气候,如今魔道势单力孤,恐难成此事。”
紫无袂冷笑,“不过是觉得我修为不济,难以成事,他们不敢赌罢了。”
阴画染道:“你的情况,的确是个麻烦。听说,你最近看上了廉贞君,他的体质,是否与常人不同?”
“怎么会是最近?”紫无袂眼波流转,霎时万种风情浮上眉梢,他唇角微翘,噙着一抹意味深长,“我对道长可是情有独钟呢!”
此话一出,忘川帝儒雅的脸上微微浮现尴尬,他干咳了声,刚打算开口言归正传,却被一阵沉稳淳厚的空灵传音打断, “ 宁搅千江水,莫动道人心。”
随之而来,一股强劲浑厚的威压厉风横扫大殿。
众人衣袂鼓舞,只觉来者威势骇人。
紫无袂迎着压迫笑道,“好一句宁搅千江水,莫动道人心,但不知道友是何方神圣?”
话音未落,就见一人黑纱冷眉傲然而来,手持拂尘,高冠白发,周身凛然气势,冷峭如剑。
就见他道:“不问归来去,翛翛莫须子。”
紫无袂娇笑:“我当是什么人,原来竟是一位送上门来的美道君。”
虞之:“……”
这可和他预期的反应不太一样。
阴画染嗤道:“故弄玄虚。”
忘川帝道:“不问阁下出处,那么
来意,总该告知给我等。”
虞之见此人眉目儒雅,开口便是三分礼遇的带笑模样,便对他答道:“莫须子前来助魔神归位,万魔朝宗,六界止戈。”
这些都是他路上想好的,魔神回归,他只需要搞定紫烬一个,便可保魔族不会为祸。
“哦?”紫无袂身形一动,贴着虞之饶有兴味,“道君此来,是特地为了释放我界魔神?”
虞之见他整个人快要依偎到自己身上来了,淡定稳住,岿然不动道:“不错。”
紫无袂掩唇,似嗔似怪道:“可你不言来处,人家又怎知你有几分真心?”
虞之一甩拂尘,毋庸置疑道:“坐而论道,不若起而行之。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
“道君所言极是。”忘川帝微微一笑,琉璃碧眸里划过一道诡光,“在下有一法,取回弑神,彰显道君之实力与诚意。”
虞之心道此人果真狡诈,不过他贸然前来,想取得魔都信任,的确得拿出些诚意,可他又不知弑神如今在何处,不过为了保持他如今这个身份的高深莫测,也不好开口询问,便道:“也无不可。”
果然,忘川帝这种人在不明对方实力以前,说话总也喜欢给自己找补两句,以防对方心中不快,虞之就听他接着道:“道君放心,劫教虽然凶险,但我魔都为了合作愉快,会派人与道君同去。”
虞之心道原来在劫教,便开口道:“不必,两日内,我必将弑神取回。”
话音未落,身形已然消失在原地。
阴画染青丝绕指,漫不经心道:“来路不明的人,少君还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紫无袂妩媚一笑,眸光潋滟,“我说了,我对道长,一向情有独钟。”
忘川帝笑叹,“但愿他是友非敌,能够真的助我们释放魔神。”
虞之出了魔都,以神魂之力感应弑神剑的方位,合眼瞬间,却感受到了身后靠近的一道气息。
虞之心中了然,没有睁眼,只是用清冷的语调淡淡开口道:“出来吧。”
☆、遏殛道尊
“道君知道是我?”冷色寒烟化形,紫无袂嘻嘻笑着现身,“我见道君停下脚步,不知是否有所迟疑?”
虞之抬眼看他,不答反问,“你不信我?”
紫无袂娇嗔,“瞧道君你说的是什么话?我这可不是不信你,而是那劫教非擅闯之地,人家这不是怕你出了事,特地想与你一道,有个帮衬?”
虞之被他这接二连三的娇嗔媚眼渗的浑身发毛,却只能故作镇定的一甩拂尘,矜傲冷漠道:“没有必要。”
紫无袂佯怒,“你可真无情!”
无情的虞之冷酷转身,二话不说直接干净利落的化作一道金光消失。
紫无袂佯怒顿消,花容绽开一朵昳丽的微笑,望着虞之消失的方向饶有兴味道:“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手段,能从劫教遏殛道尊的手中夺剑。”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这位神秘的面纱道君着实雷霆手段,一入劫教便修为镇压众人,所向披靡。其锋芒劫教弟子竟无人可挡。紫无袂都还没来得及跟上,他就已经直捣黄龙,独闯教尊神殿去了。
就连虞之自己也没想到事情顺利到像是有人替他打点好了一切。
紫金丹炉,眴兮杳杳。飞禽走兽,拓印其中。
殿中一卷大字映入眼帘,上书:遏殛护生。
虞之挑眉,心道好一句遏殛护生。能止诛杀,护苍生,看来劫教虽在六界风评不佳,这教中的宗旨理念倒是颇合他的心意。
再见其下,新香燃起,袅袅生烟中一柄泛着幽微深邃紫光的长剑横斜供着,剑柄紫绦并蒂,剑身八面开锋,无鞘,似刀枪剑戟融为一体,寒芒锐敛。
弑神剑,曾经他天羽族的神罚之器,天羽族罪人凤天陨以他无数子孙鲜血魂祭而成的一柄神魔之剑。
虞之走近,伸手去握剑柄。这把弑神,曾经,也沾过他的鲜血。